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後,盛慕峰難掩欣喜,大步流星的跑出客房。
暮色漸濃,此時的金若雲走在佈滿鵝卵石的小路上,她的心亂極了。再見盛慕峰時,自己信誓旦旦誓言報復,可是不知不覺中心還是丟給了他。一次又一次相遇與相知,這些經歷銘記於心,可是一旦接受盛慕峰,自己的身份就會暴露,兩年前浴火重生後的一切都會消失,她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卻看中玉女宮人的想法。
倏忽之間,一個瘦弱的身影一閃而過,金若雲追了過去,那人身輕如燕,武功絕不在她之下,追到了很遠處一個僻靜的地方,那人突然停下來一轉身。
金若雲訝異:“是你?”
嶽然蒼白的臉在月光下更顯慘淡:“若雲,你還好嗎?”
金若雲走上前去,氣憤的甩他一個耳光:“嶽然你這個偽君子,枉我當你做朋友,你竟然三番兩次的算計我!”
嶽然痛苦的望向她:“若雲,這不是我的本意。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不懂嗎?我從來都想保護你!”
“保護我!”金若雲覺得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你想保護我,需要傷害小雪嗎?你想保護我需要幾次陷我於不義嗎?如果不是盛慕峰解圍,我根本無法洗脫罪名!”
“別提盛慕峰這個名字!”嶽然突然情緒激動,雙眉緊蹙。
“對,我是不應該提他。因為你不配與他比!”金若雲話音剛落,嶽然一口鮮血噴出,她花容失色:“嶽然,你沒事吧?”
嶽然強擠出一絲笑容:“若雲,你還在乎我對不對?”金若雲低頭不語,她一直當他做朋友,所以真相敗露時自己才會失望。
嶽然強忍著劇痛走向她:“若雲,我本不想傷害蔣飛雪是她知道的事情太多,我必須要除掉她。可惜又被盛慕峰識破了!”
“又!你為什麼處處針對盛慕峰,難道這也是為了我?”金若雲不再相信他的話。
嶽然眺望遠方,眼中卻一片茫然:“若雲你說的對,我身上有太多的祕密恐怕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可是這一切都是拜盛家所賜。你聽過盛嶽山莊的由來嗎?”
金若雲一驚:“相傳百年前由盛家和岳家兩個好友創立而成,難道你是岳家的後代?”
嶽然點點頭,眼神無比淒厲:“若雲,十年前盛慕峰的爺爺盛天林為了獨霸山莊血洗我全家上百口人。那年我只有十五歲,父親將我藏在茅房中,我親眼看見他被亂刀砍死。”
嶽然完全沉浸在恐懼中:“我太害怕了,就嚎啕大哭起來,結果被他的手下發現,那人見我可憐,便故意在我肋下三寸刺了一劍,後來他在亂葬崗中救出了我,我才活到了今天!”
“所以,你才會落下這一身的病,才會想要報復盛家?”
嶽然輕哼一聲:“可是盛慕峰太聰明瞭,他身邊的幾個兄弟又為他出謀劃策甚至形影不離。如果我們岳家人還在,我也應該有兄弟在側,風流快活!”
金若雲同情這個揹負著血海深仇的男人,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雙手卻反被嶽然抓住,他脈脈有情:“從前我的心總有一個缺口,自從在錫山下遇到你的那一刻起,我覺得你就是我心頭的那塊肉!”
金若雲又惱又羞,想要收回手臂:“嶽然,我一直只當你做朋友,我們不合適。”
嶽然進而又抓住她的手臂:“若雲,是因為盛慕峰嗎?他現在身份尊貴,腰纏萬貫。我也知道我現在什麼都給不了你!但是,你等我報仇雪恨之後,我就會傾我所有,愛你一生!”嶽然的仇恨太深,肅殺之氣太重,當他第一次說出“愛”的時候,連自己都有些震驚。
金若雲默然不語,她不忍心開口,因為他太可憐,她能給的回答永遠只有一種。
良久,她再次掙脫了嶽然的雙手,才發現手臂被抓得生疼。
嶽然急忙抱住她,將她鎖在懷中:“若雲,你說話啊!我不求你馬上愛我,只要你現在離他遠一點,玉女宮遠離是非,我保證不會再傷害你珍惜的每一個人!”
金若雲掙扎著又一次推開他:“那些山下被你毒死的百姓是無辜的,我親眼看見他們的死,視人命為草芥。你雖然可憐但更可恥。你和盛天林又有什麼樣的區別呢?起碼盛慕峰可以為百姓操勞奔走!”
