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大義
從華山回到天庭處理完手上的公務之後,楊戩本想親自到華山全程監視楊嬋和劉彥昌分手,怎奈手上公務實在丟不開手,只好派哮天犬代為監視。
約摸一盞茶的功夫,哮天犬便從下界興沖沖地跑回真君神殿。
“主人!”哮天犬一邊喘著氣一邊道。
“哮天犬,劉彥昌走了嗎?”楊戩神色淡然,卻也不曾掩飾眉宇間隱隱的急切。
“走了!嫦娥,四公主,三小姐她們一起送他走的!”
“哮天犬,你是親眼看到劉彥昌走了嗎?”楊戩兀自有些不放心地再次確認。
“屬下是親眼看到的!劉彥昌走了好遠,再也看不見了我才回來稟報主人的!”
“你下去吧!”楊戩聞言,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些許。
“是!”
望著狗兒離去的背影,楊戩嘆息一聲,繼續埋首於案桌上的公務。
聽雨閣外,夜瀾正一臉高深莫測地望著天空,手上緊緊握著一副金色黃卷。
“聖帝陛下,您真的要把這上古至寶送給王母娘娘作為晉升之階?”不知何時,過逸突然突然自身後問道。
“為我究極界千秋偉業,區區一個虛迷幻境又算得了什麼?”
“陛下,那麼楊戩在你心中又算什麼?”過逸忍不住繼續追問道,以他對夜瀾的瞭解,對方讓自己的數十萬人馬眨眼間便飛灰湮滅,他也一定會加倍地向對方討回來,只是此次夜瀾的行事卻讓他覺得頗為費解。
楊戩!楊戩!
夜瀾輕嘆一口氣道:“逸,本座明白你的意思!本座對楊戩是愛才惜才,這樣的人物,若能為我究極界所用,踏平天庭指日可待!”
雖覺得夜瀾此言,多少有些自欺欺人,過逸卻也不便也不敢繼續反駁或者當面戳穿,只能略微有些無奈地道:“三聖母已將劉彥昌送走,您準備以三聖母為棋逼迫楊戩反下天庭的目的目前看來是無法達成了!”
“那倒未必!本座要做的事情,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攔!”包括楊戩,他也不能!
“下一步您有何打算?”
“自然是照原來的計劃進行!”夜瀾嘴角突地露出一絲笑意,明豔卻也高深莫測。
“陛下,莫非…….”他早該知道,聖帝陛下會留一手的。
“本座曾用法力將本座的勇氣打入劉彥昌的體內,所以無論在任何情況下,他都不會輕言放棄!再者,三聖母作為鎮守一方的神仙,數千年來忍受著無盡的孤獨與寂寞,心絃若未動尚可,一旦內心深處那潭死水被人攪活,只怕再也無法絕情絕欲。你等著瞧吧,他們兩個人情緣未斷,結合只是遲早的事情!”
“話雖如此說,但陛下您有沒有想過,倘若那楊戩不肯為了三聖母反下天庭呢?”過逸忍不住提醒道,這個問題他憋在心中有些時日了,只是一直不便問出口,今日既然提到楊戩,當下也就再無顧忌直說了出來。
“那就一個字:殺!”夜瀾眼中突地閃過一絲狠戾,森冷的氣息讓過逸也不禁打了個冷戰,同時心下也安慰了不少:他依舊是永恆究極界得聖帝,不會為了任何人而改變什麼,放棄什麼!
與此同時,華山聖母廟,一場幸福卻不熱鬧,和美卻不隆重的婚禮正在悄悄進行。不錯,舉行婚禮的正是三聖母和去而復返的劉彥昌。
望著明火跳躍下的新婚嬌妻,想起那日與三聖母別後所發生的事情,劉彥昌不禁百感交集。
原來那日,劉彥昌一離開聖母廟,夜瀾便緊隨其後而去。
“難道你打算就這樣放棄?你不是一直很想娶到天仙美女為妻嗎?你曾發誓要一輩子照顧三聖母的嗎?難道你所發的誓言全都是放屁!”不讓劉彥昌有懊惱的機會,夜瀾步步緊逼地追問道。
“人家的哥哥不同意,我有什麼辦法!”無法承受夜瀾帶給自己的威壓之感,想起自己幾個月來的美夢終成泡影,劉彥昌忍不住心煩意亂地吼道。
“你沒有辦法?哼!”夜瀾忽然冷笑一聲,質問道,“你到底有沒有真心為三聖母想過?她是一個神仙,本是無情無慾,卻因為你的出現而動了凡心,碰到一點困難,你就想著放棄,你叫三聖母以後怎麼辦?日思夜想,終日以淚洗面度日?你又將她置於何地?人家的哥哥不同意?哼,好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為何不敢承認是你自己怕死呢!”
