皇上並沒有帶娘娘去太后寢屋,而是去了樂堂,這裡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樂器,平常太后和欣貴妃就是在這裡聽女伶奏樂的。
娘娘忐忑不安的站在我身邊,低聲問我:“該不會是讓我彈琴吧?我只會彈小星星和生日快樂……”
我想了想,跟娘娘說:“也許是叫娘娘唱歌。”
“唱歌?”娘娘恍然大悟,握拳擊掌,“是了!我也就唱歌能聽。”
過了一會太后來了,她進來後便坐到皇上身邊,問他:“皇上怎麼過來了?外頭下著大雨呢。”
皇上說:“正因為下著雨所以沒什麼事,就來看望母后了。”
“近日可去憐兒那看過了?”
“才從她那兒過來,朕這段時間天天去她那,她的身體還是不大好,東西也吃不下。”
“衛太醫怎麼說?”
“衛仁說這是她的頭胎,所以反應才這麼大,只能小心著照顧了。”
“哎,哀家當初懷你時也是如此。”太后嘆了口氣,囑咐皇上:“你多去她那走走,別有事沒事的來哀家這,哀家有皇后陪,欣貴妃也經常來。”
皇上聞言露出了淡淡的笑:“母后不寂寞就好。”
皇上笑起來很好看,我聽說他其實挺經常笑的,在太后面前,在妃面前,在其他人面前,唯獨不在娘娘面前,所以在娘娘看來,他是個苦瓜臉,不是皺眉就是繃著臉。
和太后談完了,皇上看向娘娘,坐在一張古琴後面的娘娘立即挺直了腰背,等候皇上的吩咐。
“唱歌,你剛剛唱的那個。”皇上命令道。
“我唱歌要錢的。”娘娘朝皇上伸出了手:“一個金子一首歌,良心收費,童叟無欺。”
屋內的人皆一陣無語,繼而皇上讓一個宮女下去拿錢,那是滿滿一盤的金條的,皇上拿起一根扔給娘娘。
“嘖嘖,不愧是大青國最大的土豪。”娘娘收了金條這才開始唱,大雨像是幕布,這個屋子像是舞臺,娘娘的歌聲飄飄蕩蕩的在屋裡迴盪,讓我心醉。
我暗暗在心裡想,以後出宮了,我和娘娘在一個大山裡或者大海邊安家,在庭院裡種滿金桔樹,再打一口清澈的井,安一個結實的鞦韆,我和娘娘並肩坐在鞦韆上晃啊晃,她給我講著奇妙的故事或者給我唱動聽的歌,那樣的生活大概就是所謂的天堂了。
娘娘一連唱了4首歌,每首都很好聽,在她唱第五首的時候,我無意間看到窗外滴落著雨的屋簷下掛著碧大人,他睜著一雙橙紅的眼睛看著屋裡的娘娘。
我想了想,悄悄出了屋子,有幾個人注意到了,但大家並不在意我這個小丫頭。
我走到屋簷下,昂著腦袋看著碧大人,他油綠的身體被雨水給打溼了,的。
“碧大人,大青國皇城的夏天,多雨呢,尤其是8月,幾乎天天有雨。”我對他說道。
碧大人默不作聲。
我繼續道:“下雨的話,就不能出去玩了,我和娘娘都覺得很困擾,帶著喵一起去景區玩可是我們最近的樂趣呢。”
碧大人默不作聲。
“說起來,自從真琴嬤嬤開始嫌麻煩不帶我們逛景區以後,我們經常迷路呢,娘娘前天還跟我打趣說,如果有景區的地圖,她肯定會去買一張來。”我看著雨濛濛的庭院露出一個傻笑,“有地圖的話,逛起來一定方便多了,冬雪也好想要呢。”
碧大人盯著我看了一會,他順著屋簷爬走了。
我看著碧大人離開的方向笑了笑,轉身回屋了。
娘娘一個下午總共賺了11根金條,然後她的嗓子受不了了,太后體貼的給了娘娘潤喉的茶,最近她和娘娘的關係在漸漸恢復,我相信只要娘娘再在這裡住上1個月,兩人一定會和好如初。
吃過晚飯回到屋裡,娘娘把那11根金條放進衣櫃裡藏好,跟我說等出宮後,這就是我們的盤纏了。
我這才明白娘娘要錢的目的,出宮後沒有錢是不行的,而娘娘出家後她值錢的首飾全被收走了,只剩下幾根銀首飾,值不了多少錢的。
“那我也幫忙收集盤纏。”我開始想著怎麼賺錢。
“你就不用了,我天天給皇上唱首歌,等施憐兒的孩子出來了,我也有幾百根金條了,夠了。”娘娘解著她的大麻花辮,打算沐浴。
我想想也是,我只是個丫鬟,除了每月的俸祿,能獲取錢的途徑實在沒有,便作罷了。
娘娘脫了衣服泡進浴桶裡,我拿出玫瑰花瓣撒進去,娘娘發出舒服的呻吟,靠在那閉著眼睛享受。
窗外,雨還在下,想到夜夜都來找娘娘的花妃,我於是問娘娘:“花妃今晚還會來嗎?”
