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要戶口本幹嘛,下次吧,下次媽媽回來給你找。”陸母說。
“我要辦簽證,再晚怕來不及。”陸潛邁步走進去。
“你等一下,我突然記起來戶口本不在那……”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他拉開抽屜,取出戶口本,還奇怪地嘟囔了一句:“不是在這嗎。”
這之後他才看見被戶口本壓在底下的離婚證。
他閉了閉發燙的眼眶,而後一束亮光打在他眼皮上,他抬手擋了一下,在指縫裡看到了何彭的車。
車輪軋起一灘水,正好潑在陸潛的鞋尖前。
他看著何彭走出車,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面前,然後伸手撥了下陸潛有些溼漉的黑髮,在他面前蹲下了。
他蹲下的地方還比陸潛矮兩格臺階,由俯視成了仰視。
“跟我回去吧。”何彭說。
陸潛被凍得嘴脣有些泛白,他重重抿了下脣,沒理會,直接站起來,越過何彭坐上了車。
車內的感應燈亮起,陸潛手裡還捏著那個紅本,昏黃的燈光把他的髮梢燒成淺色,形成似明似暗的光影。
何彭怕他反悔不跟他回去,直接落鎖。
那個聲音讓陸潛怔了一下,似乎回過些神來,而後燒到菸蒂的火苗就在他指腹燙了一下。
何彭的手指纏上他的,把他的煙勾過來扔了。
何彭看著他,他眼底乾燥,外面的小雨並未將他的瞳孔打溼,少年的臉上甚至還掛著說不出意味的倔強和逞強。
他有些不忍。
畢竟是看著陸潛長大的,也深知這混世魔王遠沒有別人看來那麼那麼恐怖,至少從小到大的溺愛把他保護得很好,甚至可以說純粹。
陸潛深吸了口煙,突然開口,非常平靜:“我爸媽離婚了。”
何彭也是剛知道這件事,他先是去學校找了一趟沒找到,而後陸母打電話給他問陸潛怎麼樣了,這才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我知道。”他輕聲說,手指捏著陸潛的手腕摩挲,似乎在安撫。
“可是為什麼呢,我還以為……他們挺好的。”
“陸潛。”何彭沉下聲,“很多關係都不會永遠的知道嗎,有時候斷乾淨比互相折磨要好多了。”
他很少以成年人的姿態跟陸潛說話,以至於說話間帶上了他平常慣有的冷感。
陸潛側頭看了他一眼:“可是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少年第一次真實接觸到冰冷的現實,固執地不願意接受。
“你也這樣覺得嗎?”陸潛問。
少年毫無波瀾的瞳孔的就這麼在何彭心尖兒上蟄了一下,他的心漸漸跳躍起來,最後在山呼海嘯中沉入大海,這些天來的雲淡風輕在此終於遭到反噬。
何彭知道自己遲早會死在他手裡。
何彭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是的。”
回來後的陸潛一直很平靜,平靜到不正常,何彭把飯菜給他熱了一下看著他吃了,而後他早早洗漱完便睡覺去了。
反而何彭擔心陸潛會突然抽風,半夜起來還去陸潛房間看了眼。
早上陸潛也按時起了床,讓何彭送去了學校。
下車前何彭還特地叮囑他,放學了他會來接。
陸潛笑得彎起眼角,意有所指道:“這麼擔心我呢?”
然而當陸潛正常的像每一個普通學生一樣時,就足以引起恐慌了。
當於辭叫他一塊去打球,而陸潛翻開語文書,說自己看完這一篇再去。
於辭目瞪口呆:“你……你是不是撞見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被附身了?”
就連本來還挺頹的童漾都側目看了他一眼。
陸潛正在看一篇課本里的小說,先前也沒聽過課,這是第一次看,倒挺好看的,他頭也不抬地說。
“新時代青年了於大爺,一天天思想如此腐朽。”
“……”於辭梗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接受這樣的陸潛。
“欸,這篇小說還挺好看的,你可以看看。”陸潛誠心誠意地向好友推薦“好書”。
一旁的童漾沒憋住,眼眶還紅著,直接爆笑出來,笑得肚子都疼:“哎喲陸潛你別這樣!這不適合你你知道吧?”
陸潛翻了個白眼,彷彿潛心修學的聖人對這群不學無術之人的鄙夷。
於是轉而決定跟其他聖人交流交流。
他的聖人目標一,便是何彭。
他拿出手機,給何彭發簡訊。
-你看過語文書裡一篇小說嗎,叫《喂——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