夜瀾的這番話,宛若一盆冷水讓劉彥昌瞬間冷靜了下來:是啊!自己為何只是碰到一點困難就放棄?想起那日楊戩掐在自己喉嚨間的手,劉彥昌忽然忍不住開始後怕起來,死他並不十分害怕,只是那個男人,通身散發出來的凜冽氣息卻讓他忍不住一陣膽寒。正待要徹底斷了心中的念想,卻又想起了三聖母對自己的種種好處,心中忽的又生出幾分不捨。正自矛盾間,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他想起了三聖母的那個沉香木茶盤。那日他雖然將茶盤成功搶了回來,卻也因為受到楊戩夜瀾法力的波及,那茶盤早已是卸成了七、八塊,想自己自與三聖母相愛以來從來不曾為她做過什麼事,不如為她去尋塊上好的沉香木,親自制作一個茶盤送給她吧,好歹留個念想。
主意既定,劉彥昌便開始了尋找上好沉香木之路。在歷盡千辛萬苦、生死大劫之後,他的誠心徹底征服了三聖母,在嫦娥和東海四公主的祝福下,二人成就了百年之好。
“三聖母!我們終於在一起了!”輕輕托起嬌妻的下巴,劉彥昌心中不由一陣意動。
“彥昌!”三聖母望著眼前這個已經是自己丈夫的男人,心中泛起絲絲甜蜜,從今以後,她再也不用一個人日日獨守這冷冷清清的聖母廟了。
“三聖母,小生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劉彥昌突然問道。
“彥昌,咱們已經是夫妻了,有夫妻之間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三聖母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將身體依偎進丈夫的懷抱。
劉彥昌伸手攬了妻子窈窕的纖腰,一手撫摸著柔軟的青絲秀髮道:“當日小生去往大理尋找上等沉香木之事你是怎麼知曉的?”
“是一個穿白衣的人。他說你此去大理一定困難重重,我放心不下你,這才照著你所走的路線一路尋了過去,蒙上天眷顧,這才撿回了你的這條命!”三聖母道。
白衣人?肯定是他了!劉彥昌暗暗尋思道。
“彥昌,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不!不早了,早點歇息吧!”收回自己稍微有些走神的思緒,劉彥昌對妻子柔聲道。
“好!”三聖母對劉彥昌展顏一笑,任由他抱著自己緩緩走向那張為新婚而準備的大紅色床幔……
天庭,真君神殿
哮天犬一臉急切地不斷向大殿門口張望,希望主人的身影立刻就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楊戩奉命去極北之地收服幾隻為害一方的雪妖,只是他尚未班師回到天庭,天奴卻早早地來到真君神殿等候楊戩,為的依舊是索要童女之事。只是讓哮天犬有些意外的是,今日的天奴較之以往的恭順服從多了一絲傲慢無禮,讓哮天犬隱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哮天犬的預感沒有錯,這天奴雖然是一屆奴才,卻因是玉帝王母身邊的親信,手下爪牙遍佈三界,探聽訊息查探隱私之事最是厲害,要知道三聖母與劉彥昌成親之事卻也並不是難事。今日天奴登門造訪楊戩,正是懷了以此事要挾逼迫楊戩的心思。不過,自楊戩上任司法天神之後,他的種種整飭手段,他的毒辣不擇手段,也讓天奴頗為顧忌,楊戩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更不像其他神仙那樣軟弱可欺,他一定要好好計劃計劃,利用這次機會徹底地打擊楊氏兄妹!
當夕陽的餘暉漸漸暗淡下去,楊戩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神殿門口,臉上隱隱現了幾絲疲憊之色。想那雪妖雖然不曾歸於正道,畢竟也是修行了數萬年的老妖,要收服他們並不容易,好在楊戩臨陣經驗豐富,智謀手段更是層出不窮,倒也順利收服了雪妖,將其鎮在崑崙雪洞之中。
“主人!”哮天犬一見楊戩,便急急迎了上去,“天奴又來了!”
