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相纏著，他們兩個人依偎著彼此，彷彿間，這就是天荒地老的愛。
過了好久，唐尋煙突然淡淡地說了句：“我懷孕了。”
“我懷孕了”，這句話，她說得平淡極了，好像就是在說，我餓了一樣，但這一刻，段毅的心卻像是被錘子錘了一下。
這訊息來得太突然了，等段毅反應過來時，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手，然後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唐尋煙。
那表情是，簡直就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你剛才說什麼。”
他的手心開始出汗了。
唐尋煙低頭看著他們的十指相纏，再次說道：“我懷孕了，兩個月了。”
段毅的身子抖了一下，隨後，他便激動外加振奮地把唐尋煙抱在懷裡，他完全沒有隱藏自己的情緒：“是嗎？我們又有孩子了，我們的孩子，終於有孩子了……”
段毅心花怒放地抱著她不放，嘴裡一直重複著孩子這兩個字。
孩子，是他夢寐以求的啊。
他盼了多少年了，從第一個孩子開始，他就一直在期盼著這件事。
唐尋煙被他開心的表情而感染地輕聲地笑了。
兩個月大小的孩子根本就看不出來，唐尋煙的肚子還是平坦的呢？但段毅卻像是小孩一般地將手放在她的腹部上，眼神專注而迷戀地看著平坦的腹部。
“真好，我們的孩子，這一次，我一定要看著孩子長大，看著孩子出生。”
段毅是興奮極了，他甚至沒有看到唐尋煙突然微微凝固的笑容，但他卻是很快地察覺到了，段毅收斂了自己興奮過度的表情，認真地看著唐尋煙，問道：“可以嗎？我可以看著寶寶出生，可以看到寶寶長大嗎？”
過了幾秒，他都沒有得到唐尋煙的答案，頓時，他便緊張了，他也害怕了，他慌亂地握著唐尋煙的手，把自己的恐懼說了出來：“你不會不要這個孩子的，是嗎？你會留下這個孩子的，是不是。”
唐尋煙心中微痛，她怎麼不知道段毅一直心痛曾經失去的那個孩子。
她握緊了他的手，很肯定地說道：“我愛這個孩子，寶寶會健康地長大。”
段毅放心地笑了。
他們的談話好像忽然間停止了，段毅把玩著唐尋煙的指頭，似是在等待著唐尋煙的話，他是明白的，唐尋煙的心事不止是這個。
果然，唐尋煙望著湖邊輕輕地跟他說：“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嗯。”
她要說什麼，段毅的心開始提了上來。
“這件事情，不是我衝動，我是想了很久才決定的。”
段毅的呼吸一頓，但隨即的，他很平靜地回答：“嗯。”
“我想搬出去一個人住，只是為了孩子出生的時候能夠幸福一些。”
段毅的心明顯地跳了一下，但他始終是平靜地聽唐尋煙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的，我心裡一直存在著罪惡感，我愛這個孩子，但同時，我也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而更加充滿罪惡感，我害怕我放下的錯誤會懲罰在孩子的身上，我害怕孩子不會被祝福……”
段毅聽不下去了，他伸手抱著她的頭，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髮梢:“我明白，你心裡的結我懂，我們的孩子會得到很多祝福的，孩子會幸福地長大。”
唐尋煙控制不住地哭了，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帶著哭腔地說：“這些天，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將來孩子會討厭我，我怕……”
“你會是一個好母親，不要害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尋煙，如果你擔心的話，我不反對你搬出去，我同意你的決定。”
唐尋煙怔怔地看著他。
段毅的眼裡有太多的掙扎，同意她的決定，他要鼓起多大的勇氣，末了，他終是不捨地補充到：“但你要生活在我的視線範圍內，不要離開地太遠，讓我每天可以過來看你們。”
唐尋煙感動地點點頭:“我想住在我以前住的那棟小區裡。”
段毅想了下，同意。
距離雖是有些遠，但他還是可以一天去一次的。
“記得要好好照顧自己，要注意休息。”
“嗯……”
“如果突然有一天，我在半夜驚醒，想你了，我該怎麼辦。”
心在這一刻硬生生地被扯動了，誰說讓她離開，他會很灑脫，誰說他的心沒有赤.裸.裸的痛。
唐尋煙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的愛，她的愛，已經被束縛了。
她只有緊緊地抱住這個男人，這個她恨到骨子裡去的男人，這個她愛到血液裡去的男人。
……
唐尋煙搬出去的那一天，天空剛下過小雨，冰涼的空氣撲在臉上，隨著血液滲進了有些冰涼的身體裡。
段毅幫她整理好行李，幫她收拾好那間小區的房子，幫她清潔了房子裡的灰塵。
一天的時間，他用了一天的時間做好了全部的工作。
這一天裡，24個小時裡，唐尋煙從一個地方搬到了另一個地方。
而同樣的，在24個不到的小時裡，段毅面對的是空蕩蕩的一個人住在那棟大得恐懼的公寓裡。
雖然在後來的每一天，無論段毅有多忙，他都會抽空去看她，但他卻從沒有在那裡過夜，幾乎天色一晚，他就離開唐尋煙的住處。
一回到那棟沒有唐尋煙的公寓裡，他便會覺得黑夜漫長地找不到邊。
在後來的無數個夜裡，段毅都會睜著眼看著天花板，感受著這份孤獨與寂寥在一寸寸地吞噬著他的靈魂。
很多時候，他都會在想，當初讓她離開是不是正確的決定，如果當初他執意不準唐尋煙離開的話，那現在他的枕邊是不是有個她，那他會不會覺得黑夜不再漫長。
但她會開心嗎。
她會安心嗎。
所以，他別無選擇。
因此，如今段毅最幸福的時光就是那短暫的十多分鐘，哦，還有他站在她家的樓下，看著燈亮著的時候。
如果機會湊巧的話，他還可以看到她在視窗邊走動的身影……
當燈亮著的時候，他可以猜想，唐尋煙現在在什麼，當燈熄滅的時候，他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睡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