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狂奔,本來可以等公交車的我也不等了,直接打車。
壓根不用去心疼那點錢,因為陳鋒說過,他要是能賣一套小紅樓的房子,先打賞我五百!
我心急火燎的趕到小紅樓,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看樣子都是同行,跺腳的,罵人的,出動了不少保安往外轟人。
我沒看見陳鋒,趕緊給他打電話。
“你到了啊?等會,我下去接你!”
等了一會,陳鋒果然從小區裡面露面了,他可說一臉意氣風發,別提有多得意。
他咋進去的?
我一見他趕緊蹦著招手:“我在這呢,我在這呢!”
就見陳鋒跟保安說了點啥,保安一伸手把我拽了過去,其他的人都不幹了,又開始罵爹罵孃的。
我麻溜的就跑了進去:“哥啊,你咋進來的?”
陳鋒得意的說:“我看到房源公司都沒去就往這趕,給房主打了個電話,先塞了兩萬定金!就那些小羅嘍,跟我鬥!”
我不禁佩服的五體投地,陳鋒這一招實在太恨了,先交定金咋了,這裡的房子會愁賣?現在,陳鋒更能好好宰一把那些客戶了!
不由的我連腰板都挺起來了,得意洋洋的衝那些被擋在門外的同行一笑,大搖大擺的跟陳鋒往裡走
。
這小區環境我就不說了,環境優美的有如世外桃源,樓房最高不過三層,也有獨棟的小別墅。
“鋒哥,這裡咋突然出房子了?”
“死人了唄,家人傷心,睹物思人,在這裡住不下去了。”
“額,不是死過人是忌諱嗎,這還能賣得出去不?”
“沒死過人喊你來幹啥?”
陳鋒張口即說。
“什麼?”
“喲!沒什麼,我是說你別這麼烏鴉嘴,別說死一個,就是死一窩這方也照樣搶手。”
他說的,有道理。
房主拿了定金簽了字人就走了,鑰匙留給了陳鋒,走的可真夠著急的。
這房子在三樓,賊大賊敞亮,裝修別提有多奢華,還專門設了個博古架擺滿了精美或古樸的玩物。
只是屋裡到處張貼著道符,房頂密密麻麻扯著拴著銅錢的紅線,我不禁想到了遊小天和他師傅洪大師,他們昨晚還說死了個有錢人做了場法事,難道就是這家?太巧了吧?
陳鋒說:“我早就初勘完了,就是想喊你進來見識見識。別愣著了,幹活吧,把這些亂七八糟的線啊符啊都扯了,要叫客戶看見不像話。”
陳鋒已經弄下來不少了,我也不能光顧著看,趕緊幫忙。
邊欣賞邊收拾,我在電視櫃下邊看到了個什麼東西,就錄出來一角,因為好奇,弄出來一看,是個相框,相框裡面的黑白照片上有個肥頭肥腦的中年男人,其貌不揚,但一雙小肉包眼賊不溜秋的,閃著精光。
“草,你看啥呢?”
“沒啥沒啥。”
我趕緊說,想了想把照片倒扣在電視櫃上,這照片一看就知道是遺像,所有的遺像都長一個樣,除了裡面的人
。
但是為啥把遺像扔在櫃子下面?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到底是人家的事情,我也懶得想那麼多。
兩人忙活了好一會,才終於忙活完了,陳鋒掂著一把從紅線上接下來的銅錢說:“就這些玩意也不少值錢。哎,你看看有啥值錢的喜歡的東西就拿走吧,過期不候啊!”
“拿人家東西?不大合適吧?”
“有啥不合適的?房主說了,這屋裡的東西人家啥也不要了!這就叫有錢人,懂不懂?你要不拿可全歸我了啊。”
我想了又想,拿吧,實在不好意思,不拿吧,又怕陳鋒說我清高。
我就從博古架上撿著最小的,拿了個跟茶葉盒似的東西,小是小,但是木頭不錯。
回到店裡之後,又瞎忙活了一整天,當天就有客戶從外地趕來交定金了,房子都還沒去看,還給了陳鋒兩萬塊錢,叫他辦完這事另有重謝。
但是籤合同怎麼也得等第二天了,今天實在太晚,陳鋒這小子也記得對我說的話,給了我五百塊錢。
我拿到錢就去給白棠買了點東西,正往家走的時候,老覺得身後有人跟著我。
我的腳步聲在小巷子裡聽的十分分明,停住往後一看,一團黑啥也沒有,也沒有腳步聲。
再往前走,還是覺得有人跟著我,奇了怪了!
“誰?”
我大喊一聲。
不知道啥時候開始下霧了,薄薄的霧氣在黑夜裡浮游。
“哈......”
