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下午查理準備開始工作時,格林先生叩響了門,進來也沒說什麼,帶著神神祕祕的微笑欠欠身,遞給查理一本小筆記。
查理莫名其妙,不過還是習慣性道過“謝謝”,拿來開啟來翻了翻。發現裡面是暴風城權貴們的資料。
貴族的,牧師的,法師的,甚至哪些人可能與軍情七處有關也暗示了。都是大致情況,加最新訊息。前後墨跡均是一個新舊的,顯然是抄寫下來的複本。
不過奇怪的是,有不少地方,額外添注了年輕女性的情況,有未婚的、也有寡居的,有嬌俏可愛聞名的,也有被認為是溫柔嫻雅的。這些註釋,墨跡又比較新一點。
格林侍立一邊,查理再次道謝,這回不僅真心,而且紮紮實實。然後問:“這些都是您想讓我看的嗎?”
“不全是。”格林略略欠下身去:“對今年社交圈的名媛感興趣的,是聶拉斯大法師閣下。”說完這一句,他才直身抬起目光,衝查理微微一聳肩。
查理啞然失笑。無論如何,管家先生身不由己,聶拉斯也沒把這事做得令查理想要遷怒別人的地步。所以查理第三次致謝:“這些東西對我很有用。”他頓了頓:“確切地說,絕大部分很有用。”
格林瞭然一笑,告辭退了下去。東西遞到,他的任務完成了,至於效果如何,那可不歸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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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直到趕赴阿爾傑生日宴會的時刻,查理與安多瑪斯、聶拉斯一起等待的,來自的萊科寧的小cha曲,卻還沒出現。
查理作為安多瑪斯的學生,將會得到安多瑪斯的正式引薦,也即進入社交圈。相比而言,尤里並不具有這樣的待遇,而且兩個年輕人又想保持低調,那個1037號包廂的女士可不好惹,誰又知道暴風城還有沒有另外一位龍法師?
所以商量之後,尤里跟著德亞走,反正學生在宴會上向自己的老師問候,那是再正常不過的。
同樣作為安多瑪斯的學生,德亞早已經得到了引薦。又是數年的中階法師,又是潛力明顯足以晉升高階的法師,再加上平民出身的背景,效力於誰沒有先天的定論,所以他在社交中具有相對獨立的身份。
碰到宴會,德亞若是請求,安多瑪斯會欣然帶他共乘自己的馬車;德亞若是不開口,安多瑪斯也不會去幹涉他。他與像培雷恩那樣,同樣年輕又有潛力的新貴們,結伴前往,又或者獨自前往,也是十分合適的。
在這一點上,來自達拉然的大法師是暴風城三位大法師裡隨意的一位。另一方面而言,他這種把自己的學生推薦給整個暴風城而不是某一位大權貴的作法,毫無政治圖謀,得到了欣然認同,也是這位達拉然法師在此受到普遍的、長久的歡迎的根本緣故。
事實上,如今暴風城的大人物們已經不再對安多瑪斯的達拉然背景過敏了,紛紛想著與之加深結交……
……
查理整理了一遍自己的禮服長袍:“穿著這個真不舒服,幸而想想貴族們的打扮,還算有幾分安慰。只是,今晚……那件事恐怕搞不定。”
“不用著急。”安多瑪斯擺擺手,“十月開始,暴風王國進入傳統的社交季節。一系列舞會將會在十一月中旬達到巔峰,然後收尾。所以,機會還是很多的。”
查理點頭舒了口氣:“能不惹那種麻煩,多來幾次宴會,我也認了。”
安多瑪斯失笑,笑完卻是不由嘆了一聲:“年輕人……起步太高,總要摔幾個跟斗才能好。”他目光悠遠,望向窗外,大約是想起了什麼。
查理察覺有異,可又不好問,心裡頓時發癢。
安多瑪斯忽然衝查理眨眨眼,lou出一個神祕的笑容:“哦,對了,其實,天氣冷也有天氣冷的好處。”如果在較冷的時節將一條黑龍原地正法,由於氣溫的關係,法師們會有更充裕的時間來處理龍血等寶貴材料……
捕殺龍族或者保有龍鱗製品等東西,會招來龍族的聯合報復。唯獨自從很久很久以前,黑龍墮落之後,對它們的捕殺倒是被其餘四大龍族默許了;可是遇到一條成年黑龍巨龍的機會,也依舊不多啊。
那是巨龍,不是飛龍!
何況她還是死亡之翼耐薩里奧的直系子嗣——女兒。
更何況這條龍居然還在暴風城裡!
嘿,難道她真以為皇家獅鷲軍團、城牆大炮、暴風要塞、花園區Elune神殿、大法師的高塔,以及尖頂的光明大教堂,僅僅只是擺設嗎?!
這可比她躲在老巢裡好多了。
唯三的問題,只是怎麼才能令人特別是令弗塔根公爵信服地指出她身份、並且在那一刻有效地防止她跑走、以及怎麼減少她對城區的損害。
僅此而已。
……
接下來馬車裡一路無話,安多瑪斯百無聊賴地翻看著一本精美的小筆記,查理怎麼看怎麼眼熟,翻出管家先生給他的“暴風城社交圈最新情報集”一比,不禁怔了。
大法師閣下一見,笑得詼諧:“喲,咱們人手一本?”
查理嘴角一抽:“……好像是的。”
老師與學生相對瞅瞅,兩廂無言,又都不由失笑。
此時,站在車廂後的僕人兼侍衛輕輕釦響了後廂板。
安多瑪斯拉開小隔窗:“什麼事?”
小窗外傳來僕人的回答:“閣下,前面就到弗塔根公爵的宅邸了。”
大法師閣下隨意應了聲,話音落下不久,馬車伕勒韁停馬,僕人跳下車去,單手握住車後架,抓穩了以防馬車萬一再前後滾動。
側邊車門口,自有公爵家門口迎賓的管家上前拉開門。
兩匹馬馬力上等,從法師區到舊城區與要塞之間的公爵府邸,雖然橫穿暴風城,對它們而言卻剛剛熱了個身,未免意猶未盡。其中一匹還打了個響鼻,刨刨蹄子,簡直讓人懷疑它是不是閹馬。
好在車伕駕技高超,加上後面跟從的僕侍也是有本事的,馬車紋絲不動,大法師閣下從容下車,步態悠然,身後跟著他新收不久的第五個親傳學徒。
開車門的迎賓管家深深鞠躬;公爵本人則向前邁了幾步,抬起雙臂,隔空送來一個擁抱,朗朗笑道:“不勝榮幸,安多瑪斯!”
他的大管家在他身後向安多瑪斯欠身行禮,他的長子跟在父親身側,隨之上前。
周圍的賓客為之注目,差不多時間抵達的客人們紛紛謙遜地止步、讓到兩邊。安多瑪斯朝弗塔根公爵微笑頷首:“我亦不勝榮幸,您請客的機會可不多。”一路不忘分給旁人溫和的、善意的目光,同時卻也並不推辭多讓。
查理一模一樣照做,向公爵行完注目禮,視線投向阿爾傑.弗塔根的時候,他眼角瞥到了一抹橘紅的秀髮,一對母女,一個羞怯緊張的少女,精緻的瓜子臉與苗條的腰身。
——貝拉.斯威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