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吶,我到底錯過了什麼!”謝飛飛尖叫。
南風將她拉到沙發上坐下:“大晚上的,別瞎嚷嚷,吵到鄰居。”
“現在這是重點嗎,季南風!”謝飛飛聲音不低反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忽然就說要結婚?”她拉過南風的手指,“連結婚戒指都戴上了?!”
南風說:“沒什麼呀,就結婚啊。”
“哄鬼呢你!你當我三歲小孩子哦!”謝飛飛狠狠瞪著她:“你自己招呢,還是我去問傅希境。”
南風拿過酒瓶,將兩人的空杯子都滿上:“哎哎哎,不是說要不醉不歸的嘛,來,喝酒喝酒。”
“別試圖轉移話題!”謝飛飛揮手,正碰上南風將她的酒杯遞過來,兩人碰撞,酒杯被掃了出去,“砰”地 一聲,跌碎在地,紅色的**灑了一地。
兩人都愣住了。
“哎,你看你!”南風起身去拿掃帚。
謝飛飛望著她的身影,忽然間,有什麼東西從腦海裡一晃而過,然後那點模糊的東西越來越清晰。
她渾身一凜。
南風拿著掃把走過來。
謝飛飛望著她,看著她先將碎片掃到簸箕裡,然後又去拿來了拖把,將紅酒拖乾淨,她彎腰,拖地,起身,轉身去洗拖把。
謝飛飛的眼睛變得模糊。
南風忙完回來,見謝飛飛霎也不霎地望著自己,便問:“怎麼啦?”
謝飛飛不語,依舊望著她。
“喂!”
“南風。”謝飛飛終於開口。
“幹嘛?”
“我爸爸的事能這麼順利解決,是傅希境幫的忙,對吧。”她用的陳述句而非疑問。
南風一愣,良久,然後點了點頭。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告訴她,可是,這件事只怕是瞞不住的。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重重地扇在南風的臉頰上。謝飛飛跳起來,怒吼:“季南風,誰允許你這麼做的!誰讓你這麼犧牲自己的!你他媽把我當什麼了!”
南風只覺耳畔嗡嗡作響,半晌都沒反應過來。臉頰火辣辣的疼,謝飛飛這一巴掌可真夠結結實實的,打得她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南風捂著臉,傻傻地看著謝飛飛。
謝飛飛瞪著她,眼神裡是濃濃的心痛。
兩個人就那樣對望著。
良久。
南風放下手,笑了笑,說:“飛飛啊,我把你當什麼?我把你當做我最好的姐妹啊!”
謝飛飛扭過頭,眼淚如決堤的河水,噴湧而出,越來越多,止也止不住,到最後,她蹲下身,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扇自己耳光,狠狠的,毫不手軟。
“飛飛!飛飛!你幹嘛呢!”南風試圖抓住她的手,卻被她擋開,她左右開弓,一連扇了自己十幾個耳光,直至南風把她撲倒在地,才終於罷手。
兩個人倒在地毯上,謝飛飛哭聲不止,南風的眼淚也跟著掉
下來,哭著哭著,兩個人抱頭痛哭,彷彿要將心裡所有的委屈與不如意,都化作眼淚哭出來。
到最後,兩個人的眼睛都哭腫了,通紅一片。
謝飛飛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說:“南風,我不要你為了我這樣委屈自己,我們讓一切回到原點。”她頓了頓,說:“我寧肯我爸爸自己負一切責任……”
南風瞪她:“說什麼呢你!你想讓你媽媽再住一次院嗎!”
謝飛飛無言,頹喪地坐回沙發上,“可是,南風,你這樣做,你知道我心裡多難過嗎?你是在逼自己啊!”
南風說:“沒有,飛飛,真沒有。”
謝飛飛猛地站起來:“是不是傅希境逼你的?”
南風搖頭:“不是,是我自己願意的,真的。”
謝飛飛不信,狐疑地看著她。
南風笑了笑:“飛飛,你該為我高興啊,我要結婚了,嫁的那個人,是自己愛的人。”
她分明笑著的,可神色那樣哀傷,謝飛飛心裡難過得要命:“南風……”
“噓!”她截住她的話,“如果是祝福的話,我聽,如果不是,請不要再說了。”
謝飛飛坐下來,伸手撫上她被她打紅了的臉頰:“對不起,還疼嗎?”
南風呲牙咧嘴地叫道:“當然疼!現在還很疼很疼很疼!”
