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給兩位公子請安。”兩人剛回到自己院落,就不意外地看見歐陽羽飛給的小侍規規矩矩地跪在門口請安。
大鳳國的貴族規矩多,例如主子歸來,所有小侍都要跪迎就是其中一項。
歐陽羽飛是官宦人家,自然家法嚴厲,所以這小侍也是習慣了的,但看著一個男人這麼卑躬屈膝地樣子,兩人還是不由得黑線。
“起來吧,以後不必如此。”杜瑞擺擺手。杜家不過是世代經商,規矩也不少,但比起官宦人家,到底不如,所以家裡的規矩固然多,也不像歐陽家那麼嚴謹。
“小奴惶恐,不知做錯了什麼,還請主子責罰!”那小侍以為自己惹惱了主子,又要被送人,不僅沒有起來,反而顫抖地匍匐著。
杜瑞看著他,明亮的黑眸閃過一絲不耐。
“你抬起頭來。”這句話聽起來平和,但語氣中的威嚴卻不容置疑,小侍在侍奉歐陽小姐時也不曾見過如此威儀,於是下意識地抬頭,正好迎上杜瑞的目光。
那目光冰冷而淡漠,還帶有一絲的邪肆,哪裡是一個十歲的男孩兒應有的目光,生生嚇到了小侍,令他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這院子裡的規矩不多,但有兩條,你記牢了!第一就是,只要是我們兩個說的話,不要質疑,不要猶豫,只管執行,第二個是,我不管你以前如何,更不管你有什麼家人親友,從你進我的院子起,統統給我忘記,都當他們死了,你的主子就只有我們兩個。只要不觸犯這兩點,不管你犯什麼錯,我都可以原諒你,不然的話……”杜瑞俯下身,泛著殘酷的雙眼直直地望進小侍眼裡。“我會讓你明白,死亡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那小侍被嚇的幾乎痴傻,好一會兒回不了神。
他跟在歐陽羽飛身邊時日不短,見過許多大場面,官銜多大的官人都見過,自幼被教導得聰明伶俐,很是討主子喜歡。但自從他被給了這兩人,他的世界就完全被顛覆了。
先是他跟回來的第一天就發現這兩人是男孩子,這樣震驚的發現讓他久久不能平靜,他沒想到世上不把禮教放在眼裡的女人竟然真有,而後又釋然,他要做的不過是侍奉主子,至於其他,也不是他一個小小侍從可以去想的。
而後他又發現這兩人在外面的時候表現得穩重乖巧,可回到院子,卻完全變了個樣,懶散、冷淡、不愛搭理人、不在乎規矩……簡直就是判若兩人,怎麼也無法將裡外的模樣聯絡成一個人。
這次,他又被如此告誡……
所謂教導,他受過不少,可這樣犀利的話語,這樣冷酷的眼神,是他從未見識過的。別說一個十歲的男孩兒,就是歐陽家的家主也不曾有這樣迫人的氣勢啊……
他的認識,再次變得凌亂而殘缺,無法相信自己看到聽到的。
“回答我!”杜瑞可沒給他繼續發傻的時間,聽不到回答的他捏住小侍的下巴,命令道。
“……是、是!小奴謹記!”小侍忍著下顎的疼痛連忙應道。
這樣一個男兒家,竟不比女子弱!……
“什麼小奴不小奴,你沒有名字?”杜瑞皺眉。難聽死了,他幾乎被這一聲聲的“小奴”搞得崩潰。
“回主子,歐陽小姐喚小、小奴叄兒。”小侍驚慌地低頭。大鳳國的小侍大都沒有名字,一般都是主子給個編號,若是有幸得到恩寵,也許會給賜名,但連這樣的機會都不多,畢竟大戶人家的小侍太多了,主子即便寵幸,也不過是圖個新鮮,極少有肯給賜名的,那可是榮耀,一般人得不來的。
“行了,你以後就叫行月。”杜瑞想了想道。“我們的習慣行風會教你,下去吧。”讓他清靜一會兒!
“……謝主子恩典!”行月得了賜名,萬分感激地磕頭,等他抬起頭來,兩個主子早已進屋了,留下他一個人跪在地上激動不已。
他一個新來的侍從,萬萬沒有想到竟然能得到主子的賜名,如此恩賜,簡直像在做夢一般!