楊戩聞言,將手中三尖兩刃刀重重往哮天犬一扔,冷哼一聲,大步往內殿走去。只是在對上天奴那張讓他萬分嫌惡的臉時,剛剛還陰厲的臉轉眼便換上了宛若春風般的笑,“喲!這不是天奴大人嗎?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
“真君,咱們閒話少說,天奴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只為那童女之事!”手上有了楊嬋的把柄,天奴的語氣無形中硬了不少。
暗暗尋思著天奴態度的一百八十度轉變,楊戩隱隱有了絲不好的預感,天奴此人行事雖是卑鄙無恥,倒也深諳處世之道,最是見風使舵的好手,今日怎的和往日如此的不同?見他再度提起童女之事,正準備用話來搪塞,此時天奴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真君位高權重,心胸寬廣,天奴這等卑微之人又怎好一再打擾真君,不過天奴是替陛下和娘娘辦差的,自然不能知情不報,令妹之事天奴如今也只好上達天聽!”天奴原沒指望楊戩會痛快地為他辦妥童女之事,此次前來只是為了要看看楊戩為親妹之事而痛苦的表情,滿足一下自己變態的報復快感而已。
果然,當天奴提到三妹之時,楊戩腦海中立刻閃現出當日二人在自己眼前緊緊相擁相抱的一幕,難道楊戩不由心驚,這可如何是好?
“真君公務繁忙,天奴就先告辭了!”在見到楊戩臉上一閃而逝的震驚,天奴終於滿足的快速離去。
“哮天犬!”望著天奴快速離去的背影,楊戩急忙喚道。
“主人!”
“你親眼看到劉彥昌離開嗎?”
“是啊!”
哮天犬本事平庸,對自己卻是忠心耿耿,斷然不會隱瞞自己,想是那劉彥昌去而復返,自己近日又忙著對付雪妖之事,竟然將此事疏忽了,以至於釀出禍端。三妹啊三妹,你叫二哥在眾生與你之間如何抉擇?
“哮天犬,去,趕緊去把天奴給我追回來,叫老三老四也一起去!”顧不上思索其他,眼下安撫住天奴,不讓他捅到陛下和娘娘面前,此事或者還有補救。
“是!”哮天犬得令,迅速離去。
有些匆忙、有些急切地來回踱著步子,楊戩從未有過如此,一旦此事為玉帝王母所知,當年桃山下的慘劇是不是又會在自己的眼前重演呢不能!三妹,二哥經歷了眼睜睜看著母親慘死的無能無力,不能再失去你這個唯一的親人!二哥一定會保護你,將對你的傷害降到最低!
楊戩等來的,不是天奴,也不是玉帝王母懲處三妹的旨意,而是命令自己偕同瘟神去往蜀中行瘟疫之事。
呆坐於案桌之旁,楊戩的內心卻受著重重煎熬,此刻他正面對著這輩子最艱難的抉擇。一邊是蜀中的數十萬百姓,一邊是自己疼愛了幾千年相依為命的妹妹,唯一的親人。想起散朝之後天奴的那番話,他的意思很明顯,行瘟疫之事他可以繼續睜隻眼閉隻眼,但三妹之事,他得向上面有個交代,目的居心昭然若揭。
梅山兄弟吵鬧著,建議就此反下天庭。
但楊戩卻有著自己的想法:蜀中百姓數十萬,而三妹只有一個,舍卻親情,可以救下數十萬條性命;蜀中百姓乃凡間百姓,區區數十載生命便已寫盡,三妹是不老不死神仙之體,等得起也捱得起,只要保住她的性命,以後再尋機解救也未嘗不可,衡量再三,楊戩終於做出了令梅山兄弟和哮天犬都不解的決定:點齊三千人馬,下界捉拿三聖母!
“二爺,那個可是三聖母呀!”梅山老四痛聲道。
“去呀!”指間深深嵌入身前的案桌之內,掩飾著自己那顫抖不止的雙手和身軀,楊戩大聲命令道。
“二爺,那是你最疼愛的妹妹啊!”梅山老大再次出言提醒,實在是不想骨肉相殘的一幕在自己眼前上演。
“老大!難道連你也想抗命不成!”楊戩突然厲聲喝道。
康安裕聽他這話,不由大驚,楊戩對自己一直是以大哥相稱,想不到今日?看來自己若再相勸,只怕是連兄弟情分都沒了。當下嘆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地望了一眼楊戩,這才轉身出去整肅人馬:“骨肉相殘啊!”
那複雜的眼神,楊戩自然明白,為了三界眾生,犧牲三聖母,值得嗎?
大哥,這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而是必須這麼做!你放心,楊戩一定會想一個完全之策,一定會保護三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