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逃不出
再度醒來的時候，楚林飛的臉映入了我的眼簾。
是錯覺嗎？
我抬手想要觸控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手突然被楚林飛握住，貼上了他的臉。
“安言，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楚林飛緊緊的握著我的手，一隻手撫上我的臉，焦急的語氣舒緩下來，佈滿血絲的眼眶有了一絲慰藉。
不是夢嗎？
“楚-林-飛-”我想開口叫他，卻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安言，是我，我在這兒。”楚林飛握著我的手緊了緊，臉上浮現了一個安慰的微笑，“你身體不好，先不要說話。渴了嗎？要不要喝水？”
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突然感覺脣部一陣冰涼，楚林飛用湯勺慢慢順著我的嘴脣餵我。一陣溼潤滑到了口腔，我動了動嘴脣，想要得到更多。
花費了好久，終於喝了一口水。
“好些了嗎？”楚林飛關切地看著我，坐到了我床邊，緊緊握著我的右手。
左手，在打點滴。
我閉上眼睛，沒有說話，眼淚從眼角流下，滑過髮際，浸入枕頭。
我感受到楚林飛輕柔地吻去了我眼角的淚，一隻手撫著我的頭髮，額頭對上我的額頭。許久，我聽見楚林飛在我耳邊近乎悲傷的說著，“安言，你這個笨蛋。”
我輕輕地一抬頭，吻上了他的脣。
楚林飛回應著，只是單純地吻著，沒有深入，沒有火熱，只是單純的嘴脣碰觸，摩挲。
感受著他的氣息，感受著他的擔心，我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昏昏沉沉不知道多長時間，終於在某一天的黃昏，我恢復了正常的意識。
動了一下手指，發現手正被什麼東西握著，歪頭一看，楚林飛趴在床邊，睡得深沉，緊緊握著我的手枕在他頭下。
楚林飛似乎睡的很不安穩，雙眉緊鎖，睫毛微微顫動著，似乎訴說著心中複雜的心事。
我眼眸黯淡下去，明明就一件小事，為什麼折騰的這麼、這麼。。。。。。
躺了許久，身體有些發麻，我嘗試著轉動了一下身體，楚林飛似乎察覺到我輕微的動作，頓時醒了過來。
“安言。”楚林飛對我微微一笑，帶著一如既往沙啞的嗓音，剛醒來的眼眶還佈滿著紅彤彤的血絲。
“恩。”我輕輕地應了一聲。
楚林飛從小板凳上起身，坐到了床邊，按揉著我被他壓得有些紅腫的手，喃喃自語：“你要把我嚇到什麼程度才甘心？”
“明明是你拋下我的。”我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安言，你再告訴我一遍，沒有我的你，會活出怎樣的世界？”
——————曾經，在某個午後，“我倒要看看，沒有我的你會活出怎樣的世界？”
“保證活的比你精彩。”
“那我拭目以待。”
——————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了開玩笑的力氣，“如果我說我比你想象的活得好，是不是會讓你失望？”
“我就有那麼不堪？”
“楚林飛，沒有我的你，是不是一樣活得精彩？”
“安言，你到底把我當什麼？”楚林飛突然緊緊抓住了我的肩膀，力氣大的我有些疼，隨後，他又像意識到了什麼，減輕了手上的力道。
“楚林飛，如果那時候沒人管我，你會是什麼感受？”我轉過頭，對上了他的目光，“告訴我實話。”
“我不會好受。”楚林飛輕輕閉上眼，又緩緩地睜開，帶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突然又對我微微一笑，“是不是我難過你會開心些？”
“恩。”我故意地回答，“至少證明我在你心中有一定分量。”
“誰告訴你，你在我心中沒有分量的？”
“扶我起來下。”我把手搭在了楚林飛的胳膊上。
“你知道你傷口有多嚴重嗎？好好躺著。”
“會不會留疤啊？”
“你覺得你這麼折騰還不會留？”
“變難看了你就更不會要我了。”
“我什麼時候嫌棄過你？”
“你嫌我胖。”
“你懂不懂真話和玩笑話之間的區別？”
“你還會講笑話？”
“你自己待著吧。”楚林飛鬆開我的手，轉身往病房門外走去。
像是擔心什麼，又像是讓自己安心，或者是為了確定某件事，也或許是為了許下一個承諾。
“楚林飛，”我叫住他，楚林飛猛然回頭，我微微一笑，“沒有你的我，會很想你，想你到死。”