“起來吧,主子不喜歡看人動不動就跪,以後這規矩就免了。”行風和行雨一邊一個扶起他來囑咐道。
這兩日他們都是防備他的,畢竟是外來人,誰也不清楚底細,所以不肯與他親近,今日既然主子賜名,那麼便是可以信任了,於是紛紛上前接納他。
行月感激地點點頭,已是淚流滿面。
屋子裡,杜瑞倒在榻上,受不了地閉上眼。
對於別人的想法,他心知改變不了,但自己院子裡的人,他還是不能忍受那唯唯諾諾的樣子,與其任其折磨自己,不如來個改革,於是兩年下來,他這個“翔瑞苑”已經被整頓得銅牆鐵壁一般讓他滿意了。
原本是習慣了的,如今突然冒出這麼一個新人來,還真是讓他不適應,索性調查了背景,發現不過是一個孤兒,沒有多餘的牽連,這才肯收下他,否則此時行月已經被調遣他處。
即便如此,他也覺得累,這裡的一切都跟他所認識的世界有著強烈的衝突,讓他有扭曲的感覺,就算是適應力強,一開始也差點被搞瘋了,自從搬出爹爹的院落,這幾年才逐漸適應下來,否則他們可以再投一次胎了。
“累了?”杜翔靠近杜瑞,伸手摸摸他的額頭。
自己是個不喜歡操心的主,這些瑣碎的事情很少管,自然都是他在費心思,看到他露出這樣無奈的表情,自己心裡也不好受。
“沒,就是鬧心。”杜瑞睜開眼,看見杜翔俯身看著他,心裡感到很溫暖,方才的煩躁一下子消失不見。
他們此刻在一起,以後也會一直在一起。
“你一定在想,這變態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杜翔見他果然沒事,便打趣笑道。
“嗯,蛔蟲說的對。”杜瑞一本正經地點頭,不意外地看見杜翔眼裡的“殺意”。
“你小子找死!”杜翔揮舞著魔爪撲向披著羔羊皮的妖怪。
“哈哈哈!”杜瑞說完那句話便麻利地從榻上起來,在不大的屋子裡躲閃著。
畢竟屋子很小,杜瑞又不是真心躲閃,於是不久便被杜翔抓到。
“小子,看你往哪裡跑。”杜翔嘿嘿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頗有幾分痞子味道。
“帥哥,我這叫自投羅網好不好。”杜瑞翻個白眼,眼裡卻帶著柔和。
“賄賂無效,我決定懲罰你。”杜翔笑得那叫一個得意。
“怎樣?”杜瑞挑挑眉,悉聽尊便。
“乖乖站好。”杜翔拉住沒有站相的杜瑞。
“幹嘛?”杜瑞眨眨眼,覺得有陰謀。
“因為……”杜翔的聲音消失在兩人重疊的脣間。
幹嘛?當然是因為他要吻他……
柔軟而有些稚嫩的脣帶著甘美的滋味讓人回味無窮,欲罷不能。
可杜翔只是輕輕地一吻,很溫柔,也很動人,直接**了杜瑞的心。
“我們快點長大吧,這樣就能做很多快樂的事了。”杜翔在杜瑞耳邊壞壞地笑道。
這也說出了杜瑞的心聲。
沒錯,快長大啊快長大,否則這種只有十歲的樣子,不說別的,就算是方才的事情看起來也實在很變態……
而且有些事情如果沒忍耐住做的太早,對身體發育和將來的長壽健康都是有影響的……
那麼還要忍耐多久呢?
嗯,這是個問題……
好吧,他們兩個就忍耐到不能再忍耐好了。
可是就算再著急,也得過了十五啊!否則……
想像兩個不滿十五的孩子糾纏在一起的樣子,實在讓杜瑞崩潰!
這個時候,杜瑞就很希望他們兩個投胎的時候暫時失憶一下好了,然後直接到十五歲的時候恢復,那麼皆大歡喜,不會有那麼多的痛苦忍耐。
呃,好吧,他承認,他是痴心妄想。
不就是五年嘛!他忍!
“耀,你一定給我忍住!”其實他最不放心的,還是眼前這個笑得燦爛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