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是來找蓮妃的,他也許不愛蓮妃,但他一定是疼她的,所以他會遵守他的承諾,給她一個孩子。
皇上在蓮妃那過夜後的第二天,我和娘娘在清晨的院子裡逗蓮妃養的白貓,這隻貓不知怎地懷孕了,肚子大大的快貼到了地面上,所以娘娘這段時間很關注這隻貓,等著它生小貓。
皇上從蓮妃屋裡出來,看到我們倆蹲在院子裡給貓餵食,他於是帶著吳影大人走了過來。
娘娘看到兩人朝我們走來,她有些緊張的站起身子給皇上行禮,但當她將視線轉移到皇上身後的吳影大人身上時,本來緊繃著臉的她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眉眼彎彎的,很是漂亮。
我看到皇上本來沒什麼表情的臉刷的冷了下來,但娘娘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看到皇上的臉色突然不好了,很奇怪的低聲問我:“丫頭,我應該沒做錯什麼吧?我怎麼覺得他在瞪我?”
我自然知道皇上臉色不好的原因,但現在不好跟娘娘說明,只能衝她笑,說:“我也不知道。”
皇上扭頭對他身後的吳影大人說:“吳影,你去旁邊等我。”然後又看向我:“冬雪,你也到旁邊去。”
我於是跟著吳影大人走到了蓮妃屋前的走廊下等著,她住的屋子是這間寢宮的正室,所以門口正對著院子,不像娘娘的屋子還得穿過一個走廊才能看到這個大院。
娘娘緊張的看著皇上,等待他開口說話,我佔著自己有犬妖的血統,努力的豎起耳朵聽,卻看見皇上伸手把娘娘一拽,把她拉近了,然後跟娘娘低聲說話,聲音小到讓我聽不見。
皇上這是在防我嗎?應該不是吧?我正疑惑著,眼角突然看見屋簷邊緣有一個碧綠的細長東西,我覺得眼熟的扭頭一看,是碧大人,他正纏在房樑上呢!
“那是花妃的蛇。”站在我身邊的吳影大人也看到了碧大人,不過他並不知道我早已從娘娘那兒知道了碧大人的身份,所以他大概是想保護我吧,伸手攬住了我的肩膀,帶著我遠離了些碧大人,然後囑咐我:“那條蛇有毒,你離他遠一點。”
碧大人才不會咬我,他是個好人。雖然心裡如此想著,但我口頭上還是乖巧的迴應吳影大人:“好的。”
碧大人在這的話,花妃也在這嗎?以往天一亮他就會顧忌被宮人看見而回去的。我不由偷偷掃視周圍,找了幾圈都沒找到花妃的身影,於是放棄,眼睛看向院中的娘娘和皇上,兩人還在近距離的低聲對話,娘娘眉頭微皺,皇上臉色冰冷。
在說什麼呢?我很好奇呢。
“我聽說,你睡皇后娘娘的屋裡,給她守夜。”吳影大人突然跟我說話,只不過他的眼睛也看著院中的那兩人,“冬雪,你晚上是否有感覺到有人進皇后娘娘的屋裡?”
我心中一驚,很自然的想到了花妃,難道他每天晚上都來找娘娘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可憑皇上的性子,他若知道就不可能放任花妃這樣來找娘娘吧?而且這段時間花妃都是在屋外望穿秋水的等待娘娘氣消來著。
因為猜不準,所以我低下了腦袋,看著自己的腳說道:“冬雪晚上一向睡的很沉,除非娘娘叫我,否則一般是醒不來的。”
“是麼。”吳影大人不說話了,正當我鬆了口氣時,他卻又開口說:“我還聽書院的先生說,你自娘娘從沉睡中清醒後就鮮少去書院要書去看了,你很愛新奇古怪的故事吧?是找到了什麼更讓你感興趣的東西了嗎?”
為什麼打聽我的事情呢?我感覺不太妙,不過沒有表現出心中的不安,而是抬頭對吳影大人露出一個笑,解釋道:“娘娘醒來後我能看書的時間就比以前少了,而且我也長大了,總不能永遠都像個孩子一樣拉著哥哥姐姐們講故事給我聽吧?”
吳影大人低頭審視我,“你長大了?”
“嗯!冬雪不是小丫頭了!”我挺起胸脯。
“那麼以前你向書院先生追要的《水底花城遊記(下)》不需要了吧?他讓我把書轉交給你。”
“我要!我要!”我急忙抓住吳影大人的衣袖,心裡瘙癢的厲害,那本書的後續我可是想看的要命呢!
吳影大人看著我的目光陡然深邃起來,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訕訕的放開了吳影大人的衣袖,支支吾吾的說道:“其實……我也不是那麼的想看啦……”
吳影大人沉默了一會,然後問我,“皇后娘娘是否告訴了你一些有趣的‘故事’?”
