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所以說,這樣好用的大殺器,為什麼你不願意用?】
心底彷彿響起了這樣的質問聲,溫楠抬起了頭,接觸到凱撒雙眼的那一刻,呼吸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
這一刻,四周很安靜。身旁的火爐仍在熊熊燃燒,炭火蹦擦出來的火星在空中相撞,頭頂的燈柱輕微搖晃,窗簾隨風搖曳出陣陣的波紋。
凱撒定定地看著他,臉上仍舊帶著天真的不解,宛如平常地看著他:“到底為什麼?”
溫楠半響沒動,想起去喝咖啡時,周圍的場景卻倏然變化,自己換了身衣服,手中捧著的杯子也沒了。
可惜了大半杯的咖啡,身著上將服飾的溫楠轉過身,直面不遠處泰然而立的老人。
第80章
老人面容平凡,卻透著一股歲月沉寂的氣息, 旁人乍一看, 絕對不會將其當成一個普通的老人。溫楠記憶中關於對方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他努力回想, 隱隱約約記起了一抹肅穆而寬容的笑。
沒人打破僵局的議事大廳陷入沉寂,半響老人微微嘆了口氣,竟是很平和地道:“我並不反對你庇護那些可憐的孩子,但總會有人對你頻繁的消失產生好奇。”
溫楠並未答話。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老人這時轉過身, 看著窗外的漫天星辰, 以及星辰下, 廣袤無垠的土地,又道,“我知道,將你強推上如今這個尷尬的位置, 你心裡是有怨的。我一不能在你所帶領的軍團遭受世家打壓時為你出頭,二不能為你和你的軍團提供足夠的軍需, 甚至多次安排你臨危受命,去收拾其他軍團留下的亂攤子。”
不知為何, 溫楠心裡突然有了種沉重感。他埋頭琢磨著這莫名的感覺, 品味出了一絲深深的傷感。
“但我能夠照看這片土地的時間不多了。”老人再次轉身回來,與溫楠對視, “等我死後, 他們也不會再有所顧忌, 你必須為自己留有後路。”
溫楠沉默著, 似是認真在聽。老人見狀,語氣不乏欣慰,接著繼續開口,多是囑託溫楠軍事政治上的事,又需要與什麼人打好關係,一言一語,關切盡顯,溫楠盯著老人額頭佈滿歲月痕跡的溝壑,脣皮微起,似是有些動容。
便是這個關頭,老人道:“以及那些孩子的去處......”
隨著老人這一句帶有深意的話出口,電離子光束轉瞬間穿透了老人的身體,驚散了空氣中飄蕩的黑色霧氣!
這一刻,老人的臉上充斥著訝然與不敢置信,他轉眼,卻看到上一刻還對他懷有濡沫之情的溫楠,此時眼中只剩下了近乎冷漠的冷靜。
“你......”
受到槍擊,老人本該倒下,但他卻超乎常理屹立在原地。溫楠輕輕摩挲著槍口,似乎對此並不感到奇怪。
沒一會兒,老人回神,他想清了一個事實,或許溫楠從一開始就看破了他的偽裝,這個發現讓他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再不復剛才的慈祥。
溫楠抬頭看著神色大變的老人,卻是滿不在乎地道:“抱歉,我沒什麼耐心。”
溫楠渴望得到過去的記憶嗎?這是毫無疑問的,追根溯源是人類一貫的本能,所以在他陷入這個幻境的時候,溫楠沒有第一時間打破,而是近似貪婪地感受著自己的過往經歷。
但過去終究只是過去,當幕後主使設下陷阱,想讓溫楠就此沉陷下去時,溫楠甚至沒有一瞬的猶疑,選擇打破這過去的幻境。
老人的身體逐漸渙散,兩人所在的場景也由此崩潰,黑色的迷霧環繞在溫楠的四周,黑霧中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為什麼?”
