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2)
“他們知道我來了那座城市後,立刻想到搬家。那是一個大雨天,傾盆大雨。街上幾乎沒有車敢出來,但他們還是聯絡到了輛貨車,冒著大雨搬家……”
麥梓琪似乎已經看到當時的情景,她幾乎不能把這個故事聽下去。
“那場車禍……兩輛車,總共死了5個人,血水遍地都是。只有小夕一個人活著,因為他爸爸媽媽在車禍來的那瞬間用身體搭了個帳篷,幫他擋掉大部分衝擊,他才倖免一劫。
……
小夕小時候性格很內向,不愛和人說話,總一個人悶著。我心裡覺得愧疚,對他百般寵愛。小夕的性格雖然很內向,但他很乖巧很孝順,也很善良。那幾年,是我們最爺孫兩最幸福的時光。
然而,他十歲生日過後,一切都變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看我的眼神,竟是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和冰冷,一個10歲的小孩,有著那樣的眼神,讓我膽寒……真的,我有時候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長大後的小夕,完全蛻變成了個花花公子的模樣,不學無術,揮金如土。我隱隱知道他是在報復我,為他爸爸媽媽討還公道。
我找他談過這些過往,他似乎並不感興趣,對我的歉意也是置若罔聞,依舊我行我素。
我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他了……只能一昧寵他,放縱他……畢竟,我只有這樣一個孫子,這世上我只有這樣一個親人了。”
麥梓琪看著爺爺寫滿痛苦的臉,想起君兆夕以往的種種,心裡泛起一陣微酸,這陣酸楚過去後,就化成一大片濃膩的哀痛將她一點點吞噬掉。
他的童年是這樣的嗎?
自己5歲的時候還在幼兒園裡發脾氣,不肯學寫字,而他卻已是家破人亡……
自己總是看不懂他的傷,看不懂他的寂寞,卻總在應該鄙夷他的時候為他一個寥落的背影莫名心痛,莫名憐惜。
這個張狂、冷漠、乖戾的……可憐人啊。
“只是……爺爺,你為什麼還要……”麥梓琪強壓著對那個人無盡的悲憫,問道。
“你覺得我不應該安排你和小夕的訂婚對嗎?你覺得那在小夕看來是把他父母的悲劇重演一次是嗎?”
麥梓琪猶豫了下,點了點頭。
“其實,我是為他好,如果不把他內心的這個傷疤揭開,他就一直活在這樣的陰霾裡,永遠無法解脫……這樣也好,對他殘酷,他才會懂得,才會原諒。小琪……你要幫幫他,可以嗎?”
因為懂得,所以慈悲。
爺爺的是對的,如果兆夕永遠無法懂得,那他永遠都不會原諒,他最終會在仇恨中徹底消磨光自己。
“嗯!”
是的,自己要幫他走過這段陰霾,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再所不辭,這不僅僅是對爺爺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承諾。
君兆夕吃完一碗泡麵,將趙奇給他的錢一卷塞到口袋裡。
欠他錢的人很多,但他已經不想要收回。趙奇是這幫人中和他關係最鐵的一個了,到了這時候,都只有這樣,其他人只怕會更讓他冷心吧。更何況,那些錢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他不會讓自己和君家沾染上任何關係。
電話響起,他一看是路珊珊的。
微一怔,還是不由自主地接了電話。
“夕,報紙上寫不會是真的吧?人家好感動哦,為了我們的愛情,你竟然可以賭氣離家出走。”
路珊珊的聲音一如既往叼美虛假。
君兆夕皺了皺眉:原來到今天他還是沒辦法掌握任何一個人的真心。
“你現在在哪呢?別在外面玩太久了啊,早點回去,跟你爺爺撒個嬌,一切都好說了。”
“……”
“對了,你前天說要陪人家去香港shopping的,今天看來是不行了,明天怎麼樣。”
“……”
君兆夕面無表情的掛掉她的電話。
遊戲結束了,他已經失去了窺探別人真心的遊戲籌碼與耐心。
翌日。
陽光很好,君兆夕緩步走在林蔭道上。周圍的一切都沒有變,變的只有他。
他需要去找一份工作,畢竟他不可能依靠別人存活,那樣自己永遠是個蠹蟲。
路過一家高檔酒店,那裡貼著聘人的告示。
推開門,君兆夕有些恍然。
“歡迎光臨——”
漂亮的迎賓對這位看上去如王子般俊美矜貴的客人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我是來應聘的,請問走哪邊?”
君兆夕不緊不慢地說。
於是,對方的笑容頓時半路剎車。
懶洋洋地揚了揚手,對方語氣漠然地說:“那邊……”
“謝謝。”君兆夕微微點了點頭,朝著她手指的方向走去。
原來這家酒店在招新的鋼琴師、歌手和服務生。
被人帶到了酒店北邊的一角,君兆夕徑直坐在了沙發上。彷彿他並不是來應聘的,而是累了的路人,只是前來休息。
“拜託,你那是海豚音嗎,我看是海嘯吧!”
一個穿著PRADA套裝,戴著黑邊眼睛的囂張女人指了指面前一個來面試的年輕人:“從這邊出去,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