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歸金鰲
漪瀾殿,空曠而幽靜。門口唯一的侍衛也被過逸放了大假,自回到天庭以來,夜瀾就很少回來,大部分時間是在外面奔走,要麼就呆在楊戩的真君神殿。
雖是一個人,過逸也並不覺得孤單,反而無比享受這種難得的悠閒日子。夜瀾沒有告訴他他在忙些什麼,自虛迷幻境出來以後,他總覺得夜瀾似乎哪裡變了,又似乎哪裡都沒變,唯一可以從他臉上看到的便是那帶了幾分滿足的笑意,他知道那一定和楊戩有關。作為究極界的臣子,他是有責任勸阻夜瀾的,可過逸從來只將自己視為夜瀾的侍從,夜瀾是他的救命恩人,僅此而已,所以只要夜瀾高興,這個人是誰,是男是女,又有什麼關係?
抬首看了看窗外,金烏西沉,餘暉染紅了大片天際,帶了一種血色的悽迷。
“過逸大哥!”大殿門口,一個顫巍巍的人影立刻吸引了過逸的注意力。只見那人,臉色蒼白,胸口已為一片鮮血染紅。
“擎天,誰把你傷成這樣?”大驚之下,快速幾步上前,扶住那搖搖欲墜的身子。
“過逸大哥,陛下……陛下在哪裡?快……快帶我去見陛下,遲了……遲了,只怕……只怕來不及了!”血色全無的臉上盈滿汗珠,是強自用意志支撐著身子的結果。腦子裡只有一個信念,要死也要將訊息帶個陛下再死。
過逸見他傷重至此,居然還念念不忘著見到夜瀾,心知他必有重大隱情要當面報與夜瀾,當下不敢怠慢,將擎天的一隻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扶著他往真君神殿去了。
楊戩這一覺似乎睡得很沉,倚靠在床柱旁,不敢稍動分毫,生怕驚醒了他。
脣間微勾,看著**這人一個簡單的翻身動作,一個睡夢裡不經意的蹙眉,都讓他愛到骨子裡。如果時光能夠靜止,再不用去理會那些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什麼三界,什麼天條,什麼鴻蒙,只要他們能夠這樣一直在一起……
“你醒了?”微闔的眼簾突然睜開,綻放一抹異樣的色彩。輕聲呼喚,帶著醉人的微笑。
“虛迷幻境可以給我了?”一骨碌從**坐起,一手伸向夜瀾。
“你就這麼心急?也不知道心疼一下本座一直久坐未動以至於全身痠麻無力?”看著楊戩那急切的表情,夜瀾不禁搖頭苦笑。
“我……楊戩只是想早些知道如何才能讓沉香他們避過此劫!”從**坐起,緩緩走向窗邊。那虛迷幻境的厲害,自己已經領教過了,沉香又如何能夠逃得脫?
那帶了幾分落寞的黑色身影,讓夜瀾心中一痛,抬步上前,一手撫上楊戩的手臂:“戩,本座都明白!你想用虛迷幻境試試沉香,想知道經歷了這麼多,他到底成長了多少,又擔心這虛迷幻境太厲害,沉香進得去出不來?”
回身,清澈的雙眸看向夜瀾:“楊戩只是擔心,千年佈局所託非人!在天條一事上,沉香不能失敗,而楊戩輸不起!”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思之何益?”夜瀾指尖微動,將虛迷幻境放在楊戩手中,“這虛迷幻境本是本座所有之物,你既擔心沉香,本座便將這駕馭之法傳之於你吧,雖不能助沉香戰勝‘惑蠱’,至少在危急關頭可以保住他的小命。”
“瀾,楊戩不是這個意思!”驚訝抬頭,心中一酸,難道他以為自己要的是這個嗎?
“戩,本座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嗎?本座初來天庭之時,想盡辦法接近你,目的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連自己最寵愛的妹妹都不顧了。”回身,清亮的眸子望進楊戩的靈魂深處,“你可知道,當本座聽到你和四公主的對話,本座心裡有多震驚,多心痛麼?也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忍不住關心你,不由自主想要疼惜你,雖然明知你很危險,一旦知道了本座的身份,第一個要下手除去本座的人便是你,但本座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對你的情,放不下,斬不斷,欲罷不能,甘之如飴。”
這番表白,算不得驚天地,泣鬼神,卻生生打進了楊戩的心裡。震撼,感動,內疚,各種情緒瞬間湧來,一時間百感交集,側過臉去,幾分無奈道:“楊戩不值得你如此相待的!”
雙手擱在楊戩的肩頭,讓他不得不正視自己,堅定說道:“戩,本座要你記得,這世上唯有你一人,才值得本座傾心相待!所以,以後切莫要再分你我,你的事情,便是本座的事情!”
點頭,自己若再要拒絕難免會傷了他的心。
金烏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二人身上,金燦燦的光芒下,那一白一黑的身影竟是如此的契合,風華無雙…….
“主人,漪瀾殿擎天求見,說是有要事找瀾少!”不知何時,臥室外傳來哮天犬的聲音。
擎天?
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過逸追隨自己來了天庭,臨行前夜瀾便命令擎天暫代過逸打理究極界的王宮衛隊,若沒有自己的命令,他怎敢擅離職守,除非究極界有大事要發生了。
顧不上多想,拉開臥室的門,身形晃動間已然到了神殿正殿。
楊戩從未見過夜瀾有過如此急切之時,情知事有不妙,當下收好虛迷幻境,緊跟著來到了大殿。
“擎天?”看著那靠在過逸身上奄奄一息的黑衣孤傲男子,夜瀾心上一陣刺痛。
“你們都下去吧!”對梅山兄弟和哮天犬揮手命令道,楊戩與擎天也算有過數面之緣,對他的血性義氣敬佩不已,見他這等慘狀,心中亦是一酸。
直到一眾閒雜人等退去,擎天的目光掃向楊戩,雖然欲振乏力,那眸子中透出來的犀利和謹慎卻是不曾減少分毫。
“擎天!”快速幾步上前,取代了過逸的位置,將擎天死死抱住,“放心,戩是自己人!告訴本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什麼人要置你於死地?“
“陛下!玄箏…….玄箏夥同太后……雲天殿下….意圖……意圖謀權篡位!請陛下火速…..回去!遲了…….只怕……只怕來不急了!”急促微弱的喘息昭示著他的生命即將枯竭,總算,在死之前可以將訊息帶給陛下,死而無憾矣!
雲天?不可能!
“擎天你振作點!本座一定會救活你!”運氣功法,一股柔和的法力自掌中送入擎天的體內。
“陛下,您不必……不必再……再為擎天浪費真元了…….擎天…….不…….不行了!只是擎天自來就有一個…….一個願望,望陛下……陛下…….承…….”話音未落,手臂重重地垂落在地,一縷英魂就此消散於三界。。
“擎天!你放心,你的仇,本座一定為你報!你的願望,本座一直都瞭解,本座這就送你回金鰲島,回到你自小便離開的家!”將擎天的屍體打橫抱起,朝神殿外走去,那眼角無意中沁出的一滴晶瑩,生生落入楊戩的眼中,刺痛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