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丞明白了:“交友而不交往,對吧?”
我拼命點頭,我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暫時遠離雪之丞,他的出現是個異數,像個攪屎棍一樣擾亂了我的生活,所以我得分清主次,不能被這兩個人牽著鼻子走,而應該堅定最初的想法,那就是救出春茹她們4個,至於其他的,之後再說吧。
雪之丞與青嵐又對峙了一會,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繼而他看向我,露出溫馴的微笑。
“好,我聽你的。”
我頓時在心裡喊謝天謝地,他不亂來就好,他一亂來遭殃的肯定是我,我可不像他一樣有一個做皇帝的爹啊!
雖然有一個做皇帝的老公,不過這個老公拿來沒用,反而佔地方。
見事情平安落幕,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不對,傷了一條蛇,我於是開始趕這兩人離開,很有送走閻王爺的姿態。
雪之丞先走的,他被我哄哄就從窗戶走了,臨走前我讓他好好叫太醫來看看他腹部上的傷和碧眼睛上的傷,尤其是碧,千萬別瞎眼了。
我之前真沒想到碧竟然會是純血的妖怪,所以最初在院子裡看到它盤在草地上時,會特地繞道走,後來見它似乎通人性,沒有咬我的跡象,就拿了根樹枝去戳它,如今看來是我太失禮了。
雪之丞帶著碧走後,我開始送青嵐這尊大神。
“明天去母后寢宮裡向她道歉。”青嵐跟我說。
我問他:“那麼我是不用進冷宮了嗎?”
青嵐冷淡的瞥了我一眼,“不用了,感謝母后吧。”
想到我今早那樣吼太后,她竟然還願意幫我,我心裡頓時覺得很複雜。
我有些怯生生的看著青嵐,繼續問:“那……要受罰嗎?”
“打你也沒用吧,你是死不悔改的那種人。”青嵐朝我走來,我有些緊張的縮了縮身體,他伸手摸上我的臉,面無表情的看了我一會,問我:“你覺得現在的日子痛苦嗎?”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問我,猶豫幾秒,點頭,他於是繼續道:“那麼朕教你一個能讓你現在的生活瞬間變得好過起來的方法。”
我來了精神,“是什麼?”
“愛上朕。”
我愣住了,而青嵐捧起了我的臉,我眼看著他的臉距離我越來越近,疑惑了,也慌了。
這是要吻我嗎?但是他為什麼要吻我呢?
這次也有隻手擋在了我的嘴前,只不過不是青嵐,而是我自己。
我近距離的看著青嵐,他的眼睛一如他的心那般,烏漆墨黑。
“能先告訴我你吻我的理由嗎?”我問他,嘴脣抵著自己的手背說話。
“不然,總感覺會被那小子搶先。”青嵐說完,他扯下了我擋在嘴脣上的手,下巴朝我湊過來。
腦袋裡瞬間想起他對我做過的種種,排斥感和厭惡感一齊湧了出來,我立即把腦袋一扭,試圖躲開,但因為距離太近,結果還是沒能完全躲過,他的吻就這樣落在了我的嘴角上。
心裡很難受,感覺像被狗啃了。
青嵐眯起了眼睛,看著我的目光含上了怒氣,而我握著拳頭鼓起勇氣對他說道:“對不起,你的這個理由我不接受,你這純粹是被雪之丞給刺激到了,還請皇上冷靜下來,要清楚你是討厭我的,所以吻我這種事情,不適合你對我做。”
青嵐沉默了,而我屏住呼吸看著他,心裡有些怕,不知道他會不會發火。
深長的安靜,然後青嵐伸手用力把我一推,力道很大,我踉蹌了腳步,繼而跌到了地上。
“你這該死的女人。”他罵了我一句,含著些不明的意味,然後繞過地上的我走了。
我坐在地上喘息,感覺從鬼門關裡逃回來了,說不出的輕鬆自在。
傍晚,真琴嬤嬤給我送飯過來,她今天被我罵了,卻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還是該怎麼服侍我就怎麼服侍我,讓我不禁有點佩服起她“敬業”來。
我中午沒吃飯,這會餓的要死,在那邊狼吞虎嚥,耳邊聽著外頭細微的說話聲和腳步聲。
這裡是施憐兒和吳蔭共同居住的地方,這兩個人都是正正經經的妃嬪,不像我和雪之丞,我是半假的,他是全假的,我是瘋的所以沒有宮人願意接近我,他是男的所以不方便讓宮人接近,這導致我們寢宮裡的宮人數量比其他宮裡的少很多,也使得我們寢宮顯得很清冷。