笑容，浮現在他臉上，暈開。
“為什麼每天都喝粥？”我一臉哭相地眼淚汪汪地看著正一勺一勺餵我的楚林飛。
“因為你腸胃不好，傷口沒好。”
“我可以吃一小點兒肉吧？”我嘗試地問道。
“不可以！”堅決果斷。
“林飛~~~”
“恩？”
“歐尼醬~~~~”
“恩。”
“親愛的~~~~”
“恩。”
“老、公~~~~”
“來，老婆，張嘴，喝粥。”楚林飛邪惡地笑著，將一勺粥強行塞進我的嘴裡。
我也邪惡地笑了一下，輕輕靠近楚林飛的耳邊，呵氣如蘭，“林飛，要是你讓我吃點肉，傷好之後我隨你處置。”我感受到楚林飛的身體僵了一下，於是繼續惡作劇地說著，“你可以隨便脫我衣服，隨你kiss和sex，隨你感受肉體的接觸與碰撞，享受大汗淋漓的痛快——”
“啊啊啊——林飛，你怎麼了？”
我貌似說的有些過火，楚林飛的鼻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我手忙腳亂地拿過床頭的抽紙，楚林飛抽出了幾張擦拭著。
“吶，你沒事吧？”我緊張的問著。
“沒事。”楚林飛淡淡地應著，“是誰教你說那些話的？”
“我想吃肉就說了。”
“恩？”楚林飛狐疑地打量著我。
“百度百科上說這招很有用的。”我小聲咕噥著。
“來，張嘴。”啊，我看到了什麼，楚林飛夾著一塊烤肉，遞到了我的嘴邊。我啊嗚一口吞了下去，笑眯眯地看著他，張大嘴巴，“再來一塊。”
“說好吃肉，記著你要付出的代價。”楚林飛勾起嘴角。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哭著去搶楚林飛手裡的飯盒，無奈楚林飛抽身後退，我根本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
“為什麼不讓我吃肉？！”我仰天長嘯。
“你可以吃少許肉啊，有助於傷口癒合。”護士推門進來，聽到我的咆哮，微笑著提醒道。
我迅速轉頭看向了楚林飛，楚林飛若無其事地看向了窗外，若無其事地扒著飯盒裡的香噴噴的烤肉。
待護士檢查完畢出去後，我氣沖沖地喊著，“你為什麼不讓我吃肉？”我很生氣，非常生氣，“你奪走了我的第一次，總可以讓我吃肉了吧。”
“你聽我的，我可是學醫的。”楚林飛笑面虎地瞅著我，“他們是為了讓你在醫院多住幾天，我這是為了你好。”
“我要吃肉！”
“不行。”
“要吃肉！”
“不行。”
“吃肉！”
“不行。”
“肉！”
“不行。”
“楚林飛！”
“不行。”
“我喜歡你。”
楚林飛突然愣住了，“你說什麼？”
“聽不見拉倒。”我彆扭地看向窗外，臉不自覺地變紅了。
楚林飛衝我曖昧地一笑，“再說一遍。”
我沉默著沒有回答，心裡暗自好笑。
“再說一遍我就給你肉吃。”
“我不想吃肉了，我要喝粥。”
“真的，肉在這兒。”楚林飛夾了一塊肉遞到了我的嘴邊。
“恩，不錯，真不錯。”我迅速搶過了那一小塊烤肉，放在嘴裡使勁地嚼著，情不自禁地發出讚歎，“再來塊。”楚林飛又遞給我一塊。“恩，不錯不錯，再來一口。”楚林飛又給了我一塊。
不知過了多久。
“楚林飛，我還要。”
“不能再吃了，我已經超出常量了。為了你的健康，接下來的三天，你就吃素吧。”
“我不要。”
“乖，聽話。”
“楚林飛，我渴了。”
“諾，水。”
“楚林飛，我無聊。”
“諾，漫畫書。”
“楚林飛，我手機沒流量了。”
“訂流量包。”
“我不會。”
“手機給我。”
楚林飛接過我的手機的時候手抖了一下，繼而我看見他在他的手機和我的手機之間來回倒騰，終於在折騰一番過後，他把手機還給了我。
“這就好了？”
“恩，好了。”
於是我開啟手機，愣神了，抬頭看向楚林飛，“你幹嘛把我的屏保換了？”
“那張照片太難看了，這張比較帥一點。”
“我就是覺的那張好看怎麼了？”雖然說這張更順眼一點，思考了半天，我冷笑著，“看不出來啊楚林飛，原來你喜歡自拍。”
楚林飛不自然地別過頭去，“私房照能給你就不錯了。”
“嘿！”我不樂意了，“說，你還揹著我幹了什麼？小三？二奶？私房錢？”
“你想多了。”楚林飛白了我一眼，繼續看手中的報紙。
“你為什麼在看報紙上的巨胸妹子？！”瞅著楚林飛手中的報紙圖片，我十分的不悅，“你嫌我胸小是不是？”
楚林飛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說！你是不是嫌我胸小？！”
楚林飛還是沒有說話。
“你果然嫌我胸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