霧氣裡似乎傳出來一絲潮乎乎的笑聲,我豎耳一聽,又好象啥也沒有。
真他媽的,出幻覺了?
我繼續往前走
。
“哈……”
我腦袋裡嗡的一下:“你他媽是誰?別裝神弄鬼的,給老子出來!”
我心裡一害怕,說話聲音就很大,彷彿這樣就能給自己壯膽。
“你真讓我出來嗎?”
潮乎乎的聲音像一縷絲線在越來越濃重的霧氣裡盪來盪去。
“誰?誰!”
我瞧瞧的握緊了拳頭,別管誰在哪裡裝神弄鬼,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是我呀……”
霧氣裡慢悠悠的晃出一個人影,足足比我高出一個腦袋。但是有點不對勁,他怎麼似乎是在飄?
“你,你是誰?”
我不禁結巴著往後退了一步,因為我看見,他似乎根本兩腳沒有著地,所以才比我高出那麼多!
突然這個人影就飄到了我眼前,幾乎碰到了我的鼻子,瞬間脖子裡一股陰森森的氣流襲過,身體騰空,就這一下就翻起了眼珠子。
“啊!”
這人怪叫一聲,像觸了電一般彈了出去,我一屁股摔在地上,看到一張充滿怨毒的臉。
“為什麼拿我的東西?還我的東西!”
他就像一個肉球一樣在霧氣裡彈來彈去,用尖利的聲音哇哇亂叫。
我看到了他的臉!
這個矮胖子,我分明就是哪裡見過?
我草!小紅樓那棟房子裡的遺像!
我已經驚愕的說不出話來,從地上爬起來就跑,沒命的跑
。
“還我的東西!還我的東西!”
他圍繞在我周圍彈來彈去,但是不敢靠近我,我已經橫下一顆心,就當老子是真的出現了幻覺。
看不見就是看不見,憑什麼叫我相信一個已經死掉的人真的能夠在我面前現形?
他要我還他的東西,還什麼東西?
我一下想到從他家裡拿出來的茶葉盒一樣的小東西,掏出來就朝背後遠遠的扔過去。
他尖叫了一聲立刻去撲,我趁機繼續奔命。
可是為什麼還不到家?這個小衚衕並沒有多長,以我這個速度早就該到了。
霧氣越來越重,將我緊緊包裹在裡面,什麼都看不見,除了這白茫茫的霧。
我該往哪走?
但我只能奔跑,跑到我幾乎喘不上氣來,我才意識到,我可能根本無法到家了。
乾脆停下來,大口大口的喘氣,濃重的白霧吸進我的肺中,我頓時覺得沒有那麼緊張了,而且身體輕飄飄的,疲勞感也在漸漸散去。
“哈哈……嘻嘻……”
更加潮溼的笑聲編織成一張大網在我周圍緩緩的盪漾,我覺得他在我身後,在我頭頂,恍惚間又覺得這聲音是從我自己口中發出來的。
“德瑪西亞萬歲!你還想再來一發嗎?”
我設定的鈴聲突然響起,我頓時打了個激靈,疲勞感和緊張感迅速的再一次將我侵襲,慌不迭的掏出手機。
“賈道心,小天給你的那道符呢?”
我一聽像是洪大師的聲音,趕緊往兜裡去摸遊小天昨晚給我的那個折成三角形的符紙,當時只是順手塞進兜裡,摸了幾下就摸到了。
“找到了
!”
“把符紙開啟,貼在額頭上,屏住呼吸!走!”
洪大師的聲音凌厲又堅決,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就按照他所說的把符紙往額頭上一貼,屏住了呼吸。
頓時覺得眼前濃重的霧氣淡了許多,纏繞著我的潮乎乎的笑聲也不見了。
我拔腿就跑,才沒幾步就找到了所住的那棟小紅樓,用手機照著明一路往三樓狂奔,直到進了門我才倚著牆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差點沒給自己憋死。
這才想起手機沒有結束通話,趕緊放在耳朵邊上:“洪大師,你還在嗎?”
這一聲真是叫的肝腸寸斷,感激涕零。
我的嘴巴哆嗦的厲害,聲音裡甚至帶上了哭腔。
“走出來了嗎?”
“走出來了!”
“那好,今晚那道符就別摘了,明天來找我。”
現在真是洪大師說啥就是啥了,我連忙答應。
“喂!”
真要結束通話電話,我急忙又叫了一聲。
“怎麼了?”
“洪大師,你說這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你自己說呢?”
洪大師突然衝我吼起來。
“額,額,我知道了。”
“對了,別再喊我洪大師,喊師傅吧,明天來的時候給我買只烤鴨!銀星廣場那邊吊爐那家,別的我不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