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若夢
行風這一劍,立刻引起一番軒然大波,就連過逸楊戩等人都是滿臉不可置信,驚異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猶自滴著血的劍頭。
“行風,這到底是為什麼?”緊緊捂住不斷湧出的鮮血,雲天不可思議地質問。
目光自雲天臉上冷冷掃過,淡淡說道:“很簡單,因為你不是雲天殿下!”
行風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震驚無比,大家尚未從此鉅變中回過神來,卻見那因重傷癱軟在地的雲天瞬間變成了一個紫衣少年,紫衣亮眼,綺麗炫目。
“霜弟!”乍見自己唯一的親人倒在血泊之中,命懸一線,玄箏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急急上前幾步,一把抱住那漸漸涼下來的身子。
“玄霜!”眾人恍然大驚,心中疑慮更甚,行風是玄箏的心腹愛將,既然知道這雲天是玄霜所化,又怎會對他拔劍相向,一劍將其斃命?
“大哥!”玄霜慘然一笑,身子萎頓在玄箏懷裡,斷斷續續說道:“對不起,本來以為這次可以幫你爭個更好的前程,正好彌補你心中在感情上的遺憾,只是想不到……想不到……大哥,我……不行了,忘了夜瀾,放了自己,保……保重!”
“霜弟,你不能死!大哥不會讓你死的!”神情漸漸迷亂,玄箏瘋狂地嘶喊著,他不能讓霜弟死,他只有他這麼一個親人,他死了,他該怎麼辦?
“大哥……”身子重重落回地面,看著兄長的目光無比留戀,臉上的神情是濃濃的放不下。
“霜弟,霜弟!你不能丟下大哥一個人,霜弟!”用力搖晃著懷中已然沒有知覺的身子,心碎欲絕,萬念瞬間已灰。
“玄霜!”見玄霜殞命,太后也不由悲從中來,這個狂傲的紫衣少年,雖說只是自己實現目標的棋子踏腳石,到底是少數真心對待自己之人,若非雲天冷心冷面,一再做出違逆自己之事,她又怎會想到用玄霜假扮雲天,竟而斷送了他的性命?此刻想起對方之前的種種好處,眼睛怔怔落下幾滴晶瑩,情不自禁傾身蹲下,顫抖的手撫上那熟悉的容顏。
“滾開!”狠狠將太后推倒在地,心中對太后惱恨已極,若不是因為她,霜弟又何至於枉送了性命?
“為什麼?”憤怒的目光掃向行風,狠狠質問道。
“玄箏閣首,行風的任務便是有朝一日,閣首大人反叛的那刻,為陛下除去一切可能的威脅!對不起!”行風淡淡應道,眼中的痛楚一閃而逝。
“陛下?哈哈哈……夜瀾!夜瀾!”玄箏仰天長嘯,笑自己的痴傻,笑自己的愚蠢。原來,三千年前,他已然對自己起了防備,在那一刻早就將眼線安插在自己的身邊,他好恨!
“你們害死了霜弟,本閣要你們所有人為他陪葬!”恨,玄箏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恨!目光逐一從楊戩、過逸、太后、行風等人臉上橫掃而過,寒光凜冽,滿布怨毒之色。
“玄箏閣首,究極衛隊只聽命於行風,你還是放棄吧!”行風上前一步,嘗試著勸說玄箏,憑心而論,這三千年來,玄箏對他也算是恩義並重,他雖是聽命於夜瀾,卻也不想玄箏的結局太過悽慘。
“哈哈哈,行風,你以為本閣大勢已去嗎?你錯了!”玄箏目光橫掃,眼波里多了一抹猩紅,一邊邪笑著,自衣袖之內取出一樣物事,高高擎在空中喝道:“可以調動究極界所有軍隊的究極令在本閣之手!究極衛隊聽令!”
此言一出,包括行風在內的所有人都是大吃一驚,究極令落於他手,事情可就麻煩了!
