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領袖**曾說過,不打無準備之仗,競爭形式還是要仔細地考慮考慮的。”一直沒發言的後勤處長李炳文插話,說。
秦河吐了根菸柱,然後又張開大嘴將其吸了回去,說:“好,我幫諸位分析一下。現在,市立醫院有三個副院長,高平昌是個轉業幹部,不懂業務,關鍵是明年就要退休了,希望不大了,可以排除在外。還有一個季廣民副院長,倒是純業務出身,才高八斗,學富五車,還帶著幾個研究生呢。但是,綜合醫院的一把手只懂業務就不行了,要有綜合素質,要懂得現代化的醫院管理,而且,季副院長還顯得過於迂腐,書呆子一個,不像我們的苗院長,醫科大學畢業,又上過市委黨校,懂業務,會管理,政治覺悟高,最重要的是年輕,有利市立醫院的長期穩定發展,我的發言完了。”
於光瑩覺得,她應該直截了當地將自己一心想推舉苗惟妙當一把手的願望說出來了,然後與這些同黨取得高度一致,齊心協力,為苗惟妙打好群眾基礎。
“據可靠訊息,下個星期,上級組織部門就要來我們醫院考察干部,說白了,就是考察一把手的人選,估計在座的中層幹部有的可能要叫去個別談話,而且,還可能像以前一樣搞一次**測驗,大家要心裡有數啊,別站錯了隊,上錯了船,免得以
後後悔莫及。”於光瑩神情莊重,語氣堅定地說,“同時啊,大家還要發動自己科室的人員,投苗院長一票。”
“這麼快上面就要來人?張正天院長可是屍骨未寒啊!苗院長,是這樣嗎?”叢曉麗將信將疑地說。
於光瑩的這些話都是提前與苗惟妙商量好了的,這頓飯之所以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幾天,正是由於她們感到迫在眉睫了。
“可能是吧,具體情況我也不瞭解。”苗惟妙流露著一副無動於衷的神態,說,“不過,這也是組織部門的一貫做法吧。”
“我先表個態,如果上級組織部門找我談話,我絕對力薦苗院長。”秦河扔掉煙巴,說,“說真的啊,苗院長是最合適的人選。”
叢曉麗也點頭稱是,說:“我也力薦苗院長,具體理由嘛,我回家得好好想一想,要有理,有力,有利,苗院長放心就是了。”
“苗院長,我堅定不移地跟隨著你。”後勤處長李炳文也不甘示弱,信誓旦旦地說。
宮雪梅看到這裡,騰地下站起來,為大家倒滿酒杯,說:“諸位,尊敬的諸位,我真為大家對苗院長的忠誠而感動,來,我敬大家一杯,希望大家說到做到,為苗院長的高升助一臂之力。”
於光瑩率先與宮雪梅咣地聲碰了杯子,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大家都儘自
己的力量吧,我相信,苗院長一定能心想事成,苗院長也一定不會忘記我們。”
秦河已經被大家樂觀的態度衝昏了頭腦,高叫道:“哈哈,以後市立醫院就是咱們的了!”
苗惟妙知道,有了堅實的群眾基礎,只是升遷一個因素,另一個重要的因素還得有上級領導的保駕護航,她絕不可掉以輕心,大意失錦州。
“秦主任,於主任,叢主任,李處長,還有在座的各位,我想說的是,我當不當這個一把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了什麼叫情同手足,什麼叫真情實意,我衷心地謝謝大家對我的信任和期待。以後,我不管在哪個崗位上,都會與大家同心同德,為市立醫院的發展做出應有的貢獻。”苗惟妙目光灼灼,氣勢磅礴,說。
5宋光明回到鍾玉坤教授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宋小晴的百日慶宴早就結束了。這個時候,鍾晴母女倆及師母都已經睡下,只有鍾玉坤還在書房裡看書。宋光明顯然喝了很多酒,走起路來也搖搖晃晃的,就像踩在棉花垛上一樣。
自從出了院,鍾晴就一直帶著女兒宋小晴住在父母家裡,宋光明的母親年事已高,又在老家,不能來照顧她們母女,師母就責無旁貸地擔負起了這一重任。本來,宋光明是不想參加這場酒局的,在他的心目中,女兒宋小晴
的百日慶宴比什麼都重要。但是,邀請方卻一再堅持讓他出席,並親自給鍾玉坤打了請假電話,鍾玉坤竟然也不反對,宋光明再執意不去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出席這個酒局的有醫科大學的黨委書記劉建設,以及醫學影像學研究所的正副所長姚修義與宋光明,請客的則是賽克賽斯醫療器械有限公司總經理丁大力與所謂的德國客商楊星智。