“盛慕峰,盛慕峰,你的眼裡全是他!你不是很討厭他嗎?你忘記自己當初怎麼拒絕他的,現在處處替他說話!”嶽然氣急敗壞,拼命的搖頭。
有這麼一刻金若雲多麼希望站在她面前的是盛慕峰:“這些都是拜你所賜,如果不是你一次次的從中作梗,我們也不經歷一次次的磨難!”
嶽然雙眼瞪起,眉頭擰在一起:“若雲,你不是看到了他的身邊那兩個女人嗎?碧藍跟在他身邊幾年,無數次的看到齊靈兒爬上他的床,他連身邊的丫頭都不放過。還有那個霍雪瑩,與丈夫生生被分離,他將她鎖在梨園中只供自己每日**。他一面追求你,一面這麼濫情,他拿什麼和我比!”
金若雲幾近崩潰,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盛慕峰這麼用心的追求自己,怎麼可能會是假的!她絕對不相信:“我不相信,一定是你離間我們,嶽然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嶽然仰天長嘯:“若雲,你是我一生認定的女人!我絕不會離開你,我一定要讓你認清他的真面目!”說完,他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向自己:“一刀證我情真意切!二刀刺我生死相隨!三刀見我不違誓言!”
鮮血噴洩而出,金若雲驚慌失措:“嶽然你這又何苦!”一會功夫,鮮血染紅了金若雲的衣衫,她竭盡全力的救治嶽然,可他還是暈了過去。
“誰在那裡?是姐姐嗎?”蔣飛雪聞聲而來,看見嶽然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她花容失色:“姐,這是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快幫我扶他進房間!”金若雲對她說,可是蔣飛雪並沒有動手,反而站在原地,眼神更加淒厲:“姐姐,他這麼陰險的小人你還要救他,既然讓我碰上,這是老天給我懲治敗類的機會!”說完,她掏出腰間圓月彎刀直劈下來,刀劃在半空,被一股內力阻隔,金若雲竟然用手接住了彎刀,鮮血直流。
蔣飛雪頓足失色:“姐你這又何故?”
汗珠落在金若雲的手上和血擰在一起“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雪兒,他也是個可憐之人,姐姐求你幫我救救他。我不想讓他死!”
金若雲苦苦的哀求瞬間融解了蔣飛雪的仇恨:“好吧!”
金若雲顧不得手上的傷口,和蔣飛雪快速的將嶽然扶回房間,好在夜深小路上空無一人,她們沒有暴露。蔣飛雪用紗布給金若雲包紮手臂,而金若雲卻寸目不離虛弱的嶽然:他千萬不要有事!
蔣飛雪氣急敗壞:“姐姐你瘋了嗎?為什麼還要救他?他差點害我死還有你!”
金若雲點點頭:“他的確不值得原諒,可是他也是可憐之人,他的父母全家幾十口人都被盛嶽山莊的老莊主盛天林殺害,如今落得這副田地,如果是你,你會不會想方設法的報仇呢?”
“什麼?原來是這樣。”
“他這麼做是為了讓玉女宮遠離是非之地。”
“姐姐,單憑他一面之詞並不可信。”
“但是,他孱弱的身體卻永遠不會說謊,他甚至為了證明自己……”金若雲知道有些事情還是不能說出去。
“其實當初少林寺中,他肯為你擋下一刀,我就什麼都明白!可是姐,這樣的人你要離他遠一點!”面對蔣飛雪苦口婆心的勸告,金若雲無言以對:嶽然,終究是個可憐之人。
“哎!”金若雲輕輕嘆了口氣:“雪兒,這件事你知我知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了,這些事情畢竟是盛嶽山莊的家事我們不好論是非對錯。”
“我明白!盛家的人也不都是壞人,不是嗎?”蔣飛雪此話一出,兩姐妹的腦海中各自閃出一個熟悉的身影。蔣飛雪又看了看暈迷不醒的嶽然:“但願你不要害了我姐姐!”
接下來的日子,金若雲推說身體不適留在客房,甚至幾次拒絕盛慕峰的邀請,盛慕峰疑惑重重,趁著一天下午獨自來到了客房外。
經過金若雲細心的照顧,嶽然終於醒了過來。
此時金若雲正用丫鬟留給她的参湯喂嶽然,嶽然慘白的臉仍不見血色:“嶽然,你多吃點不然身體不會好的!”
嶽然似笑非笑:“我希望永遠都不要好起來,你就可以一輩子都這樣對我好!”
“你!嶽然,你要知道我是念在朋友一場的份上才會管你,你最好快點把傷養好,免得讓盛家兄弟知道我保不了你!”
“……我已經知道了!”
盛慕峰語氣清冷的從牙縫間擠出幾個字:“雲兒,你竟然把這個混蛋養在我們盛嶽山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