娘娘閉著眼說道:“下著雨呢,應該是不來了。”
我問:“如果花妃來了呢?要讓他進屋嗎?”
娘娘說:“讓他回去唄,我以前一個人住也就罷了,但現在這個屋子可是你和我的,晚上男人禁止入內。”
正說著呢,突然就有人敲門了,我想著應該是春茹姐拿換洗的衣物來,就不在意的過去開門了,可一開啟卻發現是皇上和吳影大人。
我愣了一下,立即把門合上了些,不讓他們看見屋裡正在泡澡的娘娘。
“皇上,娘娘在沐浴。”我對門外的皇上說道。
皇上和吳影大人對視了一眼,吳影大人往門邊一站,背對著牆,表示他不進屋,皇上這才朝屋內邁腳。
我擋在了皇上面前,重複道:“皇上,娘娘在沐浴。”
皇上揚眉看我:“朕是皇上,她是皇后,有何不能進?”
“但娘娘已經出家了。”我沒有退讓的意思:“所以按理說,入夜後男子都不能進娘娘的房間,哪怕是皇上你。”
皇上低頭看我,目光深邃:“你叫冬雪對吧?”
我剛要回答,靠牆而站的吳影大人就開口說道:“皇上,她不過是一個小丫頭。”
皇上側頭看向吳影大人,他打量了吳影大人幾眼,最近勾起一抹笑,“吳影,你喜歡她?”
吳影大人正經的回答:“不,因此之前經常在書院看到她,就認識了。”
應該說我自發現書院有很多書有借閱許可權後,我就主動向宮裡的很多大人討要我無法借的書來看,吳影大人就是其中一人,我喜歡搜刮書籍的事也因此開始被宮裡的眾人所知。
因為有吳影大人幫我說話,皇上沒有為難我,只不過他伸手將我往旁邊撥開,大步進了屋子。
我見皇上都進屋了,再阻擾也沒什麼意思,只能將房門關上,好在娘娘已經穿好了衣服,儘管只是單薄的白褻衣,還沒穿整齊,不過聊勝於無。
“皇上。”娘娘給皇上行禮,因為剛剛出浴的緣故,她的雙頰很紅,溼漉漉的頭髮披散著貼著臉和衣服,看起來比以往都要性感。
皇上從上到下打量著娘娘,目光在她的胸脯上逗留了一會,那裡的衣服被頭髮給弄溼了,微微透明,顯露出裡面的紫紅色肚兜來。
察覺到皇上的視線,娘娘眉頭微皺,雙手掩在了胸前。
我拿出白袍披在娘娘身上,娘娘趕緊穿好,然後再次看向皇上,問他:“這麼晚了,皇上有事麼?”
皇上沒有顧忌屋中的我,他開門見山的道:“只是來看看花妃最近是否還有在夜裡來你的屋裡。”
我和娘娘面面相覷,娘娘將耳邊的發用手指撩到耳後,鎮定的回答:“半個月前我跟他吵架了,就在你發現他夜裡會來我房間那天,之後他就沒有來過了。”
娘娘在說謊。
“哦?”皇上頗感興趣的問:“為什麼吵架?”
娘娘半真半假的道:“因為我怕你責罰我,所以讓他不許再來找我了,他不肯,我就罵他太煩人,還罵他無情無義,明明是男的還成天穿女裝,讓我很噁心,他就生氣了。”
“你真這樣罵他?”皇上似乎不信。
“我真這樣罵他。”娘娘點頭,信誓旦旦的樣子,為了讓皇上相信,她又道:“我對他很壞的,之前你也看到了,我不是在花園裡狂毆他嗎……”
娘娘說到這裡頓住了,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臉上不由流露出愧疚:“好像真的對他太壞了……”
“喀拉!”瓷器破碎的聲音。
娘娘抬頭一看,是皇上把一個杯子給捏碎了,他神情淡然的扔掉手中的茶杯碎片,對娘娘說道:“你不必對他感到愧疚,你對他的態度是正確的,要知道你是朕的皇后,他是雪國的皇子,你們是敵人。”
娘娘沉默了一會,問皇上:“那麼我們並不是敵人,你對我這麼壞,你可會覺得愧疚?”
我本以為皇上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說“不愧疚”,但皇上卻反過來問娘娘:“你以前那樣對妃和憐兒,你又可覺得愧疚?”
娘娘低下了腦袋,神色失落:“假如我以局外人的角度來看,我覺得曾經的‘我’確實太過分了,對施憐兒還好些,她對以前的‘我’也是有點錯的,至於妃,我對她感到很抱歉,作為一個蝶妖卻被燒燬了翅膀,以前的‘我’不可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