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哭了?我和春茹姐都很震驚,沒有想到太后不見我們的原因竟然是這個。
疑惑湧了出來,我覺得這宮裡一定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會是什麼事情呢?我開始想,試圖從最近身邊所發生的事情中找到蛛絲馬跡。
我要嫁人了,雪四皇子的計劃,吳影大人想悔婚,皇上抽了吳影大人,太后哭了……
一道驚雷閃過腦海,我隱隱猜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後急忙低下腦袋,不讓自己此時的表情被娘娘和春茹姐瞧見。
我猜到的事情太可怕了,因此我不敢讓娘娘知道,我怕她知道以後會因此產生愧疚,從而明天無法堅定的離開這裡了。
娘娘和春茹姐還在討論太后為何而哭,我悄悄在一旁穩定了心緒,什麼都不說。
青陽皇子突然醒來了,並“哇哇”的大哭起來,娘娘想上前去抱他,被春茹姐給制止了。
“娘娘,他會朝你噴火的。”春茹姐提醒著娘娘。
娘娘一愣,她扭頭看向小**哭泣不止的青陽皇子,臉上閃過掙扎。
“我從未像現在這樣討厭自己怕火這一點。”娘娘輕輕撥開了春茹姐抓著她手臂的手,然後腳步堅定的走向青陽皇子,“如果我不能為他克服這個心理障礙,我還能為誰呢?”
娘娘輕輕的將青陽皇子抱在了自己的懷裡,小心翼翼的,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再次被黑炎給燒身了。
很神奇的,之前一直對著娘娘噴火的青陽皇子這次沒有噴了,而是睜著他那雙漆黑水潤的眼睛看著娘娘,呆呆傻傻的將自己的手塞到了嘴裡含著,止了哭泣。
娘娘笑了,時隔一月,她再次用小勺子餵了青陽皇子一碗牛奶,並陪著他玩耍了許久,享受著最後與他在一起的時光。
我們在太后這兒一直呆到了傍晚才回去,因為明天我就要出嫁了,所以今晚我不能再去給娘娘“守夜”,得去自己的屋裡過這出嫁前的最後一晚上。
進入那間我從未住過的陌生的屋子,我看到春茹姐親手縫製的大紅嫁衣就在桌上摺疊整齊的放著,上面放著娘娘挑選的鳳冠,華麗而精緻。
我走過去拿起鳳冠帶在了自己的頭上,走到了梳妝檯前坐下,鳳冠大小正好,卻讓我覺得沉重,沉重到我承受不起。
我在銅鏡中突然看見了娘娘,她彷彿鬼魂一般突然出現在了我的身後,不過我並沒有受到驚嚇,因為我早就猜到了娘娘會來。
“丫頭,你這樣看起來真漂亮。”娘娘搬來一張椅子坐到了我的身邊,斜著身體將腦袋靠在了我的肩上,看著鏡子中的我。
我將頭上的鳳冠取下,露出淡笑:“可惜的是我這幅樣子吳影大人無法看到,你說當他知道我這個新娘逃跑了時,他會生我的氣麼?”
“不會的,吳影今天不也想悔婚嗎?我想他反而會高興。”娘娘幽幽說著,她握住了我的手,我們倆人十指交扣,她的臉上是惆悵的表情,“我哥他老是跟我說,他在大學裡住著時特別想回家,回家後又想回學校住,但每次放假前和上學前,他又捨不得離開,我就罵他腦抽,如今才體會到了這種即期盼離開又捨不得離開的感覺,是那麼的……複雜,總覺得心裡憋著什麼,悶悶的。”
“我也是一樣的,娘娘。”我看著鏡子中的娘娘,她那眼皮微紅的眼睛半閉著,紅色的瞳孔看著我們交握在一起的手,臉上沒有笑顏。
“明天就要離開了呢。”
“嗯,明天就要離開了。”
“你準備好了嗎?丫頭?”
“我早已做好了準備,但是你呢?娘娘?”
娘娘深吸了一口氣,她猛地坐直了身體,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雙頰,讓自己精神起來。
“箭已經搭在了弓弦上,容不得我退縮了,除了加油就只能加油了!”娘娘說完用力的抱了我一下,目光炯炯的看著我:“我也不說大話了,丫頭,其實不是我帶著你離開,而是你帶著我離開,所以帶我走吧!拉著我的手,直到出宮之前都不許鬆開!”
