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的女子一飄起,眨眼就剩一個白點。
這一邁腿我就感覺形勢不妙,因為那些鬼魂都是半飄半走的,一步趕我五六步,速度賊拉快。
很快我就給落在了後面,又不敢甩膀子大跑,氧氣瓶挺沉的,還拽著洪大師,生怕一跑快了動靜太大。
本來我還心急,想看看那個白衣女子的模樣,到底是誰,現在也全沒那心情了,就怕追不上它們,功虧一簣。
沒辦法,我就只好一手託著後背的氧氣瓶,一邊儘量的叫自己跑快點,小點動靜。
“哐哐!哐哐!”
完了!
我頓時心臟一緊,洪大師那個小箱子裡的東西竟然哐當了。
洪大師啊,你為啥不把小箱子裡的東西塞結實點?我天!
隊伍最後面的那幾個鬼魂頓時停住腳步,回頭看向我們,我頭皮一陣發麻
。
它們看著我,我也看著它們。
時間便是過去一秒,我也覺得漫長的煎熬,開始有汗水從我額頭上往下滴,好在裹在斗篷裡,被斗篷吸收了。
“走啊,一會跟不上了!”
一個鬼說。
它們這才意識到什麼才是正經事,立馬轉過頭繼續向前飄去。
我大大吸了一口氧氣,真是一點差錯也出不得,一個不小心就在這裡真變成鬼了。
我悄悄的看了眼沙漏,竟然只剩下一小撮沙子了,洪大師怎麼還不醒?
我回頭看了眼洪大師,他也回頭往後看,分明就是一具死氣沉沉的木偶。
我該怎麼辦?前面跟不上隊伍,後面洪大師還是沒有一點生氣,追不敢使勁追,又很害怕洪大師真的在這個時候醒了。
如果我現在回頭往回走,即便發現我是個人,肯定也沒有鬼有功夫在這個時候搭理我,但是遊小天怎麼辦?
洪大師即便是豁出去性命不要也要去救他,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打退堂鼓?
老子不管了!追!
我一個大活人還能怕你們這些鬼魂不成?有本事就來弄死我,我一定要在沙漏漏完之前把洪大師帶出去,然後再把他踹醒,叫他起來抓鬼!
想法堅定之後,我咬了咬牙,使出吃奶的勁甩膀子追了上去。
“哐哐哐!哐哐哐!”
我耐力差點,跑步的速度還是相當可以,今天我就豁出去了!
“哐哐哐!哐哐哐!”
小箱子裡的動靜越來越大,不就是發出點怪聲嗎,那個兩半人還一個勁的吼吼呢
。
剛往前跑了一段,立刻發現周圍的一切景緻都消失了,天空,月亮,篝火,房子,道路,什麼都沒了,就好像鑽進一個幽深的洞裡。
許多後面的鬼魂都看我們,它們那智商能看懂個啥?
反正我這心是橫下了,除了小箱子的“哐哐”聲,還有我和洪大師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那麼實在。
突然鬼群發出聲聲怪叫,不知道誰在後面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周圍的鬼魂竟然剎那間全都消失不見,一股疾風吹來,我面前掠過一道紅影,身體瞬間騰空而起,萬箭穿心的劇痛感叫我忍無可忍,後背上又捱了重重一擊,我“啊!”的一聲慘叫著拋向半空。
“道心,找你師父!”
我看到同樣從空中飄落的那個沙漏,流沙已經沉低了。
誰在跟我說話?好像是洪大師的聲音,師叔已經醒了嗎?
屁股著地的那一剎那,我終於憋不住抱著兩腿痛哭起來。
我的屁股下是通往地下室的臺階,身後是所住小樓的樓道口,我已經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我又回來了,可是洪大師不見了。
是不是因為洪大師突然醒了,引起百鬼的感知,那個紅衣女鬼要殺我,可是師叔救了我。
此時我身上還蓋著一張大大的紅繩編成的蜘蛛網,密密麻麻打滿複雜的結,穿著銅錢,掛著符咒,這麼複雜的結洪大師要費多大的功夫,可見他是早就準備好了的,萬一遇到不測,他就用這個送我出來。
四周似乎沒有那麼暗了,月光也很皎潔,我身體冷的跟掉進冰窟一樣,抖的厲害,但我掙扎著往地下室跑去,鬼窩消失了,洪大師也不見了,一直跑到地下室底端,我大聲的喊:“師叔!師叔!”
