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剛亮,太陽還未爬上山頭,躲在半山腰的濃霧之中,我們就起身上路了。
要說這個特別行動小組的人還真是能幹,一人扛倆大揹包,依然走的是的疾步如風。
洪大師更不在話下,只是我拼命咬著牙,不想拖大家的後腿。
一個小夥子手裡拿這個東西,行進的時候偶爾看上一眼,我湊過去一看,竟是一種電子地圖,我們行走的正是上面標註的路線
。
原來他們來之前一路走一路記錄地形路線,就怕會在大山中迷失方向,地圖還是很詳細的,哪裡有山谷,哪裡有瀑布都有標註,心裡不禁無比欽佩。
越走越遠,我不禁回頭遠眺,不知道野林能不能把遊小天救出來。
洪大師似乎看出來我的擔心,拍拍我的肩膀:“小天縱然不成器,畢竟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想他對於身邊的危險還是會有所察覺的。且他也乖巧聽話,必然銘記我告誡他的一動不如一靜的話,他若真的出事,我一定能感覺到。”
洪大師的神情不比我輕鬆,也許他只是在安慰我。
我說:“師叔,我們一定要走的這麼急嗎?萬一......”
“你以為我們走了就是把他扔下了?我們只有走出去才能想辦法救他啊!”
我有些不明白的看看洪大師,洪大師嘆了口氣:“你師傅既然收你做弟子,說明你必定有過人之處。你被困在密室之中,只知沒頭蒼蠅一樣亂撞,野林都能迅速發現那些不過都是自身的幻覺,你卻看不清楚。”
“幻覺?我......”
“心不靜何以清明,又怎麼會明白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境界,回去之後,我必當好好****你!”
洪大師說的,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不過他說我心不靜我完全同意,腦袋裡各種想法從早到晚沒停過,即便是睡著了還得做夢,遊小天尚且可以做到打坐入境,我是如何都做不到的,除非拿個棍子打暈我。
一路上我都沒有再主動張口說話,暗暗憋足了一股勁,我不想扯大家的後腿,也不想再被洪大師說我沒用,我是連洪大師都很敬重的玄塵的弟子,絕不能給師傅丟臉,讓大家都認為師傅收我當弟子是看走了眼
。
這是我第一次把自己當成玄塵的徒弟來審視自己,更覺自己像是塵埃一樣微不足道。
因為有比較細緻描繪的地圖,我們在山中行進的極其有秩序,天黑之時竟然就來到山腳下一個小村莊,又連夜僱了兩輛農用車把我送到城鎮去,到了城鎮之後,早已有車輛等候,非常順利的,我們連夜往回趕。
只是一路上都沒怎麼吃東西,渴了也是尋山泉飲,洪大師跟我講說,所有的事物都給了野林,希望他能找到遊小天,可叫他們多撐些時日。
吃睡都在車上,中午時分,我們的車子就直接行駛到我所租住的小樓那裡。
看來,絲毫不敢停歇,這就要開工了。
小樓附近全都拉起了警戒線,開進去一輛大吊車,還有很多的建築工人忙來忙去,掛著“施工重地,閒人免進”的字樣。
完全看不出有哪裡不妥的,連我都覺得是在拆除小樓,但是一路跟著走進去才發現完全不是那樣。
“洪老先生,一路辛苦了!”
一個戴著橘黃色施工帽,穿著跟民工一樣衣服的人一見我們就趕緊跑上來跟洪大師握手,我一看,這人不正是特別行動小組的組長朱斌傑嗎?
難道這些民工打扮的人全是警察?
可不是,一個個表情嚴肅,嚴陣以待的模樣,不是警察是什麼,為了引人耳目,竟然弄出這麼大的陣仗!
握手寒暄之後,洪大師就和朱斌傑一同前往小樓中,我也急忙跟過去,剛到近前,不由自主的就有點脊背發涼,畢竟我在這裡見到了許多恐怖的事。
剛剛住到這裡的時候,只覺得這裡是我的家,一天勞累之後最盼望的就是回到這裡,而現在......
我心裡嘆了口氣,鑽進了樓道中
。
洪大師命令將所有的房門開啟,從上到下仔細看過了所有的房間之後,所有人聚集在地下室入口。
“把所有的手電筒都拿來!”
朱斌傑命令道。
洪大師一抬手:“要用火。”
朱斌傑稍微有些犯難,但也只是一瞬:“去,準備十個火把!”
手電筒好說,火把難尋,但是朱斌傑一聲令下,大家一點猶豫都沒有,轉身就跑出去了。
也就過了不到二十分鐘的功夫,三個人一人抱著幾個火把回來了:“組長,我們自己做了幾個,你看行不行?”