宋光明不願出席這個宴會絕不僅僅是因為請客的是丁大力,儘管他心裡聽到這三個字就不舒服,就像冷不丁吃了只蒼蠅。他之所以堅持不參加,是因為他知道丁大力及楊星智請客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醫學影像學研究所準備引進一批影像裝置,資金也已經到位,作為負責業務的副所長,宋光明根據自己掌握的資料提出了引進美國裝置的報告。但是,報告打到醫科大學,卻將裝置改成了歐洲產的。宋光明知道,無論質量及先程序度,歐洲的這種裝置都明顯不如美國的,在價格上還略高於美國同類裝置。所以,他就據理力爭,堅決反對。然而,負責裝置引進的劉建設書記與姚修義所長卻也不讓步,雙方形成了對峙的局面。宋光明也明白自己在裝置引進中所能起到的作用,他只有建議權,而沒有決定權。他有個感覺,丁大力及楊星智已經將劉建設與姚修義搞定了,他們請
他出席這個宴會,只是想堵住他的嘴。
宋光明的不識時務在裝置引進這件事上充分地體現出來了,在他知道了此事已經不可更改的時候,他先是一聲不吭,然後就悶頭喝酒,最後竟然拂袖而去了。
丁大力顯然沒有意識到宋光明的極力不配合是出於公心,是對歐洲裝置的不信任,而是將其歸結到個人的恩怨上來了。他認為,宋光明是公報私仇,是對他攔路搶劫了宋光明愛情的蓄意報復。所以,他就覺得宋光明不像個男人,心胸狹隘,小肚雞腸。
“宋光明,那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還忌恨我啊?”丁大力趁別人交杯換盞的時候,主動坐到宋光明的身邊,以求和者的姿態,小聲說。
宋光明覺得,丁大力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狗眼看人低。儘管他對曾丁大力曾充滿了仇恨,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仇恨已經消失了,就像他對苗惟妙的愛與恨都一股腦兒地消失了一樣。他感覺到,自己現在的小家庭過得挺幸福,而且,能成為鍾玉坤教授的上門女婿是他的幸運和榮耀。所以,他現在很滿足,已經沒什麼可抱怨的,甚至覺得自己是因禍得福。
“丁大力,我想對你說的是,這與個人的恩怨無關。”宋光明義正詞嚴地說,“你不要用有色眼鏡來看待別人。”
丁大力已經喝
得差不多了,所以他的思路不能拐彎了,就一口咬定宋光明是故意作梗,並出言不遜了。
“宋光明,你鬥不過我。”丁大力不可一世地說,“我今天請你來,是想與你盡釋前嫌的,沒想到你這樣不識抬舉。”
宋光明終於忍無可忍了,叭地聲拍了下桌子,大吼道:“丁大力,你別太得意,盛極必衰,你不會有好結果的!”
一桌子的人都被宋光明的舉動嚇了一跳,他們都知道宋光明與丁大力的過節,就紛紛來勸說他倆冷靜一些,楊星智還主動倒上兩杯酒,要與宋光明共飲,並代丁大力表示歉意。
“楊總,這跟你沒關係。”宋光明推開楊星智舉著酒杯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宋光明生了一肚子悶氣回到鍾玉坤家裡還是沉默不語,唉聲嘆氣地好像受了多大的委曲似的。
鍾玉坤明察秋毫,知道宋光明犯的什麼堵,就把他叫到書房,幫他消氣。
“光明啊,有什麼想不開的?”鍾玉坤為宋光明倒上水,說,“先喝杯水,解解酒再說。”
宋光明想,他有什麼想不開的鐘玉坤一清二楚,鍾玉坤是在裝糊塗,就像他在裝置引進的問題上不發表自己的看法,也裝糊塗一樣。
“爸爸,我就不明白,劉建設書記和姚修義所長就分不出個好賴來,非要幹吃虧上當的事。
”宋光明端起水杯,一口氣喝了精光,說。
“這有什麼不明白的?”鍾玉坤想笑一下卻沒能笑出來,說,“這不是正常的事嗎?”
宋光明冷冷地一笑,說:“是正常,太正常了,把自己賣了,還要幫著人家數錢,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鍾玉坤一驚,說:“宋光明,這話可不能亂講,這裡面能什麼問題?”
宋光明迷惑不解地看著鍾玉坤,說:“這裡面肯定有幕後交易,爸爸,你就真的一點兒也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