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結
辰時,三界的曙光微露,但在究極界,辰時依舊還是暮色茫茫的深夜。
城外三十里紫竹林內,一個孤狂的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地跟在紫衣女子身後,月黑風高,黑紫相間,在這寂靜的夜裡竟是無比的詭異。
雖是深夜無人之時,紫衣女子依舊相當謹慎,走出一段路,便來來回回在林間繞著彎路,以甩脫身後可能跟蹤而至的夜行之人。再三確定身後並無跟蹤之人,紫衣女子這才放心環顧著眼前這片清韻優雅的紫色竹林,向著竹林深處,加快了行進腳步……
冷漠無聲,黑色銳利的眼瞳緊隨那紫色身影直追而去,看著那紫色消失的方向,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黑色身形在林間縱橫來去,似乎與這林間的山風相融為一體,和諧自然,輕輕的一聲呼嘯,黑色擦過天際,轉眼便融入深沉的夜色。
“想不到你終於還是來了?”看著一臉深沉的玄箏,紫衣女子笑得一臉得意。
“嘩啦”一聲甩開手中的墨扇,玄箏只是輕嘆:“你明知道我會來!”
“不知閣首對昨日本宮所提之事考慮的結果如何?”
“太后既然推心置腹,將此機密之事相告,玄箏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只是太后所託之事,非同小可,牽一髮而動全身,聖帝陛下霹靂手段,整飭反叛之人從不手軟,萬一事敗,你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聽閣首之言,似是對此事思慮良久矣,不知可有良策?”紫衣女子試探道。
“玄箏並無良策!”
“哦?”臉上神色立顯失望。
“雖無良策,但此事尚需緩緩圖之,不可操之過急,眼下玄箏倒有一難處,還望太后予以支援!”
“玄箏閣首果然聰明絕頂,精於算計,你明知本宮急需你的幫助,此時伸手最是合適不過!”女子冷笑一聲,背轉身去。
“太后娘娘也可以不答應,但你所託之事玄箏也只好作罷!”以退為進,玄箏作勢便要原路返回。
“慢著!你早已算準本宮一定會答應,是也不是?”
瞥覷一眼,沒有回答,要他背叛夜瀾,若沒有一定的利物,他又何須輕易將自己置於險境?
“好,什麼難處?但說無妨!只要是本宮能力範圍以內的,無不應允!”沉吟半晌,女子淡淡道。
“一、玄箏乃一閣之首,多少雙眼睛盯著玄箏,若要起事,必有一批效忠死士!”
“死士?小事一樁,本宮手下所有死士,任你差遣!”
“二、一旦成功,天地兩閣要唯玄箏馬首是瞻!”
“你想坐上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胃口不小,也罷,此時本宮尚需仰仗於你,便暫時應承了,他日功成再尋機除去也未嘗不可。
“玄箏身居地魔閣首之位,雖不及這一人之下的位置,但也算是位極人臣,若無他求,玄箏又何須賭上自己的前程!”
“好,本宮應了!那第三呢?”
“太后娘娘果然舉一反三,這第三嘛,事成之後,玄箏要舉全界之力誅殺一個人!”
“楊戩?”
沒有否定,只是一臉平淡:“娘娘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好!這三件事情,本宮全都依你!”
“最後玄箏還有一個問題,還請娘娘如實回答?”玄箏突然轉身,眼神無比犀利。
“你說!”
“玄箏想知道,這件事是太后娘娘您的意思,還是雲天殿下的意思?”
“這個有區別嗎?”皺眉,明顯的不悅。
“自然有區別,後宮亂政與兄弟□□,這區別大了去了!”
“那閣首倒說說看,是本宮的意思如何,是雲天的意思又當如何?”被戳中痛處,紫衣女子的語氣多了份咄咄逼人。
“沒如何!玄箏只是好奇,雲天殿下超塵脫俗,淡薄權利,且不在宮中久矣,為何會突然起了這般大逆不道之心?想必此事必是太后一廂情願之舉?”
無奈嘆息,眼底流出一抹痛苦的神色:“雲天這孩子,實在是太傷本宮的心!本宮再三勸戒,耳提面命,想不到他竟然從此消失,再不出現,真不知道夜瀾到底有什麼魔力,讓這麼多人對他誓死效忠,讓雲天這個弟弟甘心遠走他鄉,千年不見,哼!”一掌擊在身側一顆紫竹上,紫竹應聲碎裂,隨即化成粉末,隨風消散於夜空,飄飄蕩蕩,再也無處尋覓。
“不管怎樣,本宮絕不會輕易罷手!本宮要將子初母子當年加諸在本宮身上的痛苦一樣一樣討回來!”
怨恨決絕的神色,似曾相識,玄箏驀地一顫,他們都是被情愛所傷之人呵!
“玄箏願為太后娘娘效犬馬之勞!”單膝跪地,玄箏對那紫衣女子恭敬垂首。
“玄箏閣首請起,有勞了!”紫衣女子急忙彎腰扶起玄箏。
“什麼人?”身後突然傳來的凜冽讓玄箏猛的一個激靈,回頭看去,一個黑色的身影瞬間沒入夜色之中。
“是擎天!”紫衣女子道,“夜鷹!”
“屬下在!”身後竹林內突然竄出數十個黑衣人,都是一般的黑衣裝束,以黑紗蒙面。
“去拿下擎天,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天亮之前若無音訊,提頭來見!”
“是!”幾聲呼嘯過後,旋即沒入林間。
冷笑,瞭然於胸:“若方才玄箏沒有答應太后娘娘,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便是玄箏的下場了!”
“本宮沒打算殺你!”冷然的語氣,透著一抹焦慮,擎天是夜瀾的心腹之人,若方才的事情被此人聽去,他勢必會想辦法將訊息傳遞出去,到時只怕後患無窮。時至今日,她依舊無法忘記當年夜瀾處置子宵長空的狠辣手段。
“擎天是聖帝陛下座前第一驍勇善戰之將,你那些人去追殺擎天,無異於送死!”微微一笑,隨即對身後叫道:“行風!”
竹林中一個青衣人一閃而出,動作迅猛凌厲,比之那夜鷹竟不知強了多少去。
“主人有何吩咐?”行風向玄箏抱拳一禮,毫無表情。
“帶著你的十八太保去執行太后娘娘的命令吧!”
“遵命!”行風打聲呼嘯,一時間竹林內回嘯之聲此起彼伏,縱身一躍,向擎天消失的方向追去。
“玄箏閣首對本宮依然有所保留啊!”紫衣女子臉上淡淡,心內卻在盤算,還好自己未曾動殺意,否則只怕後患無窮。
“玄箏還有一事,請太后娘娘聽之,霜弟是玄箏唯一的親人,他若有任何差池,太后娘娘可別怪玄箏翻臉不認人了!”對於玄霜與太后之間的曖昧,他非是不知,只是無奈,自己那弟弟自小被自己寵壞了,任性妄為慣了的,連自己的幾番勸告皆被他當成耳邊過風,徒費口舌而已。
“玄箏閣首,你這話什麼意思?”紫衣女子聲音淒厲,臉色忽變,青一塊紫一款塊,全然不似平日裡那雍容華貴的一界之母。
“玄箏只是不希望霜弟成為第二個子宵,娘娘應該明白!請太后靜候玄箏的訊息吧!”不再看那紫衣女子,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空氣裡。
玄箏!玄箏!你且得意吧,事成之後,本宮決不輕饒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