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親情
“真應該趁機宰了他!”收起手中的芭蕉扇,目露陰狠之光。楊戩又何嘗不知道被自己扇走的紅孩兒系沉香所化,若不是為了天條,他又何苦強忍心中苦痛對沉香解救百花仙子一事百般阻撓。為了新天條的出世,他謀劃算計了千年,豈能為了救出三妹而輕易罷手?三妹,原諒二哥的自私!
離了翠雲山,想起四公主敖聽心所說虛迷幻境被小狐狸盜走一事。那小狐狸單純善良,倒是傳承了狐妹當年所有的天真無邪,若不是寸心嫉妒成狂,說不定自己與這小狐狸早已定下父女情分。三妹當年相助唐僧師徒,誤殺了狐妹,想必小狐狸盜走虛迷幻境的目的便是為了報當年父母被殺之仇,料想此刻她不是去峨眉山找孫悟空,便是去了華山。萬一去了華山?不好!
思及此處,楊戩急忙調轉方向,往華山飛去。雖然明知因為沉香這層關係,對三妹,小狐狸未必下得去手,可這心裡總歸是有些不放心之處。
水牢山門緩緩洞開,印入眼中的是三妹那張驚喜無限的臉。
“二哥,你終於來了!”喜悅之中,帶了一份薄責,卻依舊笑靨如花。
心底含了安慰,柔聲道:“三妹,二哥這段時間公務繁忙,所以來晚了些!”多久了,自從他將三妹鎮壓在華山下,她有多久沒有用如此燦爛的笑容迎接著自己的到來。
“二哥,嬋兒對不起你!”想起之前為了給劉彥昌報仇,自己居然利用寶蓮燈想要取二哥的性命,心頭湧起一股濃濃的悔恨,眼角撲簌簌地掉下淚來。
“三妹,那劉彥昌真能讓你愛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為他而對自己唯一的親人下手。
“二哥,你不明白。千年的孤獨寂寞掏空了嬋兒的一切,只有永遠無休無止的寂寞,空虛,等待,虛耗著枯燥而殘忍的生命。是彥昌讓我明白了這世上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是他讓我明白了什麼是情,什麼是愛。”想起那人為了自己不顧一切,痴迷不悔。
看著三妹那無怨無悔的表情,猶疑著是不是要將劉彥昌為外力所左右的實情告訴她。
情?愛?他想起了夜瀾,想起了寸心,這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前任妻子,一個是現在心中所繫之人,寸心讓他對愛望而卻步,而夜瀾卻讓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此刻,他倒是能完全體會到當年自己生生拆散三妹和劉彥昌時三妹心中的痛苦了。
不想再讓她痛苦一次,柔聲道:“三妹,嫁給劉彥昌,你幸福嗎?”
嫣然一笑,堅定點頭。
“三妹,二哥還有要事在身,有空再來看你!”轉身,心中已有了決定。
“二哥!”
“還有何事?”回頭,不解。
“二哥,嬋兒希望你也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
怔愣,難道三妹知道些什麼?
“嬋兒看得出來,他對二哥用情至深。他不是三公主,所以…….”
“三妹,我們都是男子,這份感情勢必會被三界所不容,你不怕被二哥連累嗎?”楊戩語氣異常的冷靜,他可以不顧別人怎生看待自己,可這唯一的妹妹,他不能不顧。
“我的二哥是傲絕三界的奇男子,睥睨天下之人,又豈能受這等世俗偏見所縛?”淺笑,熟悉的信任,一如當年被天庭追殺的逃亡歲月。
“三妹,謝謝你!”春風一笑,有你這句話,二哥的一切犧牲都值了。
“二哥,你只想著三界眾生,別忘了,你也是三界眾生中的一份子!”楊嬋格格笑著,帶了幾分揶揄,臉上閃爍著靈動的光。
“你呀!”指尖遙點楊嬋,無奈的笑容帶了幾分寵溺。是了,這個才是當年灌江口那個活潑乖巧的嬋兒,那個高興了會親上自己一口,生氣了會咬上自己一口的妹妹。
帶了滿足的笑,轉身出了水牢。
楊戩沒有直接回天庭,而是去了劉家村。
“劉先生,這麼多燈籠,昨天晚上想是做到好晚吧!”街道一側,一名少年正麻利地將一個燈籠擺上攤位。
“是啊,趁今天晚上難得的燈會,興許能賣個好價錢。”劉彥昌笑著將攤上的燈籠擺放齊整。
“你也真是奇怪,有個那麼本事的兒子,連天兵天將都不怕,這會子還賣什麼燈籠?”少年有些天真地道。
“小四,做人要踏踏實實。沉香就算是成了神仙,也應該踏踏實實,我這個做父親的,應該要為他樹立一個榜樣!”