我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勉強自己鎮定下來,“沒有,娘娘能告訴我什麼?而且春茹姐跟我說了,娘娘說的那些都是胡話,不能信的。”
吳影大人不理會我的說辭,他認定了我肯定聽娘娘說了什麼,所以他頗為嚴厲的追問我:“娘娘都告訴了你些什麼?你知道多少事情?”
“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開始慌了。
正當吳影大人想進一步追問我時,一個冰冷的物體突然纏繞上我的脖子,我吃了一驚,低頭一看,是碧大人!他纏在我的肩上對著吳影大人示威的露出尖銳的獠牙!
吳影大人與碧大人對視,他眯起了眼睛,嘴裡低喃著:“真奇怪啊,你竟然會出來保護她?為什麼呢?”
對呀,為什麼呢?我也想知道碧大人出來保護我的理由呢!
“誰敢動我的丫頭!”我聽到娘娘在怒喊,我扭頭看去,娘娘正一臉焦急的朝我跑來,但皇上卻拉住了她的手不讓她過來。
我知道現在的娘娘對皇上是頗為懼怕的,但她居然因為擔心我而毫不猶豫的轉身踢了皇上一腳,“你放開我!”
皇上火了,對娘娘怒目一瞪,“你竟敢踢朕!”
娘娘怕了,她為難的看著皇上,繼而又看向我這邊,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不管了!”娘娘大吼一聲,兩手用力一推皇上,竟真從他手中掙脫了出來,然後大步跑向了我,手一伸把纏在我肩頭上的碧大人抓下來扔到了地上,這才一臉緊張的問我:“丫頭,發生什麼事情了?是吳影欺負你?還是碧?”
“沒有,我沒有被欺負。”我安撫著娘娘,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那吳影和碧怎麼對峙起來了?”娘娘感到奇怪的問我。
“冬雪不知道呢。”我覺得現在回答不知道最好,等晚上再和娘娘說清楚也不遲。
這時候皇上也過來了,我們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蓮妃和吳妃都從自己的寢屋裡出來了,兩人都站在屋門口看著這邊。
皇上大概是不想把事情鬧大,他於是皺著眉頭一臉不爽的跟娘娘說:“剛才朕跟你說的話都記住了,老老實實的去做。”
皇上說完看向吳影大人:“吳影,該去上早朝了。”
吳影大人點了點頭,跟隨著皇上離開了。我低頭看地下,找不到碧大人的身影,也不知他跑哪兒去了,而蓮妃和吳妃看見皇上和吳影大人離開了,吳妃回到了自己的屋裡,蓮妃則怯生生的看著就站在她屋門前的我們。
“姐姐,剛才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蓮妃隔著一米遠的距離問娘娘,這是自娘娘衝她砸花瓶以來,她第一次主動找娘娘說話。
娘娘輕描淡寫的道:“沒什麼事,好像是花妃的蛇不知怎麼的跑到這裡來了,還纏上了丫頭的脖子,所以我們才這麼緊張。”
娘娘故意說的很大聲,讓在旁邊看熱鬧的宮人們聽見。
“是麼。”蓮妃露出了微笑,但看著娘娘的雙眼依舊含著淡淡的懼意,“沒事就好。”
娘娘從上到下打量著蓮妃,蓮妃和娘娘一樣都是消瘦身材,只不過娘娘因為長期服毒和吃素的原因,所以整體看起來要比蓮妃娘娘小一點,也顯得病態的多,這讓我們這群宮人能輕而易舉的分辨出兩人,但今天的蓮妃卻臉色蒼白,比娘娘還體弱多病的樣子。
娘娘猶豫了一會,問蓮妃:“我是沒事,但你呢?你好像很累……”
娘娘說到這裡猛然一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她臉上露出了賊兮兮的笑容,靠近了蓮妃:“你該不會跟皇上纏綿了一晚上吧?”
蓮妃娘娘臉上一紅,似乎沒想到娘娘居然會如此猥瑣下流,她尷尬的回答:“不,我有睡覺的……”
“恐怕沒睡多少吧?”娘娘伸手拍了拍蓮妃的肩膀,“你回屋補眠吧,一副隨時會暈掉的樣子,看著怪讓人擔心的。”
蓮妃聞言不由目光復雜的看著娘娘,問她:“姐姐這是在關心我?你不恨我了麼?”
娘娘淡淡一笑,解釋道:“我嘛,雖然心裡很氣你,但還不到恨你的地步,怎麼說咱們都是長著同一張臉的雙胞胎。而且我服毒的事情,我打算把錯全算到皇上頭上,這樣會輕鬆些,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找你報仇了,以後看見我也別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看著怪讓我來氣的。”
蓮妃聽完娘娘的這番話,竟然落下了淚來,她撲到了娘娘的懷裡,哽咽道:“姐姐!我對不起你!”
“行了,回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