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三公主
仇恨的力量激發了楊戩體內深藏的潛力,火紅的眼瞳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野獸般的癲狂震顫了十大金烏的心,也讓那高高在上的昊天玉帝打內心深處生出一股寒意,從頭頂冷到了腳心。
金鋼石斧散發著凜冽的寒光,森森斧鋒閃耀著奪命嗜殺的貪婪。十大金烏在內心極度的壓迫和恐慌中且戰且退,心底那生命即將消逝的蒼涼侵襲著他們的神經,只盼合十大金烏之力能夠制止眼前這個已經瘋狂的表弟。然而,期望終歸是要變成奢望的。在楊戩一陣瘋狂的砍殺屠戮中,十大金烏已經殞落了九個,只消片刻功夫,三界之中,從此再無陽光,只剩下無休無止的黑暗。天地震驚,風雲在變色,眾神顫抖。然而就在那斧頭即將劈頭迎上那碩果僅存的小金烏時,瘋狂的追殺者突然手臂癱軟、渾身無力,瞬間便已沉沉睡去。
飛身上前,夜瀾伸開雙臂,正好接住那滿身鮮血、渾身是傷的楊戩。在接住楊戩的同時,夜瀾並沒有停住腳步,而是抱住人迅速旋轉了幾個大圈,在確定完全卸去身體從高空墜落的下墜之勢,這才小心翼翼抱著懷中那人緩緩落於西海之濱。
“聖。。。夜瀾少爺!剛你為何要阻止他殺了那小金烏,為我們除去天庭一員大將?”緊追而至的過逸看了看夜瀾懷中昏睡的楊戩,滿臉不解的問道。
“十大金烏已經被他殺了九個,我們的目的已然達到。若除去小金烏,三界從此將陷入一片黑暗,江河枯竭,萬物荒蕪,屆時本座要一個沒有生命的三界又有何用?”夜瀾的語氣一如既往的輕柔,只是縱然和過逸討論著三界大計之時,眼睛始終不曾離開那憔悴不堪的俊顏。
手中摺扇輕點,用法力支起一個布幔的純白世界,夜瀾小心翼翼地將楊戩放平,手指再度撫上那熟悉的面龐,心中有股異樣的安寧和莫名的感動。心疼這人的遭遇,欣賞這人的傲氣,同時也貪戀這人被捉弄後的小小脾氣。嘴角彎起一絲笑意,臉上佈滿夜瀾從來不曾有過的寵溺和柔情:“楊戩,睡吧!此間事了,你與這三界從此再無瓜葛,等你醒來,本座就帶你回究極界,和本座一起共謀天下,共圖大業!”
過逸有些震驚的看著自己的主子,依稀感覺夜瀾對這個叫做楊戩的人懷有一絲不一樣的情感。過逸知道,自己是應該提醒主子的。於公,他是究極聖帝,肩上所扛之責非同小可;於私,自己的生命卻是他給的,自己的身體裡融合的是他的一縷精魂,若沒有他,自己早已經消散於三界之中。過逸,過,過去,改之,頓悟,然後就是新生,新生的逸!新生的后羿!自從自己那清雅秀麗的妻子吞下仙藥,捨棄自己,朝月宮飛身而去,自己的那顆心早已經死去,在無數次的戰海沉浮中,自己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也得到了內心一直想要的永恆解脫。是這個叫夜瀾的人給了他第二次生命,也讓他的心重新活絡了起來,因為他們本就是一體的,血脈相連。然而,他終究是沒有說出口,他太清楚夜瀾要的是什麼——三界、天下,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自己做不到,包括眼前的這個楊戩也不可能是那個例外!
“聖帝陛下,大事!據我們在闡、截兩教的人傳來的訊息,三教正在籌備,共議封神!”不知過了多久,擎天的聲音忽然在耳畔想起,想不到帶來的居然是此等大事!
