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何彭給特助發過去一條資訊, 讓她把今天的會議移到明天再進行。
發完資訊何彭偏頭看了眼陸潛,他的小朋友放倒了車座,頭偏向車外, 目光百無聊賴地看著車窗外飛速而過的景色。
“想什麼呢。”何彭朝他伸出手, 握住了陸潛放在腿上的手。
“想‘同性戀’這詞呢。”陸潛說。
何彭皺了下眉,幾乎是下意識地把車在路邊停下來,拉開安全帶, 靠近蜷在副駕的陸潛,指腹蹭了蹭他的臉頰:“同性戀沒錯, 陸潛,你得清楚這一點。”
“啊。”陸潛應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我知道沒錯,能有什麼錯, 可怎麼就聽著這麼刺耳呢。”
何彭沉默了會兒, 半晌後輕聲問他:“你怎麼想的。”
“……什麼?”陸潛扭過頭看他,愣了愣。
“沒什麼。”何彭乾脆利落地說, 重新扣上安全帶朝醫院方向開過去。
他本來是想說,你怎麼想的,能受得了別人那種異樣的目光嗎, 如果受不了我們是不是該重新理一理關係, 把它變得更簡單更純粹一點。
可當陸潛一臉茫然地看向他時, 何彭忽然就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從一開始,就是他這個做哥哥的沒有把兩個人的關係理清楚,是他這個哥哥做的不稱職。
陸潛比他小了五歲,從小就叫他“哥哥”,何彭對他不可能完全只有戀人的感情,更多時候,他會把照顧陸潛、引導陸潛、甚至教育陸潛當作自己的責任。
是他縱容了陸潛一步步逾越常規的舉動,是他把嶽黎這樣的人帶到了陸潛身邊,是他讓自己的這個寶貝在青春期有了對情感性別模稜兩可的概念。
他甚至不確定陸潛是不是因為他才喜歡的男生,畢竟陸潛從前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過。
這一切都讓何彭不受控的把陸潛往後將要面對的一切異樣目光看作自己的責任。
陸潛做了一番全身檢查,傷得並不嚴重,就肩膀上那一塊淤青可能會給他帶來幾天不好受的痛楚。
何彭把小朋友安置在走廊的椅子上,自己去藥房拿好活血化瘀的藥酒。
拎著袋子回去時陸潛正乖乖坐在椅子上,長腿交疊著,坐姿懶散,歪著頭看著何彭朝他走過來。
何彭笑了聲,拎了拎手裡的袋子:“現在給你抹還是回家抹?”
“回家吧。”陸潛說。
他一貫不喜歡醫院這股子濃重的消毒水味,有時空氣裡夾雜的血腥味也會讓陸潛有一種想吐的感覺。
陸潛跳下椅子,又原地蹦了下,跺了跺發冷發麻的腳。
醫院裡人很多,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人,倒不嘈雜,只不過各種細小的噪音匯聚起來還是非常惱人的。
兩人並排走著,一時也沒話說。
陸潛能感覺到何彭不正常,雖然他從前話也不算多,可現在卻冷得更明顯了,是從辦公室出來後才這樣的。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是在辦公室看了那段監控影片才這樣的,他知道是何彭心疼自己,可不影響陸潛委屈,非常委屈,委屈到想發火。
我他媽才是被指著鼻子罵的那個,你憑什麼不哄我,憑什麼跟我並排走在一起還不拉著我的手。
陸潛嘖了一聲,直接抬手,握住了何彭的手。
輕輕一轉,直接十指相扣。
“陸潛。”何彭輕聲叫他名字,話裡帶著提醒的意思。
“幹什麼。”陸潛瞪他。
何彭撞上他那雙清凌凌的眼眸,其中的警告和慍怒毫不掩飾,只好重新握緊了他的手,妥協道:“牽吧牽吧。”
兩人牽著手回到車庫,然後拉著手在車前站定了。
何彭看了眼緊握的雙手,又看了眼陸潛,提示性的“誒”了一聲,怕惹惱這個目前心情非常不好的小朋友,也不主動鬆開手。
小崽子得得嗖嗖地抬著下巴睨了他一眼,“嘁”一聲,直接拽上天,一把甩開了何彭的手,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何彭無奈,摸了摸鼻子笑了聲,也進了車。
回到家後陸潛就衝進浴室洗澡,打了那一架衣服都是髒的,他拎著一身睡衣進了浴室,洗頭洗澡。
出來時聞到一股菜香,陸潛吸了吸鼻子,衝門外喊:“男朋友!”
何彭應了一聲,說:“出來吃飯了。”
陸潛穿著一身質地非常柔軟的睡衣,趿著棉拖鞋推開門走出去。
頭髮還溼著,隨意地搭了條毛巾,水珠成了串的順著後頸滑進衣服裡,暈染開一灘水跡。
“誒,你這這麼溼就出來。”
何彭把剛送來的外賣放進盤子裡,扭頭看見陸潛就說。他把盤子放到餐桌上,調高了房間溫度,又走進浴室拿了條大浴巾出來,直接把陸潛包了進去,對著他那一頭頭髮就開始擦。
“噯,你這擦狗毛兒呢。”
陸潛被他弄的腦袋上下左右亂晃。
“狗毛有你金貴嗎,別一會兒又生病了。”
“我沒生病,背上那傷不能叫生病。”陸潛強調。
何彭把陸潛那一頭毛擦到不再滴水,才把浴巾往簍裡一丟,又拎起那一瓶藥酒,細細看完上面的說明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