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率先撲上來的是白毛,一頭白髮隨風飄揚,陸潛第一反應就是要揪他頭髮,下一秒看清他油膩膩的頭髮便放棄了這個念頭,矮身躲過他砸過來的拳頭,飛速側身一腳踢在他的小腹。
很快,另外兩人也加入進來。
畢竟是混社會的人,力道必定是比陸潛他們這些高中生大許多,只能靠技巧躲開再打在他們的軟肋上。
於辭一把揪住那人的後頸,直接狠狠朝牆上撞過去,又屈膝一下頂在那人的胯上,便聽他不受控地蜷起身子,整條腿都麻了。
“陸潛!小心!”童漾突然喊。
陸潛沒回頭,下意識側身過去。
原本說好不參與的那個小混混默不作聲地加入,手裡還拿了一串鑰匙,指間亮出匕首,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操!”
陸潛沒低頭看,但手臂上的觸覺讓他知道肯定出了血,正順著手背蜿蜒而下,溼膩膩的。
他往衣服上抹了把,布料摩擦過傷痕刺得他瞬間出了一層薄汗。
俯身就從地上抓了一塊板磚衝那人的腦袋砸下去。
何彭在客廳等到夜裡十一點半,還沒等到陸潛回來,手機在手裡不知道轉了幾圈,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發信息催他。
結果就在一片寂靜中接到了一個背景音十分熱鬧的電話。
“喂,陸潛?”頓了頓,聽到那頭罵咧的聲音,又問,“你在哪?”
“警局。”陸潛聲音有氣無力。
何彭一驚,立馬站起來披上外套走到玄關處換鞋,一邊問:“你幹什麼了?!”
“靠……別問了。”陸潛煩躁得很,“你睡了麼?”
何彭推開門按亮電梯鍵,罵道:“睡了他媽不還要來接你這小兔崽子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串低沉的笑聲,陸潛聲音輕飄飄的,還不忘在火上再澆一把油:“快點吧,我都困了。”
驕縱得理所當然。
“……等著!”
陸潛倒沒受什麼傷,只不過那一匕首下去以及陸潛那一板磚下去,局勢就控制不住了。
對面畢竟混社會的,狠起來根本不要命,童漾便索性直接報了警。
八個人拘在警局裡,只有童漾身上勉強還乾乾淨淨的,其他人多少都掛了點彩。
陸潛梗著脖子坐得最筆直,視線僵著在對面牆上的鐘上,一點不敢往手背上的傷口上瞟。
錄過筆錄,雙方都有錯,純粹打架鬥毆,不存在誰向誰賠償,情節也不算嚴重,交了保釋金就能出去。
於辭和沈慶明的家長都過來了,按例訓斥了一番,又看身上的傷沒好意思打,一邊訓一邊交了錢。
陸潛在一旁懶散地坐著,長腿交疊著。
“陸潛啊,你爸媽有空來嗎?”
於辭媽媽認識他,也大概知道陸潛家裡的情況,知道他是完全散養的,衣服上的血跡還觸目驚心,一邊在心裡搖頭嘆氣一邊又覺得可憐。
“阿姨給你交了保釋費吧?”
陸潛坐直了些,堪稱柔和地朝她笑了笑:“不用,阿姨,我哥馬上就過來了。”
於辭媽媽也就沒多說,拽著於辭便走了。
陸潛重新恢復癱瘓坐姿,後腦勺頂著牆壁揚起下巴,又偏頭垂下眼看童漾。
“你怎麼還不回去?”
童漾雙腿擱在椅子上,環過雙膝,正在熱鬧地回覆朋友圈對剛才那場賽事進行激烈點評,聞言頭也不抬地說:“丟你在這不太好。”
“我沒事,這都快過零點了,你先回去吧。”
“你哥什麼時候來?”童漾問。
“快了吧。”陸潛掃了眼空蕩下來的派出所。
那群街頭混混和他們倆分據在警局兩邊,他們也沒帶現金,正差朋友送過來。
童漾看了眼時間,的確很晚了,頓了頓站起來:“行,那我先走了。你哥要沒來給我發信息,我拿現金過來給你交。”
“行。”
最後,童漾十分盡同桌之誼地扯了塊報架上掛著的乾巴巴的抹布丟給他:“脖子酸了就拿這個遮遮血。”
然而,她還沒走出門,迎面何彭就走進來。大概把車停外面後是跑進來的,頭髮都被吹亂。
“誒,陸潛,你哥來了。”童漾回身說。
陸潛倦怠的雙眸轉過來,直直對上何彭的眼睛,清楚地捕捉到其中的暴躁和心疼,最後似乎心疼佔了上風,沒讓何彭上來就揍他。
還跟那兩人的爸媽眼神挺像的。
陸潛沒滋沒味地想。
張了張嘴,從乾燥地喉嚨裡發出聲音,理直氣壯地抱怨:“怎麼這麼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