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真的很討厭這種尾隨的感覺,特別是你明明知道事有詭異還不得不往這事裡面鑽。
古城雖然沒有路燈,但是門口懸著的一個個紅燈籠照亮了道路
。紅色,本來極其熱烈喜慶,但是現在紅彤彤的光亮默默撐破黑夜,有一種分外寂寥的感覺。
遊小天就光著膀子走在這一片寂寥的紅光中,一步一步,“啪啪噠噠”,腳上的鞋都走掉了一隻,卻渾然沒有知覺。
我真的很想衝上去踹他一腳,把他給踹醒了,但是也知道夢遊的人不能受到驚嚇,這可真是急死我了!島名腸號。
前方帶路的野林似乎也毫不在意我的跟隨,他走的很快,每到路口的時候就停下來等等我們,然後再繼續往前走。
他這分明是想要引我們去什麼地方。可是這半夜三更的到底去哪?
儘管心中疑惑,我也只能在遊小天屁股後頭跟著,野林所領的路越走越不對勁,總覺得這條路之前走過。
遊小天突然停了下來,還把我給嚇了一跳。
“你醒了?”
我極其小聲的問。但是遊小天並沒有回答我。
還是說他看見了什麼東西?我詫異的繞到他前面,看他兩眼還在閉著,並沒有看什麼。
誒?野林呢?他不是一直在前面帶路嗎,現在怎麼沒影了?
左邊是一大片用各種顏色的花組成的“七彩雲南”字樣。後面有兩個大水池慢悠悠的轉,流水“嘩啦啦啦”,我說怎麼感覺剛才走過的路有點熟悉,這大水車對面應該就是我們昨晚差點跟人打起來的那家酒吧。
但是我往右側看去,哪裡有什麼酒吧的影子?分明就是一棟三層樓高的古宅,庭院深深,大門緊閉,且門口也沒有懸掛紅燈籠,連塊牌匾也沒有。
奇了怪了,這位置明明就是那個酒吧才對啊?
我心裡正犯嘀咕,突然聽見背後一聲類似於“爸爸”?,或者是“媽媽”?還是“抱抱”?
“嗯......”
我不經意的哼了一聲
。正要轉過頭去,突然想起那句走夜路別回頭,別回頭!
野林當時就是嗯了一聲才把頭轉過去的,然後現在變成倆野林輪番出來折騰我們。
背後的聲音清脆響亮,是個孩子?
我的脖子十分僵硬,儘管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回頭,偏偏還情不自禁的要往後看,根本控制不了似的。
我兩手使勁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心臟狂跳,如果真是個小孩怎麼辦?誰家的孩子迷路了?大半夜的不可能自己跑出來吧?
遊小天就在我正對面閉著眼站著,一動不動。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脖子僵硬的都酸了。
身後靜悄悄的,彷彿什麼都不存在。
到底有人還是沒人?現在我該怎麼辦?要不要把遊小天扛起來就走?
突然,我面前的遊小天哼唧了一聲,然後睜開了眼睛。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我,我也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我草,這小子什麼情況?
我看著遊小天的瞳孔越來越大,我的眼睛也越瞪越圓。
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面門上就被遊小天突然伸手狠狠揍了一拳。
“有鬼!”
他大喊一聲。
我疼的捂住鼻子跳開兩步:“遊小天,你大爺的!我草!”
遊小天嘿嘿笑了兩聲,轉身就往那座黑森森的古宅走去。
我本來以為他已經醒了,但看這傻痴傻痴的樣又不像,難道他剛才是在夢裡抓鬼?
可真行,我這穿著外套還嫌冷呢,他光著膀子在外面晃盪這麼久還不凍醒。
只是他這一會走路的姿勢比剛才還要僵硬,我不需見到其他什麼東西,眼下光看見遊小天就夠慎得慌了
。
遊小天執著的往古宅走,我不能喊他也沒法上去攔,到時候他發現打不開門自己就知道回來了,我心想。
還忌憚著剛才身後發出的那個聲音,我不敢整個腦袋扭過去,就吃力的側目用餘光掃,的確啥也沒有。
“咯吱”!
遊小天剛走到門口,那兩扇緊閉的大門便自己徐徐的敞開了。
怪了哎!請君入甕?
這宅子絕對不能進!