“原始那老狐狸總算是耐不住要出手了!這老傢伙向來老謀深算,從不做無準備之事,想不到居然這麼快就要對截教和三界下手了!”緩緩立起身,意態閒適地輕展摺扇,夜瀾的眼中多了一絲興味。
“聖帝陛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過逸攏身上前問道。
“怎麼辦?自然是喝茶看戲、趁火打劫!”夜瀾深知,自己剛剛繼位不久,究極界在天地兩閣的折騰下已經傷到了元氣,此刻除了看戲,趁機打劫,實在不是個出大手筆的好時機。
“聖帝陛下的意思是?”擎天隱隱猜到夜瀾的想法勢必與那通天教主——自己曾經的師尊有關,內心卻實在不想直面關於這個人的任何事情。
“走,再去一次金鰲島!”瀟灑地攏好摺扇,夜瀾轉身看了一眼猶自昏迷的楊戩,嘆息一聲後迴轉過身,果決地向外走去。
“聖帝陛下!為何不帶上他?”如果自己沒有聽錯,夜瀾剛是說要帶這個人回究極界的。
“此去金鰲島,茲事體大。楊戩心有城府,深不可測,只怕會壞了本座的大事!什麼時候都可以帶他走,眼下最要緊的是封神之事!”言語間竟不再回頭,三人旋身一轉,已然不見。
終夜瀾一生,最後悔的一件事情便是沒有在這個時候帶走楊戩,以至於後來事情竟朝著不可抑制、與自己意願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而去,當然這是後話,此處不再盡述!
只想就此沉睡,永遠不再醒來。昏昏沉沉中,只覺一隻溫柔的手輕柔地撫摸著自己微乾的臉頰,緩緩嘗試著撐開發澀的眼睛,這人置身於緲緲月光中,眼神柔柔仿若含了無盡的溫柔之水,一如幾年前那個月色中馥麗的白色身影,讓自己戀戀不捨,如痴如醉。
醒過來吧!我帶你走,去一個沒有仇恨、沒有淚水,只有歡笑、只有團圓的地方!那人輕聲的低喃充滿著無聲的魔力,直想要站起身,拋開一切的仇恨與牽掛,就此隨了他去!身子似乎是不聽使喚,無論怎樣掙扎,莫能動得分毫。你,終歸是不想隨了我去的!那人幽幽地嘆息了一聲,轉身默默離去 。
不,我願意的,我要跟你走的!使勁張了張嘴,卻無力發出半點聲響,哪怕是一個表達意願的嘆息?只能無聲地看著那人漸漸走遠、走遠。。。。
心,涼了!終於,開始絕望!
不!我不能就這樣下去!
眼睛突然睜開,映入眼中的是一抹淡紅。耳邊傳來清晰轟鳴的浪濤之聲,帶著鹹溼氣息的海風迎面撲來,楊戩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正身處海邊,而剛剛自己只不過是做了一個清晰悠長的夢。自己的突然醒來,似乎嚇到了眼前之人。瞧自己這光景,難道是眼前這個紅衣女子救了自己?雖然救命之恩深似海,但自己已經是心如死灰之人,她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楊戩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他日定當圖報!只是楊戩身份特殊,姑娘切勿向外人提起救過在下的命,否則,大禍不久矣。”雖然心已死,卻也不便拂逆對方的一份好意,更不能因為自己犯下的罪行而連累到她。自己殺了玉帝的九個兒子,已經是玉帝和天庭不共戴天的仇敵,自己死便死好了,何苦再去禍害他人?
那紅衣女子聞言,身子先是一震,然後臉上微微一紅,沒有回答楊戩的話語,臉上已經多了幾分探究的神色,顯然眼前這個長相過分俊俏的男子已然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楊戩無心深究這個女子的身份,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塊心形小石,眼底瞬間充滿悲傷,這小石正是瑤姬所化。母親已死,自己也已經是死上一回的人了,三妹那裡終歸是要讓她知道的!抬步向外走去,竟是失魂落魄,頭也不回的撇了那紅衣女子決絕而去。
紅衣女子見他渾身血跡,又對自己說了那番話,知道這人肯定有來歷,那沉痛的表情後面肯定隱藏著心酸無奈的故事!紅衣女子忽然心血**,決意跟了楊戩去探個究竟。
“哼!楊戩是吧想我敖寸心——堂堂西海三公主,居然讓你如此瞧不上,還愛理不理,幾句話就想打發了我,哪有那麼容易?既然你以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那本公主就索性陪你玩到底,看看你會怎樣對待我這個‘救命恩人’?”許是不甘心與楊戩就此緣慳一面,內心深處期盼著與這人有著更多更深的糾纏 。將身一縱,敖寸心朝楊戩離去的方向追去,也開始了她與楊戩親密卻又註定悲苦的一生糾纏。
悔不當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