我知道,胖女人家的陰室已經被破壞,群鬼也已經離開,這裡不再是原先那個恐怖的陰宅,只是一棟普通的小樓,死氣沉沉髒亂的地下室。
我心裡特別的難受,師叔你到底怎麼樣了?
洪老頭,你可千萬別死啊
!
“你怎麼哭了?”
一個女子的聲音似遠似近,恍恍惚惚的鑽進耳中。
我迷迷糊糊的睜不開眼睛。
緊接著又聽到一串笑聲。
“咯咯咯,嘻嘻嘻。”
前面有一個人影,一下近了,一下又遠了,一點也看不真切。
我就拼命的在後面追。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我扯著嗓子在後面大聲喊。
“唯人生兮一世,忽一過兮若浮......”
飄渺的聲音在我耳邊迴盪。
“你是誰?是白棠嗎?”
“呵呵呵呵......”
笑聲將我緊緊包裹,周遭開始白霧瀰漫,身下似有潮水漲起。
醒來之時,我以為還是天黑,跌跌撞撞的就往上面爬,身體還是一陣陣發抖,渾身散架了一般,驟然,明亮的光線叫我短暫的暈厥了一下。
我竟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暈倒在地下室裡,看天色至少也快到正午時分了。
洪大師最後對我說要我去找我師父玄塵,縱然屢次都想倒下,但我不敢倒,奔出去就打了一輛車往四合院趕去。
我並不知道該怎麼去找我師父,但是想起洪大師曾經跟師父用電腦聊天,來到洪大師房間,翻出筆記本,一側竟還放著一張紙,上面寫著無線網路的密碼和登入帳號,原來洪大師已經將這一切做好打算了。
“師父,我是賈道心,師叔出事了!”
我緊張的翻出洪大師和師父的聊天記錄,將這著話打過去,心急如焚的等待師父的回覆
。
但是等了一小會,竟然沒有動靜。
我真害怕我師父現在根本不線上,於是又趕緊發過去好幾句話。
洪大師也真是的,為什麼不給我留個我師父的電話號碼!
在我急的要瘋了的時候,終於那頭髮過來三個字:“知道了。”
“師父,你快想辦法救救洪大師吧!”
“他一意孤行,該當有此劫數。”
我!
我差點氣的肺都炸了,這是當師兄的該說的話嗎?
看他那話裡的意思是不想管?
我難忍心頭的氣憤,兩手哆嗦著打過去:“就給句痛快話,你救還是不救吧?”
“不救。”
“那可是你同門師兄弟啊!”
玄塵那邊沒有再回應我。
“你這個冷血的老妖怪,白修了長生不老了!我賈道心沒有你這樣沒人性的師父!”
我氣急之下把這一串字發過去,差點連電腦都給砸了。
最終還是忍無可忍,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
玄塵啊玄塵,虧我剛剛對你生出一絲尊重之心,你怎麼能這樣?
我很狠揪住自己的頭髮,拼命勸說自己冷靜下來。
這樣對玄塵說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我是求他救人,怎麼能得罪他呢?
一番反思之後,我努力命令自己冷靜下來,為了救洪大師,我好好的求求他又能怎樣?
“師父,對不起,我剛才說話太過分了,你怎麼罰我都行,但是現在師叔......”
一行字還沒敲完,那頭就突然蹦出一行字來:“你在哪裡?”
“師叔的四合院
!”
我立刻就回了過去,滿心雀躍的等待玄塵的回覆。
看來他還不是那麼絕情嘛,到底是哪句話發揮了作用?
但是左等右等,就是沒有回訊。
“師父?”
一連發過去許多問號,玄塵都沒再搭理我。
他這到底是啥意思?
“好,你不管我就自己去了啊!到時候可別怪我給師門丟臉!”
我特別不自量力的發過去這一句一點威脅性都沒有的話。
“把來龍去脈講給我聽。”
“額,好好。”
我一陣臉紅,趕緊把我和洪大師如何進入鬼窩,以及後來怎麼發生變故的事情都儘量簡潔的告訴玄塵。
最後他竟來了一句:“我派假死之術竟會被他偷去,可惜差強人意。”
“......”
“等。”
玄塵跟我說了最後一個字,不論我再說啥,咋引誘他也不出來了。
等,等啥?
難道洪大師會自己回來嗎?
還是說叫我等他?玄塵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