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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思考太后為什麼決定要親自教導我,身為姑姑終於想要拯救我這個侄女了?我看她只想放棄我。
想來想去,我覺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希望我犯錯,廢了我的後位,讓我進冷宮。而我在她身邊的話,她要挑起刺來就方便多了。
我把我的想法跟丫頭說了,她卻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我,說:“為什麼娘娘要想得這麼悲觀呢?也許太后發現了娘娘的優點也說不定。”
丫頭更傾向於認為太后想拯救我,這讓我很羨慕她,她習慣於把一個人往好的方向想,而在這裡,除了丫頭,也許還有春茹,我認為所有人都希望我消失,包括我的貼身丫鬟夏柳和秋霜。
我能看出她們兩個是不願意服侍我的,她們不像春茹一樣對我有責任,儘管這個責任是太后授予她的,也不像丫頭一樣真心實意的喜歡我,她們兩個認為在我身邊猶如呆在一個不定時炸彈身邊,隨時會危害到她們,而她們的這種不安情緒在我和春茹被掌嘴後表現的尤其明顯。
我寢宮裡的宮人們都在想方設法的調出這裡,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告訴春茹,我希望能遣散這個寢宮,誰願意留下就留下,想走我絕不挽留。
但春茹說我又在耍性子了,我這樣做只會惹出麻煩來,而現在的我的處境猶如走鋼絲,不能出一絲亂子。
我現在對春茹的話是比較聽從的,所以我最終沒有這樣做,只是當某個女官或侍衛長說想把某某某暫時“借給”他們用時,我全部答應。
既然談到了這個問題,春茹趁機把她的打算告訴我,她說:“娘娘,既然你不反對宮人離開的話,那麼讓夏柳、秋霜和丫頭離開,也可以吧?”
我沉默了許久,很抱歉的告訴她:“夏柳和秋霜可以,但丫頭我希望她能陪在我身邊,唯獨她……”
“我不行嗎?”春茹拿著木梳替我梳理頭髮,眼睛看著銅鏡中的我,“若娘娘是怕寂寞,那麼你大可放心,就算你進了冷宮,我也會跟著你進去的。”
“你跟丫頭是不一樣的。”我也透過銅鏡看著身後的她,“丫頭瞭解我、懂我,‘閨蜜’這個詞簡直是為我們兩個量身發明的,但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去理解我的想法。”
“那麼你就要為了你的私心禁錮丫頭一生麼?”春茹放下木梳,她拉起長長的裙襬在我身邊緩緩跪下,“丫頭在進宮前,我姑姑託付我照顧好她,而我也早已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妹妹看待,所以春茹在此求娘娘了,放丫頭走吧。”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春茹,她看著我的目光含著濃濃的哀愁,而這股哀愁是我帶給她的。
“春茹你……真像我和丫頭的媽媽呢。”我抬頭,透過房間的窗戶看到丫頭正拿著小花鋤給那三顆金桔樹鬆土,秋末的陽光照耀在她尚在發育的小身子上,風輕輕一吹,她的頭髮輕飄飄的、衣服輕飄飄的,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春茹說的對,丫頭應該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