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院長,這面錦旗主要是您的心血啊。”苗惟妙將雙手放在膝蓋上,說,“至於入黨的問題,我一上班就已經遞交了申請書,我的心情很迫切,不過,到現在組織上也沒找我談過話。當然,張院長,我知道,我的條件還不夠,您還得多幫助。”
市立醫院是院長負責制,張正天還兼任著院黨委書記,是地地道道的黨政一把手,苗惟妙真想入黨的話,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他之所以沒把苗惟妙入黨的事放在心上,是因為他沒預料到她會這麼迫切地想入黨,他剛才對苗惟妙說的話不過是他多年來對青年人的習慣用語面已。
“是嗎?苗惟妙,你已經遞交了入黨申請書?”張正天故作一驚,說,“組織委員怎麼沒向我這個黨委書記彙報?今年七一就要發展一批新黨員,各個黨小組正在考察入黨積極分子,你抓緊時間找組織委員談談,交流一下思想。青年人,特別青年知識分子想加入中國***是好事,是應該得到鼓勵和支援的。”
苗惟妙想入黨絕不是一時心血**,她知道,自己想在仕途上有所收穫,入黨是至關重要的一步,否則,一切都將無從談起。
張正天沒有想到苗惟妙急於入黨,是因為他不會想到她還另有所圖,志在升遷,他只是覺得給她安排一個舒適的工作就可以了。那麼現在
,當他得知苗惟妙的這個要求的時候,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管,袖手旁觀。
“張院長,謝謝你的鼓勵,我會好好表現的。”苗惟妙起身再次為張正天倒滿了水,神情虔誠地說,“成為一名光榮的中國***黨員一直是我的夢想,希望您能在政治上幫助我。”
張正天淡然一笑,說:“這個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丁凱峰局長將你安排到市立醫院,就是對我和市立醫院的信任啊,看來我對你還是關心不夠。”
苗惟妙連忙擺擺手,說:“不,張院長,是我沒有主動地和您交流,我主要是怕給您增加麻煩。”
“這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張正天站起來,走到門口,說,“你積極主動地要求進步,我歡迎還來不及呢!我說啊苗惟妙,五四青年節可快要到了,你們團委有什麼活動嗎?準備吸收的新黨員要有廣泛的群眾基礎,要服眾而不能負眾啊。我看這樣吧,五四青年節正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你儘快策劃一次有點兒轟動效應的活動,我肯定會大力支援你們團委的工作。我實話給你說,我不怕你們青年人思維活躍,有想法,就怕你們甘於平庸,沒想法。你明白了?”
苗惟妙將張正天送至門口,說:“張院長,您放心吧,我一定會認真準備,寫好活動方案,請您過目。”
送走了張正天
,苗惟妙就開始為五四青年節團委的活動方案處心積慮,絞盡腦汁。但是,她想出一個,隨即就又否定一個,這是因為,個個落入俗套,沒有一個出彩的。她明白,不出彩,就是肉包子打狗,就等於什麼也沒搞。
苗惟妙辦公桌上的電話驀然響起的時候,是在她黔驢技窮地圍著辦公桌轉了幾圈之後。
“喂,你好。”苗惟妙慢悠悠地拿起電話,說,“請問,找誰?”
“你說找誰啊?我找苗書記!”電話裡的一個女人聲音尖尖地說,“怎麼苗惟妙,當了書記就誰也不認識了?”
苗惟妙聽到這個女人一口一個苗書記地叫著她,不禁哈哈大笑了。她已經聽得出,這是她醫科大學的同班同學宮雪梅,系團支部書記,寫得一手好文章,她們上下鋪睡了整整五年。畢業後,宮雪梅先在一家藥店打工,並開始寫一些時尚短文,混幾文稿費。春節後,水城一家叫《都市新報》的報紙要創辦衛生導刊,公開招聘懂醫學的編輯,她就拿著發表過的文章,應聘到了報社,負責衛生導刊的採編。
“哎呀,宮書記啊!”苗惟妙衝電話伸了伸舌頭,說,“你怎麼冒出來了?今天不是驚蟄啊!”
“什麼驚蟄不驚蟄的,你把我當動物了?”宮雪梅也跟著大笑了幾聲,說,“我怎麼冒出來了?你結婚怎麼也
不告訴我?我白陪你睡了五年?”
苗惟妙先想了想她們睡上下鋪時的情景,然後才煞有介事地說:“宮雪梅,誰陪誰睡了五年?你別顛倒是非,是我陪你這個大書記睡了五年!”
“哪你不成三陪了?”宮雪梅停了會兒,說,“掃黃的時候你怎麼漏網了?”
宮雪梅的口齒伶俐是全系裡出了名的,這是她任五年團支部書記鍛煉出來的。苗惟妙自知在強詞奪理方面絕不是她的對手,就說:“宮書記,找本書記有什麼事嗎?”
“好啊,苗惟妙,你當了書記就不認人了?沒事就不能找你嗎?”宮雪梅反擊道,“大後天,也就是星期天晚上我請客,你來不來?”
“你請我吃飯有什麼事嗎?”苗惟妙故意想氣一下宮雪梅,就故意說,“先說什麼事,別再是鴻門宴,吃下去容易,吐出來難。”
宮雪梅聽得出苗惟妙的用意,就說:“你不來拉倒,請誰不是請,我在馬路找個要飯的,請他一頓,人家還得給我跪下呢。”
“好了,我去,你就不用跪下了。”苗惟妙伸出一個指頭,做了彎腰的姿勢,說,“星期天晚上幾點?去哪裡?”
“七點吧,你看怎麼樣?”宮雪梅用商量的口吻,說,“在我家,大酒店我現在還請不起。”
2賽克賽斯醫療器械有限公司的常務副
總經理丁大力出現在一間叫kissing的酒吧裡,是在這天晚上的十點左右,一個做醫療器材生意的德國客商邀請他去那裡品酒聽歌。
實際上,這位德國客商也是中國人,名叫楊星智,是改革開放後的新移民,他的生意主要在國內,也就是說,以掙國內客戶的錢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