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這麼幹巴巴在樓道口等了一下午,我說要不去我家等吧,他也不去,說遊小天不能再被驚動了。
我說那我自己上去看看他也不讓。
“除非你再也不想出來了。”
他說。
**裸的威脅啊!我連自己住的地方還不能回了?但是一想到樓裡發生的那些事,我就不敢了。
算他威脅成功。
我打電話給劉本根和白棠,樓裡既然有鬼,就別叫他倆在裡面待著了。
可是倆人都不接,我死活硬著頭皮又往樓裡跑了一趟,還叫洪大師找個厲害的法器給我護護身,敲了半天門,果然不在家。
不在家的好,就這情況,還是趕緊趁早再找個房子搬家吧!
洪大師在那個小馬紮上也坐不住,非叫我起來陪他練保健操,看那一招一式挺傻的,我就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
遊小天依然保持痴呆狀,動也不動。
終於等到天黑了,望著黑乎乎的樓洞,我心裡又有點緊張。
說也奇怪,整整一個下午,這棟樓竟然沒人進出過。
我實在太無聊,沒話找話說:“師傅你看,你練保健操把人家嚇得都不敢出來了!”
洪大師哼了一聲:“有我在,當然躲起來了。”
“哎。”
我哀嘆了一聲:“咱到底等到啥時候?”
洪大師說:“你急啥?”
然後他收了拳腳,把臉湊近我看:“你是咋找到這麼個好地方住?就沒碰到什麼怪事?”
我不禁捂了捂鼻子:“你今天刷牙了沒?”
夜色越來越深,洪大師抬頭望天,他這一整天一直都在往天上看,真不知道看啥
。
“成了。”
洪大師突然說,迅速的從他的小箱子裡取出一盞煤油燈,這玩意可有些年頭了。
煤油燈點燃以後,他又拿出一些紅線,在遊小天身上折騰來折騰去,不一會,遊小天全身就像是結滿了紅色的蜘蛛網。
“幫我照明!”
洪大師氣喘吁吁的擦了擦滿頭大汗,我結果煤油燈,驚訝他只是栓幾根繩子就累成這樣。
“我得幫他打幾個鎖魂界,以防其他的遊魂野鬼鑽了空子,反而害他自己的魂魄進不來。”
洪大師說。
然後他就開始扯著那些繩頭開始打結,面色十分凝重,氣都不敢喘,硬生生憋著一口氣打完,才大大的呼吸一口,又開始屛住呼吸打下一個結。
洪大師一邊打結,偶爾抬頭看一下天色,手上動作飛快,但是又無比的小心謹慎,我就算不懂,也看得出這結是十分複雜的,而且似乎每個結都不一樣。
過程非常艱難,但洪大師動作可為神速,終於把結打完的時候,他虛脫了般一屁股坐在地上,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難道他打這些結的時候還用了功力?
“剩下的就看你了。”
洪大師說
。
我張了張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洪大師二話不說,咬破自己的手指就往我額頭上“刷刷”畫了幾道。
“聽我說,小天今天就靠你了!屛住呼吸,別管看見啥都不要慌張,千萬不要吐氣,就算憋死也不能吐!知道嗎?”
我頓時感到責任重大:“我怕我幹不好,師傅你自己去吧?”
“你身上陰氣正重,快去快回不會暴露,換了我的話恐怖粘不住小天的魂魄。鬼門大開的時間就要到了,我怕小天魂魄會被帶走,找起來就太費勁了。你進去以後,見到小天就把他抓回來!聽見了嗎?千萬不能喘氣!”
“那,那好吧。”
我剛想說我一大老爺們陰氣正重啥意思,但是忍了回去。
洪大師點了點頭,拽住我的胳膊就往樓道里扯,突然一把把我推下地下室去。
我差點尖叫出聲,一想起洪大師的吩咐趕緊伸手捂住嘴,腳底下明明是臺階,現在卻感覺如履平地一般。
再抬頭一看,我草,這裡啥時候變得這麼熱鬧?這麼多人?
男女老少都有,似乎在搞什麼派對,四周漆黑一片,中間燃著篝火,陰風陣陣,抬頭竟還看見一輪掩在黑雲中朦朧的月亮。
我明明是在通往地下室的樓梯上!
不想了,反正最近詭異的事太多,也不在乎當下了。
我屛住呼吸往裡走,所有人就跟沒看見我似的,我一眼看見蹲在一棵樹下,傻呵呵笑著看熱鬧的遊小天,抬腳就衝他跑過去,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回跑。
拽著遊小天就跟拽著一團空氣一樣,他的身體一點重量也沒有,我回頭一看,他的手的確在我手中握著。
不管了,我快憋不住了
!
奔命一樣的往回大跑,幾度都想喘一口氣可是不敢,最後極力的鼓著腮幫子,感覺自己就要暈厥過去的時候看見了放在樓道口的煤油燈。
身後的遊小天往前一倒,就鑽進了遊小天的本尊裡。
“喘氣啊!”