那究極衛隊中的幾個小頭目聞言,互相對望一眼,心中已然轉了好幾個念頭:作為一隻紀律嚴明,訓練有素的衛隊,他們只認令牌不認人,否則將被以謀反罪論處。這究極令系當年究極真神以自身心血所化,即便是夜瀾親至,要調動究極衛隊,也需持此令牌。
場上的空氣瞬間凝固,只一會兒,那一眾侍衛拜倒,齊齊應道:“是!”
“將這裡所有的人殺光!”玄箏瘋狂叫道,已然沒了半分理智。
“是!”
不過片刻功夫,究極臺前已是一片血光,成了肆意凌殺屠戮的屠宰場,場內哭聲喊聲交織成一片,腥風血雨,愁雲慘淡。
廢立現場陡然變成瘋狂的殺戮現場,太后心中隱隱泛起一絲懼意,抽著涼氣倒退數步,轉身正要奪路離去,冷不防一道寒光閃過,擱在脖頸間的利劍生生將其逼了回來。
回頭看去,正是行風。
“太后,你這是要去哪裡?”行風冷冷說道。
“放肆,竟敢阻攔本宮去路,活膩了嗎?還不給本宮讓開!”太后憤怒斥責道。
“太后,你幾次三番惑亂朝政,圖謀不軌,陛下這次絕不會輕饒了你!”
“大膽,你這是汙衊!”
“汙衊?”行風冷言嘲諷道,“你真因為陛下什麼都不知道嗎?三千年前,子宵閣首那場叛亂,你真以為陛下不知道幕後主使之人是你嗎?若不是看在雲天殿下面上,你對他又要幾分養育之恩,只怕你早已和子宵一起被處以極刑!”
“什麼?”臉上閃過一抹慌亂,一陣青一陣白,隨即冷冷說道:“他有這麼好心?本宮不需要他的憐憫!”太后說著狠話,臉色越來越難看,原本嬌豔無比的臉蛋此刻竟是說不出的醜陋。
行風淡淡掃了太后一眼,竟再不言語,只是擱在她脖頸間的劍鋒卻未曾移開分毫。
木然看著臺上臺下那些亂砍一氣的人,回憶著三千年前的過往,心中無比蒼涼,想他玄箏,為了夜瀾付出了一切,可又得到了什麼?漫說愛意,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真心都不曾有過,嗜血的眸子自臺下緩緩移至臺上,最終定格在楊戩的臉上,也罷,我的好陛下,霜弟死了,玄箏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今日說什麼也不能讓楊戩活著,我要讓你也嚐嚐失去摯愛,失去一切的痛苦滋味!
輕柔地放下懷中似乎沉沉睡去的紫衣少年,猛然立起身,拾起那因打鬥而掉落在地的殺神刀,一步一晃向楊戩走去。
瑤姬眼見對方勢頭不好,正欲施法想將對方逼開,冷不防一道陰冷的法力生生打在自己的胸口,靈魂不受控制地向後蕩去。
“母親!”顧不上那漸漸走向自己的玄箏,掙扎著想要掙開鎖鏈拉住瑤姬,卻哪裡還有半分力氣,
眼看著殺神刀泛著森森寒氣,朝楊戩橫劈而下,只見那半空裡一道法力破空襲來,將玄箏遠遠劈了開去。
眼前又是一片暈眩,努力睜開疲累的雙眼,看清雲層中施法之人,嘴角牽起一絲欣慰的笑。
瀾,你終於回來了!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縱下雲頭,指間法力激盪,那緊緊纏縛住楊戩的鎖鏈應聲而斷,將那人緊緊抱入懷中,察覺到楊戩那已然千瘡百孔,傷痕累累的身子,夜瀾心口猛然抽痛起來,恨不能代其受了這所有的苦楚,溫柔地撫上愛人的臉,半是責怪半是痛惜:“戩,對不起,我來晚了!為什麼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