“我不會鬆手的,娘娘。”我笑,握緊了娘娘的手。
這時候屋門被推開了,春茹姐走了進來,她看到我們倆人並肩坐在梳妝檯前,露出了一個笑,只不過這個笑更像是在哭。
“娘娘,皇上來了,過去吧。”春茹姐對娘娘說道。
娘娘看向我,我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心回去,娘娘又抱了我一下,這才起身離開了。
夜幕降臨,偌大的皇宮裡只有蟲鳴的聲音,我躺在**一夜未眠,一直在看碧大人給我的地圖,將去溫泉別院的最近路線、最隱蔽路線、備用路線都記在了腦袋裡。
天空破曉,眼睛帶著血絲的春茹姐帶著幾個丫鬟進來給我打扮,屋外傳來了敲鑼打鼓的聲音,我將從這個寢宮坐上花轎,一路被抬到正殿去,吳影大人會身穿紅色喜服在那裡等我,當著許多高官大臣、王孫貴族的面給娘娘和皇上磕頭,拜堂成親。
當然這是正常的情況,事實上我會在上花轎前就跟娘娘離開。
等我梳妝打扮完畢,娘娘走了進來,她對屋內的人說道:“本宮想和冬雪說些話,你們先出去一會。”
一屋子的人都出去了,包括春茹姐,在關上屋門之前她深深的看了屋內的我和娘娘一眼,眼睛通紅。
門被輕輕關上了。
我想脫下頭上的鳳冠,卻發現鳳冠被固定在了頭髮上,也不知是怎麼固定住的,一時難以取下。
“別脫了,快到我背上來。”娘娘轉身背對著我,催促道:“咱們沒有多少時間。”
我驚訝的看著娘娘,“你揹我麼?”
“這樣速度更快一些。”娘娘回頭看我,笑了笑,“感覺自己成了背媳婦的豬八戒。”
我不知道豬八戒是誰,不過沒有像以往那樣追問娘娘,而是迅速爬上了娘娘的背,她的背很單薄,身體軟綿綿的沒一點肌肉,卻輕輕鬆鬆的背起了我。
“閉上眼睛,不然風會吹的你眼睛很痛的。”娘娘囑咐我。
我聽話的閉上了眼睛,只覺得迎面突然吹來了一股狂風,將我的大紅嫁衣吹飛了起來,我那固定在發上的鳳冠也被吹掉了,頭髮頓時散了開來,在風中凌亂的飄著。
風突然停了,我聽到娘娘問我:“呼叫冬雪指揮官,現在該往哪走?”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到了景區的裡,四周是陌生的景色。
我慌忙打量四周,發現不遠處有一條綠涓涓的河,河上游著一對對的鴛鴦,腦袋裡出現了整張地圖。
鴛鴦河,橋是東西走向,而溫泉別院在北方。
“順著那條河一直往右,經過‘百花亭’會看到一條岔路,走最左邊那條!”我趕緊說道,然後閉上了眼睛。
“收到!”
迎面又吹來狂風,吹得我臉頰疼,我於是趴在了娘娘的背上,心“砰砰”跳的厲害。
我想現在大家已經發現我和娘娘失蹤了吧?正急著找人吧?希望春茹姐能裝的好一些,別被人看出了異常來。
我和娘娘就這樣飛奔一段,停一下,飛奔一段,停一下的一路尋到了溫泉別院,當娘娘揹著我跑進院子裡時,我們詫異的看到了碧大人,他正坐在一輛奢華的馬車駕駛座上。
看到我們倆人來了,碧大人簡潔迅速的說道:“快上馬車。”
娘娘揹著我忽的就進了馬車裡,碧大人不等我們坐好就架著馬車飛快的跑了起來,而我和娘娘趴在馬車的車廂裡,皆一臉錯愕的看著坐在馬車正座上那個一頭銀髮的青年。
青年看起來接近人類的30歲,面目清俊剛毅,體格高大,儘管長的和雪三皇子、雪四皇子並不像,但那雪域人特有的白皙透亮的面板讓我和娘娘都猜到了他的身份。
雪大皇子。
雪大皇子手指一揮,車廂的門關上了,車內不再有風,我頭髮披散嫁衣凌亂,而娘娘比我好不到哪兒去,甚至比我更糟,因為她揹著我狂奔了一路,現在都還在劇烈的喘息,兩頰紅的厲害。
“坐。”雪大皇子指了指車廂的副座,我看娘娘累的快虛脫了,連忙攙著她在副座上坐下,手拍著她的胸口給她順氣。
等娘娘緩過來了,她整了整自己的儀容,然後對雪大皇子禮貌的介紹自己。
“您好,我是雪之丞的女朋友,請問這位大哥如何稱呼?”娘娘問著雪大皇子。
雪大皇子從娘娘上馬車之後就一直在打量她,聽到娘娘這番話,他冷淡說道:“我是雪之丞的大哥,你叫我大哥便行。”
“大哥。”娘娘很乖巧的叫了雪大皇子一聲,我們都看出他並不喜歡娘娘,因為他打量娘娘的目光是帶著挑剔的。
果然雪國皇族的人都看不上娘娘。
好在娘娘並不在意,她是最清楚這點的人,也做好了面對這種情況的準備。
因為有雪大皇子在,所以我和娘娘都感到安心了許多,兩人激動的握著對方的手,看到車窗外的景色向後飛馳而去,知道我們正在脫離這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