溫楠將粒子槍收了回去,剛才已經試驗出對方沒有固定形態,所以槍也就沒多大用處了。拍了拍手,沒什麼誠意地道:“你模擬的場景很真實,我差點就陷進去了。”
黑霧洶湧地翻滾著,好似凶惡的猛獸潛伏其中,衝著溫楠咆哮不已。
它並不疑惑溫楠能夠看出這是個幻境,令它不解令它癲狂的另有其他——
為什麼你沒有一絲的動容?為什麼面對心心念唸的過去,你卻能夠毫不留戀地掙脫出去?!
黑霧將溫楠視線所及的地方遮擋得密密麻麻,溫楠視覺受限,卻並不顯得慌亂,黑霧從頭到尾透露著一種拿他無可奈何的煩躁和憋屈。
果然沒過多久,像是明悟了無法動盪溫楠的心神,黑霧含恨發出一聲嗤聲,凝縮成一團,朝著前方飛速而去。環境變得敞亮,七八個洞口通向四面八方,溫楠本著將黑霧當成免費嚮導的想法,跟了上去。
他還在洞穴內,但這裡明顯有人工改造過的建築痕跡。讓溫楠微詫並停下腳步的,不是驟停下來並繞著圈打轉的黑霧,而是被黑霧巧言蠱惑著的人。
正是幾個小時前和他分開了的沈馳!
沒了黑霧從中作祟隔斷訊號,省電模式下的畢方投射出一個虛影,懊惱地陳訴自己剛才的‘失職’,但溫楠卻搖了搖頭:“不怪你沒有探查出異樣,你的主系統畢竟是我製造出來的。”
畢方不解。
溫楠沒有繼續解釋,畢方發現他的雙眼凝聚在不遠處的沈馳身上。沈馳睜著眼,雙目冰寒,一貫的喜怒不形於色,精神狀態看起來十分穩定,可以排除陷入幻境的可能。
但沈馳並沒有走過來和溫楠打招呼,哪怕兩人的視線已經相對上。
沈馳看上去沒有一點的不對勁——這正是最不對勁的地方。
深處地底,畢方能夠從空氣中攝取的可用元素不多,將其轉化的能量更是微乎其微,所以設定的探測距離一直在方圓五十米之內,影象靈敏度也調到最低,但這並不妨礙他‘看’沈馳身邊的黑霧到凝成了一個無比熟悉的人影。
那似乎就是......
畢方一哽,似乎不願意相信自己得出的結論,但人工智慧辨別某一件事物不僅僅是依靠偵測裝置。再回頭探測向溫楠,哪怕畢方明知道對方是假的,也不免陷入了真假溫楠的迷惑中。
“小七。”‘溫楠’也看到了追上來的溫楠,它露出一個帶有深意的笑,似乎溫楠此舉正中它下懷,“你不打算幫我嗎?”
‘溫楠’顯然想要挑撥將帥二人的關係,溫楠對此不置可否。他皺了下眉頭,看向沈馳,剛巧對方也看向了他。
‘溫楠’見狀只覺得不甘心,伸出手來,從後輕輕擁住了沈馳的身體,在其耳旁曖昧地撥出一口熱氣。沈馳眼皮一顫,滿身的驁沉冰冷緩慢消融,‘溫楠’見狀大喜,以為沈馳已經動容,但當它湊近時,卻發現沈馳眼睛一眨不眨,只死死地盯著溫楠,連一個眼神都沒施捨給它。
沈馳不為所動的樣子讓‘溫楠’惱火不已,不復剛才刻意表現出的溫柔,它鬆開沈馳,語氣中帶上尖銳的嘲諷:“小七,你忘了是誰將你救出那個惡魔的牢籠?是誰在你生病的時候守了兩天一夜?又是誰費盡心思給你準備生辰禮,教授你知識,在你惹出禍端的時候不辭辛勞為你收拾亂攤子,照看了你整整十多年?!”
“不是你。”沈馳道。
這三個字冷得不帶有一絲人情味,直接將‘溫楠’的滿腔憤懣澆了個透心涼,溫楠內心有種說不出的複雜,他緩緩吐了一口氣,不像‘溫楠’那樣,親暱地喚著小七,只是和以往一樣喊道:“沈馳。”
沈馳走了過去,毫不遲疑。
“剛才怎麼了?”溫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