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3)
君兆夕一怔:回憶裡,媽媽將她修長瑩白的手浸在髒水中洗牡蠣時,偶爾也會被牡蠣殼劃傷。她也會像這樣嗔怪著將手伸到爸爸面前抱怨。等到爸爸雄的眼神滑過她的臉時,她就會露出狡猾得意的笑。
他的目光落在麥梓琪手上的手指上,眉下意識地一皺。
然而……她為什麼要喚起他永遠不想面對的傷?
“沒有人告訴你牡蠣在我這裡是禁忌嗎?”君兆夕騰地起身,用那種冰冷的口吻質問,頓時將好不容易得來的溫馨霎時凍結。
“你不是說這兩天總是失眠嗎,書上說吃牡蠣可以安神的。”麥梓琪有點委屈地小聲回答。
不知道為什麼,無論她怎麼努力,在君兆夕這裡總是錯的。
“以後,不要再自作多情!”君兆夕冷冷轉身,“我從不愛吃牡蠣,也不用別人關心。”
門砰地一響,打碎了一地溫情。
戲劇《奧立安》終於開始了它緊鑼密鼓的排練階段。
麥梓琪顯得很興奮,如果你也背那麼一大本劇本,然後好不容易有機會可以將那些紙質的風花雪月用自己的眼神、動作刻畫出來了,你也會很興奮的。
麥梓琪不是女主,但是她比女主要努力得多,她不是林薇,沒有林薇渾然天成氣質與表演才能,所以只好努力,背劇本,要比別人多背幾遍,連排練,也要比別人早到一會兒。
這個時代,堅信笨鳥先飛的人鳳毛麟角,她就是為數不多的人中的一個。
“噢,我尊貴的阿爾忒彌斯小姐,您這樣做會激怒阿波羅大人的。”麥梓琪一遍又一遍地對著劇本念,儘管這句臺詞真是短的令她想忘都忘不了。
這個時候侍女應該是怎樣的神態呢,當然是恐慌焦急了,還能怎麼樣。
想到這裡,麥梓琪覺得無力極了,為什麼她不是女主角呢?
如果是女主角的話,她就可以說同男主角說:親愛的奧立安,如果有一天我說不愛你了,你一定不要相信我。又或者,她可以同太陽神阿波羅說:哥哥,請您寬恕我吧,也請神明們都寬恕我吧,偉大的愛情難道不值得寬恕嗎?
總之,怎麼樣都比原先她的那句要好得多,說起來是配角,其實那個角色就跟植物佈景差不多呢。
“劇本里有這些臺詞嗎?”
就在麥梓琪出神的時候,一個溫和低沉的聲音從後臺傳來。
那是……木學長的聲音?
麥琪的續微一滯,半是愕然半是驚喜地回頭地看了過去。
一注陽光透過高大的哥特式窗戶落進冰冷的排演廳裡灑在他身上,他則彷彿是童話裡總是得到上天眷顧的王子。
路過排演廳時,木可風忽然想起一本小相簿落在話劇社排練室的櫃子裡了,心想今天是《奧立安》的第一次排演,也就順道過來看看,一進門,便聽見麥梓琪正坐在舞臺邊緣晃盪著雙腳唸唸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