朱斌傑掏出火機,只是一點,那火把就燃燒起來。
在之前洪大師已經用紅線打了不少繩結,每個繩結上都繫有一張符紙。
洪大師又喊來一大幫人,一一叫他們報了生辰八字,選出七人,讓他們每人拿著一個火把,將繫著符紙的繩結拴在他們手腕上,七人被紅線相連。
洪大師道:“你們七人依次進入地下室,留一人守在樓梯口,若是下面有人的符紙自燃了,上面的人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拉上去,並且所有人立刻回到地面上!”
洪大師表情凝重,眼神裡充滿了不確定因素,但是七個警察小夥齊刷刷的打了聲:“是!”
毫不猶豫的往地下室走去。
頓時幽暗的地下室通道被幽暗的火光照亮,洪大師遞給我一隻火把:“你跟我一起下去。”
想起地下室有個鬼窩,我心裡發寒,但是重重點了下頭:“嗯。”
洪大師,我,還有朱斌傑我們便擎著火把一個接一個小心翼翼的往地下室走。
每走一步,就感覺有股陰森的涼氣從地下往上冒,越往下那種陰森的感覺越強烈。
洪大師知道我曾在裡面經歷過什麼,一邊走一邊對我說:“不要怕,還未到鬼門大開的時候
。”
我愣了一下:“我才不怕呢。”
“好小子。”
洪大師嘿嘿一笑,還讚許的點了點頭。
因為他這一點點的肯定,我差點都激動的掉下淚來。
於是腰板挺的更直,腳步也更堅定了。
怕個毛,這麼多人呢,更何況還有洪大師在。
下了樓梯,拐了個彎再下一段,就到底了。地下室可謂又髒又亂,堆滿了雜物,到處接滿蜘蛛網,腳一踏下去,就是一個清晰的腳印,黴爛潮溼的氣味特別濃重,可見這裡得有多少年沒有人來打理了。
下面至少有七八個小屋,有的還上著鎖,更有一些門口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什麼破桌子爛櫥子的,我們三人同時掩住了口鼻。
朱斌傑看到下面的情況後說:“要不要再多叫幾個人下來?”
洪大師搖搖頭:“不妥了,我們自己動手。”
話剛說完,朱斌傑突然甩腿一踹,一間房門就被他生生踹開了。
震的灰塵嘩啦啦的往下掉,我們連忙躲遠了一些,趁機趕緊鑽進房中去看。
裡面根本堆的不能容三人同時擠進去,我就在門口研究這個掛著鎖的小木門是怎麼被朱斌傑踹開的?
原來這就是那種很老似的掛鎖,且門框早都發潮漚爛,門鎖也是鏽的不成樣子,不過即便這樣,那也得有點力氣才行啊。
看來這些房門必須由我們自己去一一打開了,踹門我可能不行,但是幫忙搬些雜物還是可以的。
其中有一間門口堆的雜物最多,我看了一圈,將手中火把遞給站在最低端的年輕小警察:“幫我拿一下吧,謝謝。”
“用不用我幫忙?”
“得了,你還是站著吧
。”
他臉上一笑,還有幾分青澀。
這麼年輕就能加入到特別行動小組,他一定是那種各種資優,叫我羨慕又嫉妒不已的的優等生了吧?
我就開始清理這間門口的東西,什麼破碗啊,爛紗窗啊,破席子啊,真是無所不有,甚至還有一對木頭積木堆在裡面,將它們全部挪到樓梯上之後,就開始搬擋在門口的一個破櫥子。
別說還挺沉,我抱不動,只好撅著屁股,渾身的勁都往屁股上使,拱一下就動一下,磨的地面“擦擦”的響。
好不容易挪開了些地方,累的我除了滿頭大汗,兩手髒的不敢往頭上擦。
洪大師他們還沒出來,我看了看清理出來的一大堆雜物,這門竟然還鎖著。
一鼓作氣,走遠了一點,突然向門上踹去。
踹了幾下沒踹開,那個小警察有點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大概他覺得我太笨了吧?
我急的直跺腳,咬著牙閉上眼,使出渾身的力氣助跑著往門上奮力一撞,雖然沒撞開,但是門給撞出一條縫。
正在這時,小警察手上突然燃起一道火光,他自己也給嚇了一跳。
“快上去啊!”
我急的大喊了一聲,說時遲那時快,在他上方的人一見情況,迅速的就伸手把他拽了上去。
“你要小心啊!”
他還不忘了關心我一下。
符燃了,符竟然燃了,我急的在外大喊:“師叔快出來啊,符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