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神斧
“菩薩,既然是打賭,總得有個期限吧?”大殿之上,王母笑意盈盈,威嚴華貴。
“娘娘所言甚是,就請娘娘給個時限吧!”觀音隨口應道,笑意更濃。
“楊戩,你說,多長時間?”收回目光,看向立於身側的楊戩。
“三天!”楊戩略加思索,大聲應道。
“什麼,三天?”話一出口,眾人一時間議論紛紛,齊齊叫道:“三天太短,你們沒有誠意!”沉香等人叫囂著,同時目光含了乞求之意定定看向觀音。
“好,三年就三年!”觀音不著行跡地看了王母和楊戩一眼,故意曲解著話裡的意思。
“楊戩說的是三天!”王母急忙出言反駁道。
“娘娘,天上一日凡間一年,三天自然是三年!”
“楊戩說的就是凡間的三天!”
“二郎神,你方才的這番話是在哪裡說的?”觀音見王母不肯示弱,也不惱恨,只是淡淡地看向楊戩。
“天上,不過楊戩所說的是凡間的三天!”清冷的眸子看著觀音,竭力闡述著自己的意思。
夜瀾心中暗暗冷笑:戩,觀音所言,大概便是你想要的結果吧!
“好了,你們也不用再爭了!三年太長,三天時間又太短,就三個月吧!”雙方爭執不下,玉帝冷著臉掃了王母一眼,語調頗為不耐。
“好,三個月就三個月!”觀音對玉帝淺淺一笑,應承得乾脆。
“陛下!陛下!”三個月的時間無形之中降低了沉香救母的難度,王母哪裡肯依,依舊不死心地道。
“好了娘娘,朕心意已決,勿需再言,沉香,趕緊去吧!”不理會王母的咄咄逼人,玉帝對沉香喝道。
“是!”沉香應了一聲,對觀音彎腰抱拳一禮,“沉香謝觀音菩薩為沉香周全,只是我娘被王母娘娘的乾坤缽罩在華山之下,沒有她的咒語,任何人都進不去,沉香只怕無法順利救出母親,還請菩薩為沉香指一條明路!”
“善哉善哉!乾坤缽乃伏羲神王隱退前留下的上古神器,威力之大世所罕見,不過即便是沒有娘娘的口訣咒語,也並非沒有辦法!”
“有什麼辦法?”
“盤古開天闢地時用過的開天神斧可以劈開乾坤缽,救出你母親!”
“菩薩的意思是,只要找到了開天神斧,就可以救出我娘?那麼開天神斧現在何處?”
“沉香,此乃天機,貧僧不可洩露!你自己慢慢尋找吧!”
“既如此,沉香多謝菩薩指點!”迴轉過身,對孫悟空道:“師父,我去了!“
“去吧去吧!師父會替你看著二郎神,不讓他給你搗亂!”孫悟空意有所指地看著楊戩道。
“多謝師父!”正要動身,只見那人群之後走進兩個人來,正是丁香和東海八太子,二人齊齊叫道:“沉香,我們和你一起去!”
點頭答應,三個人隨即化作三道綠光飛身往下界而去。
“陛下,娘娘,既然沉香已經出發,我等就坐觀沉香救母吧!大家且看!”觀音自淨瓶中抽出楊柳枝往空中一拋,一面淨白瑩玉的鏡子立時呈現在眾人面前,鏡子之內,沉香三人正臨空飛行,急急趕往下界.
“娘娘勿惱,瀾奇少有辦法阻止沉香救出三聖母!”一干人的注意力都已集中在鏡子中的沉香等人身上,唯有王母一人陰沉著臉,想到沉香臨去前的茫然和楊戩臉上一閃而逝的憂慮,夜瀾計上心來,對王母耳語道。
“哦?你有何良策?”王母銳利的雙目疑惑地看向夜瀾。
“虛迷幻境!”
“虛迷幻境只怕未必阻止得了沉香!”責備的眼神掃了楊戩一眼,內心隱隱升起的希望之火瞬間又暗淡了下去。
當初王母將虛迷幻境賜予楊戩暗助積雷山對抗天兵,沒想到他不僅沒有擋住沉香,就連虛迷幻境也不知遺落何處,王母幾次暗運神功都未曾感應到虛迷幻境的下落,若不是楊戩歸來之後再立奇功,親手拿下沉香,又逢天庭用人之際,她也不會輕易饒了他。
看了一眼身旁事不關己的楊戩一眼,略微沉吟,夜瀾便已明瞭王母這句話的深意:“娘娘放心,瀾奇少有把握一舉成功!只是虛迷幻境一事,還請娘娘派司法天神相助!”
“也好,雖說本宮有足夠的把握讓沉香救不出三聖母,但佛門既然攙和進來了,本宮也不得不留一手,盼你二人順利阻止沉香,早日歸來!”