“可是……”小四正待反駁,街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幾聲淒厲的呼救之聲清晰傳來,卻見那人潮湧動處,幾個地痞流氓正追著一個妙齡少女往這邊廂跑來。
眼看就被身後那群惡徒追上,那少女“噗通”一聲跪倒在劉彥昌面前,哀哀求救。
“先生,求您救救我吧!我願為先生做牛做馬,服侍先生一輩子。”
“姑娘請起!”扶起那少女,劉彥昌將她護在身後。
“光天化日之下,行此不良之事,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對那一眾地痞,義正詞嚴。
那群地痞見對方是個文弱的中年書生,遂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起來。
“書生,大爺奉勸你一句,閒事休管,免得惹禍上身!”為首的地痞一邊警告,一邊□□著將目光在那少女身上來回掃了幾遍。
“無恥!”
“什麼?你敢罵大爺!來呀,給我打!”一聲吆喝,一眾地痞揮舞著拳頭,直往劉彥昌和小四身上招呼過去。
“劉先生,算了,不要多管閒事了,我們趕緊逃吧!”小四一邊護著自己的頭部一邊哀嚎道。
“小四,你趕緊逃吧!我不能丟下這位姑娘不管!”一邊閃躲著雨點般襲來的拳頭,劉彥昌依舊不忘護緊了身後那女子。
旁邊不遠處,一名黑衣男子淺笑著看著這一幕。
劉彥昌,你總算沒辜負我的一番心意。十八層地獄的酷刑到底還是把你體內那股剛正之氣給煉出來了。
也罷,我且再試試你!
手上墨扇輕展,裹挾著一股凌厲的罡風掃向那群地痞,不過眨眼的功夫,那群地痞便重重地仰躺於地。
驚見來人,眼中的恐懼一閃而逝。又是他!
“你是何人?竟敢偷襲大爺,活得不耐煩了!”為首的地痞見是個生得過分英俊的黑衣男子,遂擼了袖子,上前便要開揍。
輕蔑地掃向那群人,一道冰箭射來,眾人不由自主打了幾個激靈。
不用動手,那玄冰般的目光便能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腳下顫抖著,哪裡還邁得開步子。
“快跑!”聲音顫抖著,一眾地痞連滾帶爬地逃走。
“你想幹什麼?別以為我還會怕你!”怒目橫視,心底卻對這個人有著與生俱來的畏懼。
“別這麼緊張,本君今天只是恰巧路過!”優雅揮搖著手中的墨扇,眼神落在劉彥昌身後那少女身上。
果然生得美豔乖巧啊!
那少女正偷眼瞅著楊戩,臉上泛起片片紅暈。這樣的男人,想不到自己居然有幸目睹,若能終身陪伴在側,縱然為奴為婢也是甘願的。
鼓起勇氣上前,對楊戩盈盈一禮:“小女謝過公子救命之恩!”
“姑娘錯了,救你性命的是這位劉先生,你該服侍一生的人是他!”邪魅一笑,眼底帶了份明顯的算計。
“混賬!二郎神,我劉彥昌這輩子只要三聖母,你要殺便殺,十八層地獄所有的酷刑我劉彥昌都經歷過,這世上再沒有讓我害怕的事情!”
“很好!記住你說的話!”淡笑著,身形晃動,轉眼消失不見。
重重地坐在地上,失魂落魄。他不殺自己,到底意欲何為?
妙齡少女臉頰緋紅,痴痴地望著天際,二郎神!
將芭蕉扇放在桌上,抵不過近日的疲勞奔走,一股沉重的睡意上湧,撐了腦袋,微閉了眼,淺淺睡去……
不曾留意,一股冰冷的寒意漸漸襲上自己的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