洪大師急忙踹了我一腳。
“哈!哈!呼!”
我這被他一踹一股濁氣才噴了出來,貪婪的扯著脖子大口呼吸。
“快去!”
“哎!”
剛喘了兩口我就被洪大師給踹了下去。
這一回下面竟然又是另一番景象,下面有好幾個房間,每個房間都關著門,漆黑一片,但我似乎什麼都能看見。
吸取剛才的教訓,我必須速戰速決,踢開一個門就看了一眼,裡面圍圈坐了好幾個人,似乎在開會。
沒有!
我挨個門推開進去看,幸虧沒有人把我當回事。
只是到底哪個門裡才有遊小天?我又快要憋不住了!
“嘭嘭嘭!嘭嘭嘭!”
一個房間裡竟然傳出拍皮球的聲音,我心中一動,朝那個房間就走過去了,一推門,看見遊小天正在裡面陪一個孩子拍皮球呢。
那小孩頂多有四五歲,虎頭虎腦,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長的真是可愛,但我衝上去一把拽住遊小天,呼呼的就往回跑。
“嘭砰砰砰!”
身後傳來皮球滾下樓梯的聲音。
“師傅,我不行了!”
又一個遊小天鑽進本尊之後,我虛脫了似的一邊大口呼氣,一邊搖著手說
。
感覺自己兩手冰涼,渾身也冰涼,兩腿哆嗦著有點站不住。
“哎!往鬼堆裡鑽一圈,再強壯的身子骨也受不了,咬咬牙再堅持堅持,完事了我好好給你補補。”
他就是不說叫我堅持我也得堅持啊,畢竟事關遊小天的性命,眼看著兩個他都回來了,我也很有成就感。
其實那些鬼也沒什麼可怕的嘛,我不惹他們他們看都懶的看我一眼。
“師傅,我去了。”
這一次不用洪大師踹我,我自己就跑了下去。
每一次下去之後看到的場景都不一樣,除了全都感覺陰森森的。
這樣又下去了兩趟,我幾乎全靠意志力支撐著,每當覺得自己要倒了,一想絕不能倒在鬼窩裡,就死咬著牙堅持出來了。
最後一次,當我拽著遊小天往回跑的時候,突然有個人與我擦肩而過。
“劉本根?”
因為太過驚訝,我一下就叫了出來。
頓時,所有的人都轉頭看我,剛剛還是正常人模樣的他們立刻像紮了洞的氣球,迅速幹憋著,臉頰凹陷,面色青灰,眼珠暴出,慢慢的向我圍了過來。
而我身邊的遊小天突然一下身體變淡,越來越透明,我一步一步往後退。
“哥哥拍皮球吧?”
小男孩突然從身後抱住了我的腿,一手抱著皮球,一手抱著我的腿,抬臉看我。
越看越不對勁,越看越不對勁,剛才還一副天真可愛的孩子的臉越來越塌癟,七竅裡突然流出血來。
“師傅!”
我簡直是絕望的大喊了一聲,頓時群鬼臉色大變,迅速消失的無影無蹤,而幾乎已經全透明的遊小天身上被栓了一根紅繩,我和遊小天就這樣突然被拽了出去
。
當這個透明的遊小天進入本尊的時候,幾乎已經全部消失了。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跟掉進了冰窖一樣渾身瑟瑟發抖。
洪大師緊接著往我嘴裡塞了個東西,我還沒來及品嚐味道就嚥了下去。
洪大師也是大大鬆了一口氣:“小天最後一魂差點就徹底消散了,哎!你剛才怎麼回事?就差兩步就出來了,沒憋住?”
我動了動嘴脣,沒能發出聲來。
洪大師迅速脫下他自己的外套給我披上,手搭上了我的脈搏:“還好,就是陽氣虧損的太厲害了。”
他幫我坐好,後背靠上了牆,不多時,遊小天跟睡醒了似的哼唧了一聲:“好餓啊!”
但也只是喊餓,喊完餓又喊渴,洪大師不放心吧我倆扔這裡,只能先叫遊小天忍著了。
休息了好一會,我才覺得沒那麼難受了,最起碼,心口那一塊開始發暖,也不知道是不是洪大師給我吃的那個東西起了作用。但是怎麼都睜不開眼,頭一歪就昏睡過去。
雖然我覺得自己是睡了,但是身體的觸覺還十分**,涼風吹拂著面板,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籠罩在一片清涼的月光中。
我明明是閉著眼睛,又分明看見二樓拐角處那個小男孩在看著我,他手中抱著一個皮球,一雙大眼睛明亮又充滿疑惑。
白天坐在樓道口打瞌睡的老人和他的老狗走出來,但他此刻好像很有精神,連那條老狗都好像年輕了好幾歲,精神抖擻的模樣。
老人和他的老狗在我身邊站了一下,老人鞠了個躬,老狗歡快的圍的它的主人轉來轉去。
然後他們就走了,一瞬間就走出好遠,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