“是!”雖不明夜瀾此舉究竟何意,楊戩還是領命隨著他化成兩道白光離去。
且說沉香等人自離了天界,便在人間走走停停,四處打聽開天神斧的下落,如此不知不覺十數日有餘,竟連一點神斧的下落都沒有。
“沉香,如此下去不是辦法啊,這樣盲目的尋找只怕一輩子都找不到開天神斧呀!”丁香歪著腦袋,一臉失落地看向沉香。
“沉香,丁香說的是啊,你得有個計劃,否則這個賭局,我們贏不了啊!”八太子敖春隨聲附和道。
“你們說的這些,我也知道,只是沉香也沒有辦法啊!”目光落在街邊一個路人的身上,沉香懊惱不已。
“什麼?你也沒有辦法?”丁香叫道。
“喲,這不是馮老太爺嗎?十年未見,你老身體還這麼硬朗?”不遠處,街邊一個賣豆腐腦的老頭對一個穿著考究,白鬚白髮,雙目灼灼的老者笑道。
“哎,這還不是託三聖母的福,若不是三聖母有求必應,小老兒也不會兒孫滿堂,身體康健!”那白髮老者捋著鬍鬚笑道。
“要我說呀,您這是好人有好報,誰不知道您扶危濟困,菩薩心腸,是遠近馳名的大善人啊!”
“哎,好人有好報!這年頭,好人只怕未必有好報呀!三聖母慈悲,造福一方,可不也落了個被鎮華山的下場?”
“是啊,您說那二郎神也真是無情無義,他鎮壓了自己的妹妹也就算了,居然對自己外甥救母百般阻撓,真沒人性!我就不明白,他自己當年不也曾斧劈桃山想要救出瑤姬嗎?可現在…….哎!”
“誰說不是呢!怪只怪權欲膨脹,吞噬本性啊!”白髮老者長長地嘆息一聲,悠悠走遠。
斧劈桃山?沉香微一思索,忽然想起一事,“八太子,你說,當年楊戩劈開桃山的斧頭會不會就是開天神斧?”
“有這可能!可是楊戩不可能告訴你他把神斧藏在哪裡了!”
“有一個人一定知道,就算他不願相幫,沉香還是要去試一試!”微微一笑,臉上重新漾起自信的光芒,隨即駕雲飛身離去。
“沉香你要去哪裡?”丁香隨後緊追而至,下意識地問道。
“玉泉山!”
玉泉山,終年雲霧繚繞,仙氣鼎盛,是闡教十二上仙之首——玉鼎真人修行的道場。
“沉香,你確定玉鼎真人一定知道開天神斧在何處?”丁香一邊欣賞著愜意的山景,一邊追問道。
“就算知道他未必會告訴我們,畢竟他也是楊戩的授業恩師,沒道理不向著自己的徒兒!”敖春向丁香靠近了幾步,說出了心底的擔憂。
“楊戩枯惡不悛,卑鄙無恥,已為三界唾棄,沉香若曉以大義,慷慨陳詞,我想玉鼎真人既是上仙之首,必定是非分明,不見得就幫著楊戩!”
“這要試過了才知道!”丁香與敖春對望一眼,兩人心裡依舊沒譜,只是沉香所言也並非沒有道理,尋找了許久依舊毫無頭緒,這也算是一個不得已的辦法。
“呔,來者何人?竟敢擅闖我玉泉山,該當何罪?”三人行至金霞洞外,只見一名青衣道袍的俊秀少年手執長劍立於洞門之外,怒氣衝衝地喝道。
“在下劉沉香,特來拜見玉鼎真人,還請代為通傳,不勝感激!”見那少年神色不好,沉香急忙賠笑道。
“你就是劉沉香?見我恩師作甚?”少年長劍一揮,臉色一沉。
“我就是劉沉香!有事請教!”
“劉沉香,你走吧,恩師正在閉關,誰都不見,還特別交代,尤其是你劉沉香,不得踏足金霞洞半步!你去吧!”
“真人為何如此交待?難道是因為楊戩?”心下一驚,沉香微微惱道。
“我把你這目無尊長的東西,楊戩也是你叫得的?還不與我滾下山去,莫不是要嚐嚐我闡教鎮教之寶——斬仙劍不成?”那俊秀少年劍鞘一送,做出一副拔劍的姿態。
“既然如此,沉香便試試你的斬仙劍!”見那少年言辭犀利刻薄,沉香何曾受過這等屈辱,白淨的臉漲得通紅,怒氣衝衝地道。
“這位仙童息怒息怒!”敖春一邊對那俊秀少年賠笑,一邊拉住急欲動手的沉香,在耳畔低低說道:“我曾聽父王言道,斬仙劍威力非比尋常,即便是元始天尊也畏懼三分,我們還是不要魯莽得好,尋找神斧救你娘要緊。”
沉香見敖春如此說,這才收斂了怒氣,橫了那少年一眼,極不情願地揚長而去。
三人去後不久,只見那樹林之後突然閃出一黑一白兩個人影來,望著沉香等人遠去的背影,無奈地嘆息道:“這孩子還是改不了這狂傲自大的毛病!”
