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以蓮後為主,她知道皇上在為難什麼,於是對皇上說:“要不這樣吧,我偽裝成宮女陪在她身邊就成。”
皇上不看好娘娘的提議,“你倆長一個模樣,宮人都熟悉你們的面孔,你想怎麼偽裝?”
“簡單。”娘娘從抽屜裡拿出了剪刀,她放下自己額前的頭髮就要剪下去,大家都發出驚叫聲,皇上迅速抓住了娘娘的手,阻止了她。
“你幹什麼?”皇上皺眉問娘娘,不解的。
“我想讓你們知道,髮型對一個人的重要性。”娘娘推開了皇上,一剪刀下去,她額前的頭髮就沒了,只留下幾寸的長度,剛剛好能遮住娘娘的眉毛。
我仔細看了看,發現娘娘把頭髮剪了後並不難看,而且跟蓮後確實有區別了。
娘娘用手順了順額前的短髮,扭頭問衛太醫:“你能不能做出一種塗臉的藥膏,能把人的臉弄成蠟黃色的?”
衛太醫點頭,娘娘說道:“儘快做出來給我,別給我有副作用的藥膏啊,我要有美容效果的。”
皇上見娘娘真把自己的頭髮給剪了,他無奈的走上前抬起娘娘的下巴,端詳她的臉,發現不太糟糕後,才鬆了口氣。
“你做事情能不能不要這麼幹脆?”皇上不由責備起娘娘:“這頭髮可是能隨便剪掉的?只有罪人和出家人才剃頭。”
“我也是做過出家人的。”娘娘推開了皇上,拒絕他的接近,她對蓮後說道:“憐兒,你先隨皇上出去,等衛太醫把藥膏做好了,我就去找你。”
蓮後不放心的叮囑道:“姐姐一定要來啊!沒你在身邊我就不踏實。”
“放心吧,我侄子出生,我怎麼能不去?”娘娘露出一個好看的笑,自雪四皇子來了之後,她變得越來越有韻味了。
皇上帶著蓮後和衛太醫走了,我和娘娘隔了這麼久,終於能一起呆長一些了。
下午,娘娘跟我一起給那五排土埂播種,當初的那隻母雞孵出了四隻小雞,成了一隻老母雞,不再下蛋,成天帶著它的四個小雞仔滿院子的跑,喵已經長成了一隻健康的大貓,夜裡會發出嬰孩似的叫聲。
我享受著和娘娘在一起的休閒時刻,又一起吃了一頓晚飯,衛太醫就送藥膏來了,製藥速度讓我和娘娘都驚歎不已。
娘娘把那藥膏滿抹滿了整張臉和脖子,在手上也抹了,頓時從一個白瓷般的大美人兒變成了一個膚色蠟黃的小美人兒了。
“不僅髮型對人的外形改變很大,膚色也是,一白遮百醜啊。”娘娘看著鏡子中的陡然變醜不少的自己感嘆道,然後又拿起了眉筆往臉上點麻子,這一弄完,娘娘連小美人兒都算不上了。
春茹姐、衛太醫和我在一邊看著娘娘拼命的醜化自己,只能看出娘娘的輪廓了,若不仔細看,沒人會把眼前這個頭髮奇怪、一臉麻子又膚色蠟黃的少女和絕美的蓮後聯想到一起了。
“這樣就差不多了。”娘娘對自己的化妝技術感到很滿意,她又換上了宮女的服侍,便跟著衛太醫走了。
娘娘走了,蓮後走了,冷宮裡就剩下我和春茹姐,不由覺得十分冷清,好在還有這片小菜圃可供我娛樂,我不由佩服娘娘當初開墾這個菜圃是多麼明智的一件事情。
由於蓮後進入待產,娘娘沒有再回來看我們,我和春茹姐就這樣在冷宮裡默默的等待娘娘的歸來。
3月楓樹冒出了新芽,4月宮裡的柳絮開始飄飛,就在那柳絮飄飛最多的日子裡,天空彷彿下了雪一般,緊閉了兩個月的青銅大門突然開了。
我正在院子裡給菜圃澆水,春茹姐聽到動靜急忙從屋裡出來,我們看著皇上將娘娘橫抱在懷裡走了進來,娘娘似乎睡著了,她依偎在皇上的懷裡一動不動,安靜的詭異。
春茹姐走向皇上,春茹姐雖奇怪娘娘怎麼會被皇上給抱回來,不過還是伸手想接過娘娘,但她的手伸出一半,她整個人全身一震,臉瞬間變得慘白,不可置信的看著窩在皇上懷中的娘娘,退後再退後。
“娘娘……娘娘!”春茹姐跌坐在了地上,嗷嗷大哭起來。
我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等走近了,才發現娘娘身上沒了她那清幽的氣味,妖怪獨有的氣味,彷彿變成了人類。
當妖怪失去氣味的那一天,就是他死亡的那一天。
娘娘……死了麼?
