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等沈馳捂著臉再抬頭的時候,小傢伙倏地跑沒了影,走廊上空蕩蕩的一片,寂靜得落下一根針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將軍大人注視著這一幕,心中的火氣還沒來得及升起就像縹緲的雲霧一樣,悄然消散了。
沈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剛才小糰子的身體被拉開,露出那個若隱若現的部位,他看見的時候也只是想著自己以後就是對方的飼養者,至少得清楚性別年齡這之類的基礎資料,所以剛才是秉著相當嚴謹的態度去驗證,完全沒有其餘雜念。
只是沒想到小傢伙的反應會這麼大。
男人走進客廳,張望四周沒看見小糰子的蹤跡,嘴脣微動,想要呼喚對方,卻牽扯到了臉上的抓傷。
傷口不深,有些刺痛,大概是小糰子現在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沈馳突然頓了一下,不是為溫楠抓傷了他,而是為從訓練場到回家這一段路程,他都沒有想過給對方起一個名字。
他想起了小糰子衝他喵喵叫的樣子,碧綠色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從那一眼沈馳就知道了,小糰子的性情很好,至少和那些凶惡至極的野獸有著明顯的不同。
雖然這樣想有點抖m的傾向,但能把這樣的小傢伙惹生氣,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好主人。
沈.從沒養過寵物.馳突然陷入淡淡的自責。
溫楠並沒有跑出沈馳的家,他正縮在沈馳臥室的衣櫃上懷疑人生。
震驚之下的元帥依舊是理智的,剛才那一腳只是彈出了爪子,沒下死手往眼睛上踹,不然即使他是價值13億星幣的珍惜保護動物都要被人捉來大卸八塊。
但他還是弄傷了沈馳,照帝國將軍戰場上被人吃了一兵一卒都要反殺對方一座堡壘的氣性……溫楠覺得還是有必要暫時給人貓和諧相處留一點安全的空間。
——但這一切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堂堂聯盟三軍統帥,居然在剛才,被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肆無忌憚地摸了……
以他的年齡都足夠這小子叫自己一聲哥了!
湊湊湊湊湊!
溫楠的爪子無意識地彈出,把衣櫃的頂上木板撓出一道道槓子,心裡蹦出一亂竄和諧詞,恨不得問候完沈馳的十八代祖宗。
腳步聲在臥室門口停了下來,溫楠動作一僵,看著被紛飛在半空中的木屑,連忙收回爪子準備轉移陣地,可惜為時已晚,男人已經走進了屋,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渾身僵硬的他。
這問題大發了……
溫楠瞄一眼沈馳臉上的抓痕,暗紅色的一道連著一道,他又瞄了一眼被自己當做發洩物件的衣櫃頂,幾乎被撓了個半穿。
現在逃跑/銷燬證據還來得及嗎?
和策略至上的元帥貓相比,將軍明顯是行動派的典範,他對著溫楠張開了雙手,神色冷淡如常,沒什麼情緒地說道:“下來。”
別唬貓。
這架勢怕是要貓入虎口。
小糰子凝視著沈馳佈滿硬繭的手,毫不懷疑這雙扼斷過猛獸脖子的手也能讓自己一命嗚呼。
他沒有動,餘光掃視著周遭,尋找可以安全逃離的路線。
沈馳卻沒有收回手,依舊向溫楠舉著:“我能接住你的,下來吧。”
“你抓了我,我沒生氣。”沈馳頓了頓,“你也別生氣了。”
這兩件事性質能一樣嗎?
……好吧,這兩件事還真沒啥可比性。
看見慣常冷硬的男人一臉認真正經地說出這話,溫楠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沈馳並不知道自己摸了一個男人,在對方眼裡他也只是一隻貓,事情的嚴重性當事人一無所知,反而顯得自己的較真沒什麼意義了。
帝國將軍不知道溫楠已經神遊物外,只看到小糰子遲遲不願意下來,心中漸漸有了一絲淺顯的急躁。
衣櫃太高,他怕小糰子被困在了上面沒法下來。
想著沈馳就向上一跳,手掌按著衣櫃邊靈活地攀了上去,只靠著一隻手的力量就讓上半身牢牢停在了半空中。
突然壓下來的力量讓衣櫃嘎吱作響,站在上面的溫楠不穩地晃動了幾下,差點沒嚇一跳,抬頭卻見男人對他伸出了另一隻手:“過來。”
一隻手撐著整個身體,時間長了也是項極限運動,男人的臉皮輕微抖動,眉峰蹙緊時顯出一種刀鋒般的凌厲,給人的第一印象依舊是不好惹加萬年冰山的結合體——這是從刀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氣質,是無法在短時間內改變,也無法掩飾的標誌。
但他向溫楠伸過來的手卻很穩。
堅持地伸在小糰子的面前,沒有試圖逼迫他,只是將主動權交給了溫楠,然後靜靜地等待著。
對沈馳來說,這是他能夠做到的最大程度的耐心。
溫楠靜靜地看著,直到沈馳的身體也開始發顫,他才向前動了兩步,跳到攤開的手掌上,爪子收回,兩隻粉嫩可愛的肉墊抱住對方的手腕。
“喵。”
沈馳眼底劃過一抹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慶幸,將小傢伙往懷中一抱,穩穩地落回了地面。
剛下去不到一秒,小糰子就脫開他的懷抱跳到了地面上,尾巴一甩一甩地拍著地面,似乎還有些不滿,沈馳理解了對方的意思,雖然知道小糰子可能聽不懂,也認真地承諾道:“以後不會了。”
溫楠貓心裡呵呵一笑。
再有以後我跟你姓。
時鐘指向凌晨四點,正是萬物沉眠俱靜的時間,一位帝國將軍被刺激大了睡不著,一隻夜行動物不需要睡眠,兩者對視幾秒鐘,將軍大人似乎想到了什麼,對著溫楠問:“餓了嗎?”
溫楠感受了一下,肚子裡確實空蕩蕩的,於是應聲:“喵。”
將軍皺了下眉頭:“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