我抬腿衝進了院子裡,就算抗也要把遊小天抗走,誰知道我剛跳進院子,身後的大門“砰砰”兩聲就給關的死死的。
遊小天的身體劇烈一顫,軟綿綿的往地上倒去。
他這是真給嚇著了?
突然把夢遊的人驚醒可是要出人命的!
我首先返身去拉那兩扇木門,可惜根本絲毫也拉不動,門上的門閂都是自己開著的,可就是打不開。
我心知這房子大有詭異,如果誠心要把我們關在裡面,我們就不可能再出得去了。
我心裡急的直冒火,院牆又太高,根本爬不上去。夜色慘然,這個院子此刻的情景有多麼陰森可想而知,院中還有一棵大槐樹,樹木的枝葉足足遮蓋了小半個院子的面積。
“遊小天!遊小天!”
我蹲在地上推了遊小天幾下,這小子現在軟的跟熟爛的柿子一樣,好在還有鼻息。
天空似乎越來越陰沉,院子裡也似乎越來越陰暗,涼絲絲的空氣不經意間灑落在人身上,這雨說來就來,只不過小的很,除了潮乎乎涼絲絲,很難察覺。
呆在原地,我並不敢亂動,只是遊小天實在叫人擔心,掏出手機來給野林打電話,響了半天也沒人接
。
我順便看一下幾點,竟然發現手機並不能顯示時間。
這可怎麼辦?心頭頂著難言的壓力,又不得不警惕四周可能隨時出現的狀況。
120加110吧,我瞬間想到了這兩個基本上用不到的號碼,可是似乎我在這個院子裡,就完全被隔絕了,就是這兩個號碼竟然也無人接聽。
我不死心,把所有手機通訊錄上的電話都打了一遍,結果是一樣的。
我特別無助的看著躺在地上的遊小天,孫子的,看你把咱倆給領到了一個什麼鬼地方!
有一團小小的身影從大槐樹後面閃出來,我急忙死扯著遊小天的倆腿往後退了幾步。
那影子,只能說是個影子,好像是人背對燈光投在牆上的影子一樣,黑乎乎的小小一團,頂多是個三四歲的孩子,但是不知道男孩還是女孩。
小小的影子站在槐樹下,不知是看著我們還是背對我們。
細雨潤物無聲,卻潮溼冰涼的叫人難受,我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小小的黑影,心裡猜測著無數種可能,也命令自己情緒不要那麼激動,該發生什麼就一定會發生的,就算我完全應對不了,那也一定會來。
只是,太安靜了。
安靜的叫人抓狂又頻臨崩潰。
這個小小的黑影突然一矮,似乎是蹲了下去。
它看來好像毫無惡意,剛才在外面那一聲是它在背後喊的嗎?另一個野林為什麼把我們引來這裡?既然不想加害我們,為什麼又不放我們出去?
絲絲潤潤的雨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又突然停了,我感覺院子裡的光線明亮了一些。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大槐樹下的小小人影便不見了。
而我,困的厲害,就算勉強把自己的眼皮撐開還是阻擋不了睏意,那種滋味,就跟熬了幾個通宵沒沾過床似的
。
“嘡嘡!”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抬起頭來,見是一個戴著圍裙的酒吧服務員在打掃衛生,他莫名奇妙的看著我,用手敲桌子。
我啥時候跑到人家酒吧裡了?還在人家桌子上睡著了。
一探頭,遊小天在人桌子底下躺著呢。
“你們怎麼睡這了?昨天清場的時候我沒看見你們啊?”
“額,額,我倆喝多了,可能喝桌子底下去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靈機一動,趕緊跳下來道歉。
服務員四下看看,小聲嚴厲的說:“趕緊走趕緊走。”
想必他也怕工作疏忽遭到懲罰,趁現在人少,且沒人注意這邊攆著我們趕緊走。
“咋啦?”
遊小天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句。
我還當這個小子得出什麼大事,看這會只是睡迷糊了,急忙示意他噤聲,弓著腰從酒吧裡竄了出去。
臨走前,我往酒吧後院看了一眼,看見裡面那棵枝葉繁茂的大槐樹。
“咋了咋了?我衣服呢?鞋呢?”
遊小天一邊走一邊問我,起早的遊人都跟看怪物一樣看著光膀子的遊小天。
“撞鬼了。”
“啥?”
這小子凍的直哆嗦,不由分說就把我身上的外套往下扒,穿到他自己身上。
我將昨晚發生的事情跟他講了一遍,果真他一點印象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