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影的聲音很低，竟然軟軟的。
作為一個冷血殺手，對人服軟是大忌。
顧影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可是現在他的語氣和表情，可能連自己都從來沒見到過。
杞尋把一隻手臂撐在生鏽的鐵門上，喉嚨裡發出很低的笑聲，然後似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和表情，低著頭捂住臉，竟然大笑起來。
“你現在跟我說這個，有什麼意思。”杞尋走過來，站在顧影面前。
“回答這個問題。”
“顧影，真不知道你是太健忘還是太驕傲，當初騙我的人可是你。”
“可是我並沒有說要分手，是你……”
“在利用我之後還想企圖在我這裡再次獲得利用的價值，顧影，你以為我會對你有那麼固執到犯賤的感情嗎，我還不會為了這種事情出賣自己的尊嚴，就算我真的對你有什麼感情，也早就被你毫不留情的攤牌毀滅得一乾二淨，我和你不一樣，我對和自己相同的人沒有絲毫興趣，甚至厭惡，因為我很清楚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你就像一面鏡子，面對這樣的你只會讓我更加看清自己，我已經受夠了。”
顧影總是提醒他——我是你內心最真實的黑暗。
沒錯，儘管他只要叫顧影的名字，顧影就會知道他想怎麼做，但是真正的主導者並不是他。
一直以來，他似乎都在按照顧影的意思，一步一步更加踏進黑暗的深淵。
就像把黑暗裝進一個容器裡，如果有一天容器碎了，黑暗也無法存活。
杞尋現在不需要顧影，顧影就應該離開了。
這個容器，再也沒有顧影的容身之處。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沒用的，我只要你回答我，你和這個女人的感情，對我有沒有過？”
“愛情嗎，我可以告訴你，這種感情，思琪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別想氣我，你如果對我沒有一點點感情，那為什麼在知道真相後，從一開始就不拒絕我仍然留在你身邊？”
“你在自欺欺人，顧影，在那之後你又利用我殺了多少人，你以為我全都不知道嗎。”
他當然清楚杞尋都知道這些，但那絕對不是他從一開始就計劃好的。
都是那些該死的任務，他要殺的人偏偏都和杞尋有關係，不借助杞尋，他根本很難接近那些目標。
現在杞尋把這些籌碼全都丟擲來，就為了換取一個人，一個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女人。
他不服氣，他顧影這麼驕傲，從不甘願認輸，更何況還是輸給一個女人。
顧影抓住凌思琪的頭髮，將她按在牆上。
“住手！”
“我要聽到讓我滿意的答案為止！”
“對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下手有什麼用，你這個瘋子！”
“我就是瘋子！我要聽到滿意的答案！滿意的答案！”
顧影真的瘋了，他握著槍的手在發抖，另一隻手卻把凌思琪死死按在牆上。
說一句喜歡過他有這麼困難嗎，他可以不要現在，但一定要聽到之前。
在他和杞尋相處的那段時間，他只想聽到杞尋說，那個時候對自己最真實的感情。
只要杞尋說，他立刻放了凌思琪，有沒有這個女人已經無所謂了。
他們可以慢慢來，慢慢把那時候的感情找回來。
只要杞尋說喜歡，只要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