那白衣人搖了搖頭,笑著應道:“狂傲自大有什麼不好,本座就喜歡你的狂傲自大!”
黑衣人白了他一眼,挑眉冷冷說道:“沒個正經的!呆會師父面前,不可胡言亂語!”
“戩,你都發話了,本座哪敢不應!”白衣人笑道。
“楊戩師兄!”那趕走沉香的少年觀察了二人許久,方才認出眼前這名黑衣風華男子竟是自己那僅有過一面之緣的師兄。
“你是……羽松師弟?”努力搜尋著腦海中的記憶,終於想起眼前這名俊秀少年。
“楊戩師兄,你記性真好,居然還記得我!”俊秀少年羞赧地摸著頭笑道。
“兩百多年未見,你還是沒變!師父呢?”
“師父正在閉關,容我進去通報!”
“等等!羽松師弟,你忙去吧,師兄自己去就好了!”
“既如此,師兄請便,我去後山採藥了!”羽松背起一旁的藥簍,對夜瀾和楊戩分別一禮,這才緩步向山上行去。
“看來是沒機會見識闡教的斬仙劍了!”望著羽松遠去的背影,夜瀾無比遺憾道。
“你明知道他手中的劍並非斬仙,在我面前裝什麼蒜!”雙目橫掃,楊戩冷言笑道。
“戩,本座好歹是你相公,就不能給本座留點顏面嗎?”夜瀾可憐兮兮地懇求道。
“顏面?在我面前,你還有顏面麼?早就被你自己敗光了!”“譁”地一聲甩開手中的墨扇,優雅無比,不再理會夜瀾徑自朝師父閉關之處行去。
“楊戩,把話說清楚再走!”一把拽住楊戩的手,壓靠在洞牆上,將他的身子禁錮在自己的雙臂與牆壁之間,在愛人的耳畔有一下沒一下地吹著熱氣。
“這裡是師父閉關的所在,你能不能正經點?”有意忽略耳畔酥麻的溫熱氣息,楊戩用了幾分力道,想要推開將自己壓向牆壁的身軀。
“如果本座沒有記錯,有人曾向本座承諾過要打要罰隨本座的意,難不成這會兒要反悔了?”
“楊戩向來說一不二,既然說了任你打任你罰自然做到,只是不要在這裡!”
“戩,如果本座執意要在這裡罰你呢?”夜瀾微微一笑,左手已經自牆壁上轉移至楊戩的腰間,將人緊緊摟住,另一手則緩緩撫上那清傲出塵的臉頰,眸子裡燃燒著楊戩並不陌生的火焰……
那眸子裡隱含的深情讓楊戩無法拒絕,不忍拒絕,眼看著對方的脣便要貼上自己的,楊戩心中微微一驚,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神情痛苦。
“戩,可是寶蓮燈法力反噬的傷又痛了?”夜瀾神情忽變,臉上皆是擔憂。
“嗯,瀾,可否等楊戩的傷好利索了再罰?”
微微一震,忽然明白楊戩的用意,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戩,你這是吃定了本座捨不得你受一丁點委屈!也罷,本座原本就是覺得好玩,故意逗你呢,三個多月未曾見面都等下來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狠狠瞪了夜瀾一眼,正要反駁,只聽玉鼎真人的聲音突然自裡間響起:“徒兒,你來了!”
“師父,徒兒路經玉泉山,順道過來拜訪師父!”楊戩撇了夜瀾,迎向洞門。
“你的孝心師父都知道,此次師父要閉關萬年,就不出來與你相見了!”
“師父,徒兒還有一事要稟告!”
“徒兒,你要說的事情,師父都知道了!有個人看著你,護著你,師父也很高興,去吧!他日有緣,自會相見!”
“徒兒遵命!”與夜瀾交換了一下眼神,齊齊跪地,對著洞門緩緩拜了三拜。
從玉泉山下來,天色已經很晚,二人正計劃著尋個客棧住一晚上,只見不遠處一個白衣人正向這邊行來,二人抬眸細看,卻是過逸。
“少爺,屬下自玉泉山一直跟蹤沉香到這個鎮上,等他們住進了東昇客棧,屬下才過來找你們的!”
“逸,有你在,哮天犬輕鬆了不少,這件事情,本君原本是命他去做的!”楊戩淺笑著說道。
“哮天犬還有其他的事,屬下閒著也是閒著,正好幫真君做點事!”過逸對楊戩微微欠身,一言一行間已有幾分君臣之味。
“好了,閒話休提,逸,你繼續跟著沉香他們。”
“是!”過逸應了一聲,縱身立起。
“戩,我們也去東昇客棧投宿吧,本座還是有些不放心你身上的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