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當夜瀾與楊戩攜手走進真君神殿，眼前肅穆的黑，冷暗的銀讓他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這幾百年來，他過的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日子？
當夜瀾和楊戩出現在真君神殿那刻，梅山老三老四以及哮天犬不禁都呆了呆，想不到這世上竟然還有如二爺般風姿出塵的人物。聽說這個人是王母派來的，必定沒安什麼好心，當下一個個對夜瀾投來戒備的目光。
“哮天犬！去吩咐廚房做幾樣小菜，本君要為瀾少接風洗塵！”楊戩吩咐道。
“是！”哮天犬應聲，領命而去。
“真君不必客氣！在下想去真君神殿四下走走，不知真君是否願意作陪？”夜瀾笑問道。
“瀾少既然在此小住，應不急於這一時吧，請勿拒絕楊戩的一番心意！”楊戩一邊拉住夜瀾讓其落座，一邊對梅山老三、老四暗使眼色道，“三哥上茶！”
梅山老三會意，急忙應聲而去。想楊戩就任司法天神數百年，其中大部分案子都是在瞞天過海的情形下辦的，神殿中多有存檔證據，王母突然派這個瀾奇少前來，楊戩又怎會不防著他？
楊戩雖然是背身丟了個眼色給梅山老三，但夜瀾卻已經從梅山老三微變的神情中察覺到了蛛絲馬跡，嘴角輕勾，這真君神殿果然有許多古怪。楊戩，本座對你可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聽聞真君系出闡教玉鼎真人門下？”看到那滿殿的清冷，夜瀾突然很想知道，那日聽雨閣外分別之後，楊戩身邊所發生的事情。
“不錯，恩師的確是玉鼎真人，難道瀾少對在下師門也如此感興趣？”楊戩暗含深意地問道。
“堂堂天庭司法天神，三界第一戰神，昔年劈山救母、治理弱水的英雄，關於真君的一切，本少都很有興趣知道！”夜瀾半是認真半是玩笑道。
楊戩早料到對方必然會有一番驚人之語，沒成想對方竟然吐出這麼一句，當下臉色微變。自瑤姬身死桃山，就再也沒人敢在楊戩面前提起劈山、瑤姬這樣的字眼。
夜瀾見楊戩突然沉默，知道自己的某些字眼刺中了他的心事，看著那眉宇間隱隱泛起的憂鬱，心底的某處隱隱揪了一下，腦海中自然而然閃現出當日桃山之下那副慘烈的場景。楊戩，只要你願意隨本座走，只要你成為我的人，本座一定會還你一個原原本本的母親！
“真君可是想起了瑤姬仙子，抱歉！在下不是故意的！”
“瀾少何必道歉，家母故去兩千餘年，再深的思念也會漸漸淡去！”楊戩一臉不以為意。
口是心非！夜瀾在心中暗道，嘴上卻道：“如此，在下便安心了！”
“主人！酒菜已備好！”哮天犬一面命人將酒菜擺上桌，一邊稟奏道。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偌大的真君神殿，此刻卻只剩二人對飲。
“瀾少，楊戩有一事不明，散仙雖然不入真流倒也逍遙自在，為何放著逍遙自在的日子不過，要到這天庭來受人驅使？”
“真君有所不知，下界做一散仙的確逍遙自在，只是瀾奇少學得一身本領，若無發揮之處豈非白學，學來又有何用？”
“瀾少此言甚和楊戩之意，不知瀾少意欲在何處大展雄才？”
“在下與真君一見如故，今日便以肺腑之言相告，瀾奇少之志不在他處，正是天庭現行的天條！”夜瀾再度語出驚人，決意要從楊戩這裡試探出蛛絲馬跡。
此言一出，楊戩心上大驚，夜瀾此言實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想到對方既是王母派來的，隨即又想他這是試探我？也罷，今日楊戩倒要看看你到底意欲何為？
“瀾少慎言！此話不可亂說！”楊戩假意勸道，臉上卻已露出幾分醉意。
“真君，你可知道？下界有多少無辜的百姓葬送在這腐朽不堪的天條裡？又有多少神仙冤死在這腐朽入骨的天條下？”夜瀾越說越激動，眼中也沾染上一層迷離。
看著對方漸漸有些迷亂的神志，楊戩只是不語，若是在平日有人說出這番話，楊戩必定會另眼相看，只是對方偏偏是王母派來監視自己的人，叫他如何相信他？現在他說出這番話，自己又當如何自處？如何應對？是聽見了還是當做沒聽見？
“你喝醉了！”楊戩突然抓住夜瀾的手臂邪邪一笑，“你酒量好差！”另一隻手隨即抄起桌上的酒罈子往口中灌去，只片刻功夫酒罈子便已見底。
“真君果然好酒量！”夜瀾拍手笑道
楊戩將手中已經見底的酒罈子扔向一旁，晃晃悠悠站起，準備去後殿再去取些美酒過來，只聽咣噹一聲，是物事掉落在地的聲音，楊戩有些艱難地蹲下身子拾起那物，當夜瀾看向那物事，心中大動：那物事不正是當年自己送給楊戩的“淚魂玉“嗎？想不到這麼多年來他一直貼身收藏著。腦子裡這樣想著，心也漸漸柔軟了下來。
見楊戩身形不穩，急忙快速幾步上前扶住那搖搖欲墜的身子道：“真君，你喝多了，讓本少送你回房歇息吧！“
“本君沒醉，本君再去取些酒來，咱們今晚……一醉……一醉方休”嘴裡吐出的話漸漸變成囈語，身子也突然軟了下來。
夜瀾無奈地嘆了一口長氣，被楊戩如此防備著的感覺一點都不好。想起自己上天庭之後的所見所聞，眾神背後對他的種種非議，心忽然就有些疼痛。這幾百年來，他就是這麼孤獨地活著嗎？過的就是這種日日防備、日日算計的日子嗎？
看著懷裡臉上泛著緋紅豔色的楊戩，心頭忽然升騰起一種奇異的感覺。當下不由自主撫上那魅惑自己的容顏，指腹在楊戩的臉上緩緩遊移著，摩挲著，拇指輕輕擦過那淡粉色的脣，身體突然仿若被雷擊般，一股奇異的電流瞬間穿透身體，讓夜瀾暗暗心驚。當下收拾起那股奇異的感覺，將楊戩打橫抱起，朝後殿楊戩的臥室走去。
輕手輕腳將人安置在**，當手指觸碰到那身冰冷堅硬的鎧甲時，心中微微一動，穿著如此厚重冰冷的鎧甲如何安睡？當下深吸了一口氣，伸手解開了楊戩腰間的甲冑帶，替他脫下那身厚重的鎧甲。拉過薄被，捻好被角，夜瀾卻並未急著離去，靜靜地看著**似乎已經沉沉睡去的人許久。
“楊戩，本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無奈的話語多了一抹未加掩飾的柔情。
長嘆一口氣，轉身離去。
當夜瀾離去之後，**的人突然睜開銳利的雙目，臉色是從未有過的深沉，只是眼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