我的腦袋轟一聲炸開了,與娘娘的過往全湧了出來,塞滿了我的腦袋,讓我流出了眼淚。
“娘娘……”我朝娘娘走去,卻腳一軟,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等醒來,聽到旁邊有動靜,扭頭看去,是春茹姐在收拾行禮。
我渾渾噩噩的看著她將衣服疊整齊放進包袱裡,過了許久才用虛弱的聲音對她說道:“春茹姐,告訴我,娘娘她沒有死。”
聽到我的聲音,春茹姐扭頭朝我看來,她的臉色看起來好一些了。
“娘娘沒有死。”春茹姐走過來低頭看著我,臉色露出悲傷的笑:“但是皇后娘娘死了。”
皇后娘娘?蓮後?
我霍的睜大了眼睛,伸手抓住了春茹姐的手臂:“那個是蓮後?不是娘娘?”
“對,是蓮後,不是娘娘。”春茹姐發出一聲嘆息,她幽幽解釋道:“皇上說蓮後生下了一個皇子,但是她在生下小皇子之後就去世了,臨死前將小皇子託付給了娘娘。之前娘娘不是和皇后互換了一段時間的身份嗎?於是皇上和太后一商量,決定再次讓兩人互換身份,只不過這次是永久的互換,娘娘代替死去的皇后,皇后代替娘娘。”
我努力消化著春茹姐的話,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高興?可蓮後死了,不高興?可娘娘還活著。
“這麼說……娘娘又成了皇后娘娘?”我總算理清了思緒。
春茹姐點頭,她繼續說道:“皇上已經對外宣佈,說‘娘娘’忍受不了冷宮的生活,上吊自盡了,他決定以皇后之禮將‘娘娘’安葬在皇陵裡面。另外,皇后於4月19日誕下小皇子,小皇子滿百歲那天,也就是7月28日,皇上將會補辦之前未舉行的封后儀式。”
我驚了,“可那是屬於蓮後的儀式啊!娘娘9年前入宮時就舉辦過封后儀式了呀!”
春茹姐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她囑咐我:“記住,我們的‘娘娘’已經去了,現在站在皇上身後的女人是去年才剛上位的‘蓮後’,懂麼?”
“可是……”我咬住了嘴脣,一來是替蓮後感到難過,她受了十個月的罪,卻沒有福氣享受她應該得到的一切,二來是替娘娘感到難過,因為我知道她是絕對不願意再次嫁給皇上的,還是在雪四皇子的面前。
“好了,你就別想太多了,你如今也13歲了,不再是個孩子了,有些事情該閉一隻眼就閉一隻眼,況且這件事對娘娘而言是好事,只不過要委屈一下死去的蓮後了。”春茹姐拍了拍我的手背,她不由掉下淚來,我們服侍了蓮後一段時間,春茹姐心慈,把蓮後也當成自己“女兒”般對待,等蓮後出去後,她還日日祈禱蓮後能為皇上生下一個皇子,如今蓮後難產死了,她怎能不難過?
我知道娘娘沒事後,雖然心裡為死去的蓮後感到傷心,但不慌亂了,起來和春茹姐一起處理蓮後的後事。
皇上將蓮後的遺體偷偷的抱了回來,然後讓人將棺材抬進來,又把她光明正大的抬了出去,去娘娘以前的寢宮舉辦後事,而我和春茹姐這兩個做貼身丫鬟的自然要全程跟隨在‘娘娘’的遺體身邊,所以我們收拾了行禮立即回娘娘的寢宮了。
許久不見娘娘的寢宮,風景依舊,但物是人非,整個寢宮掛滿了白綾,大堂中央高高架著一個紅木棺材,屋內有人在走動,是宮人在準備舉辦喪事,等一切妥當了,也定好了下葬的時間,皇上、太后才會再來,因為有死人在的地方都是晦氣的,大家都避諱。
下葬時間定在4日後,我和春茹姐在這四天裡輪流給蓮後守棺,到了第四日,最先來的不是娘娘,也不是皇上,也不是太后,而是雪國的兩位皇子。
看著那兩個一身潔白的人走進來,我才知道雪三皇子是陪著雪四皇子一起來的,雪四皇子如娘娘所言,他的個頭拔高了許多,原先曲線柔和的脖子上也凸起了一個小小的喉結,眉目之間比以前多了幾分英氣,跟站在他身邊的雪三皇子愈發的相像了,讓人一眼就知道他們兩個肯定是兄弟。
來自雪域的人身上似乎都帶著冰冷的氣息,雪三皇子整個人就是一塊人型的冰,雪四皇子略好些,像是冬天的寒水,兩人站在一起,會讓人覺得他們周圍在飄著雪花,讓人不敢輕易上前去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