等下去跟施憐兒和吳蔭打個招呼吧?我邊吃飯邊想想著,我不知道自己會在這住上多久,去打個招呼會比較好,不過我上午朝施憐兒扔了花瓶,雖然沒有砸到她,但她這會應該是不會想見我的,而吳蔭那女人,從進宮開始就擺明了態度,她不想跟我扯上關係。
我這一想,頓時沒了和她們兩個打招呼的心思。
吃完飯沒事幹,以往在自己的寢宮裡還能看看丫頭的書或者寫日記,現在都沒了,只能爬**去睡覺,想著明天早點起來,去太后寢宮裡。
我雖然很感謝太后幫我跟青嵐說話,讓我不必進冷宮,可心裡還是氣她明知道我在吃毒藥卻瞞著我,不過又想到這終究是青嵐的錯,於是又沒那麼氣她了。
翻來覆去的想,最終決定藉著青嵐去跟她和好,反正青嵐說了讓我去跟她道歉的。
昏昏沉沉的睡著,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我的床邊有人。明明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碰到那個人,但就是有這種感覺。
我於是睜開眼睛,看到黑暗中有一雙幽藍色的眼,果然是雪之丞。
他又跑來我的房間裡了,只不過跟以往不同,他這次沒有鑽進我的被窩裡,而是坐在一張椅子上,就在我的床邊,一聲不吭的看著我。
他這樣挺嚇人的,跟鬼一樣,我雖不像普通女子一樣膽小怕鬼,但被他這麼直勾勾靜悄悄的看著,也覺得詭異的厲害。
我說:“到底要我跟你說幾遍呢?不許在入夜後進我的房間。”
雪之丞卻回答我:“你現在的聲音聽起來好性感。”
性感你個頭。
我被他弄醒,心情不是很好,於是從被窩裡探出腳踹了他一下,又縮了回去。
問他:“你這樣坐著看我睡覺有意思?”
“有意思,因為我有了個打算。”
“打算?”
“我要你不能沒有我。”雪之丞說道,雖然我只能看到他那雙發光的眼,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笑,很溫和的,他說:“你現在雖然覺得彆扭,但等我守在你床邊久了,你就會習慣我的存在,再久一點,若你某一天看不到我了,你就會心慌了,不安,然後反過來找我。”
我聽著,覺得可笑,問他:“你計劃著花多長時間讓我習慣到不能沒有你?”
“6年的時間夠不夠?6年後我就18歲了,到時候我就不是坐在你的床邊,而是躺在你的身邊了。”
我不禁罵了他一句:“下流。”
他笑:“只對你下流。”
我知道自己是趕不走他的,乾脆不理他,睡自己的了,只不過因為知道他就在我的床邊坐著,所以就算睡著了心裡也惦記著他,就像出門旅遊的人前一晚總是惦記著別誤點一樣,特別的不安寧。
於是睡覺中不由得過一會就睜開眼睛看他一眼,過一會就看一眼,前幾次醒來他的眼睛都還亮著,像盞夜燈,大概等我第四次還是第五次,我記不清了,黑暗中沒了他的眼睛。
我先是吃驚,繼而心中隱隱有些失望。
還說要守到我不能沒有他呢,這連一晚都沒堅持下去就走了。
翻身,突然看到床頭不遠處有顆頭,我愣了,繼而藉著很微弱的月光眯著眼睛看了許久,雪之丞那小鬼坐在地上靠著我的床頭閉眼睡著呢。
何必呢?讓自己這麼受罪,就真這麼喜歡我麼?
我一時間不知道心裡是感動多一點,還是無奈多一點。
因為睡的早,我天還沒亮就醒了,雪之丞還坐在那歪著腦袋睡大覺。
我習慣性的想發火,想叫雪之丞起來給我按摩,又心疼他坐著睡了一晚,於是撅起屁股趴在**,把臉埋在被褥裡,等自己覺得煩躁的情緒消了不少後,扭頭一看,雪之丞已經醒了,他把胳膊撐在**,手支著下巴看著我。
“你為什麼要擺出這種奇怪的姿勢呢?”他問我,一臉好奇。
“我喜歡。”
“為什麼喜歡?”
“要你管,喜歡就是喜歡。”
雪之丞沉默了一會,說:“你的起床氣還沒下去吧?”
“滾你丫的!”
趕走雪之丞,穿上白袍,我難得的來了次清晨的散步。值夜班的兩個侍衛原本都懶洋洋的靠著牆坐在地上,旁邊放著他們的大刀,看到我出來了,皆是一愣,繼而立即拿起大刀站了起來。
“娘娘去哪?”其中一個侍衛問我,看著我的目光帶著打量。
“我想出去散散步。”我用平和的聲音跟他說:“不會連這都不行吧?”
兩個侍衛對視一眼,另外一個說:“請娘娘稍等,我去叫真琴嬤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