謝飛飛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招呼:“來,你抽我,使勁兒抽!我保證一句疼都不喊!”
“真的哦!這可是你說的哦!”南風揚起手,鼓足了勁兒,最後卻輕輕地落在了謝飛飛的臉上。
謝飛飛握著她的手,輕輕地說:“南風,我愛你。”
大恩不言謝,我愛你,姐妹。
“肉麻!”南風推開她,嚷道:“到底還喝不喝酒啊!”
“喝!不醉不歸!”
很多話不必再說,彼此都懂。
飛飛,你可以為我做那麼多,我為什麼不可以呢。
我不覺得委屈,因為啊,你是我生命裡頂重要頂重要的人,你不僅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親人。
而為愛的人付出,我不覺得委屈。
我想你懂。
正如同我懂得那些你對我的好與付出,所以我從未拒絕過。
這就是閨蜜,這就是姐妹。
夜一點點深了,酒瓶裡的酒也越來越少,南風臉色酡紅,謝飛飛醉眼朦朧,客廳裡只開了一盞檯燈,昏黃的光線籠罩在沙發上,她們頭挨著頭,輕言細語。
“南風,我爸給我新買的公寓,我打算賣掉。我爸與公司庭外和解,需要賠償公司一大筆錢,我爸手裡還另有一處房產,都要賣掉。所以,我要搬回家去住了,你也跟我一起回家住吧。”
南風坐起來:“那夠了嗎?如果不夠,你給我媽媽準備的那筆醫療費……”
謝飛飛說:“不用動你那筆錢了。之前老金告訴我賠償金額時,我還覺得奇怪,雖然是很大一筆,但就事
來說,也太少了點。現在我總算明白了,一定是傅希境的功勞。”
南風沉默,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不想欠他,卻終究,還是欠他良多。
第二天,謝飛飛去恆盛找傅希境,要請他吃飯,以表謝意。傅希境欣然答應,又說:“還有個人,你得請,你爸爸這件事,他幫了不少忙。”
謝飛飛問:“是誰?”
“你認識的,顧恆止。”
謝飛飛訝異揚眉,是他?如果不是傅希境忽然提起,她都快要忘記這個人的存在了,他像是一陣颱風,來去匆匆。對她熱烈過一陣子,她的冷淡與不甚其煩大概令他覺得無趣,漸漸便也沒再騷擾她。
謝飛飛點頭:“沒問題,得好好感謝他。我訂餐廳,叫上南風一起。”
末了,謝飛飛再次說:“傅總,真心謝謝你的幫助,以後有任何事,但凡有我可以盡力的,儘管開口,絕不推脫!”她語氣十分鄭重,只差沒抱拳了。
傅希境忍不住笑了:“南風說你有一股江湖俠氣,真沒說錯。”
謝飛飛訝異:“啊,她跟你提起我?”
傅希境點點頭:“她說你是她最重要的朋友。”
謝飛飛笑道:“彼此彼此。”
謝飛飛離開時,傅希境忽然叫住她,說:“飛飛,你不用覺得欠我,對此有負擔。其實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好好謝謝你,雖然南風沒有跟我說,但我知道,這些年,在她最艱難的時候,都是你在她身邊。你為她做過的,遠比我幫你的,多多了。”
謝飛飛低聲說:“南風真幸福。”
晚餐時,顧恆止一落座,便側頭凝視著謝飛飛,說:“小飛飛,好久不見,你變得更美了。怎麼辦,我發現我的心又再次為你跳動了。”
謝飛飛翻了個白眼:“你的心不跳動才要想想怎麼辦吧。”
南風“撲哧”笑出聲來。
傅希境也勾了勾嘴角。
顧恆止收起調笑的表情,抓起水杯灌下一大口,對著南風憤憤道:“小不點!你這朋友天生就是來克我的吧?”
南風幸災樂禍:“你活該!還有,”南風嚴肅抗議:“請不要再叫我小不點!”小不點小不點,他以為叫他家愛寵嗎!
顧恆止說:“為什麼啊?我覺得非常親切呀!小不點小不點小不點!”
南風抓狂,“你住嘴!”
“我偏不,小不點小不點小不點……”顧恆止來勁兒了。
南風回敬他:“你這個死花花公子!幼稚男!”
謝飛飛受不了地從選單中抬起頭來,望向傅希境,說:“他們今年十歲嗎?”
傅希境一本正經地搖頭:“不,八歲。”
謝飛飛搖了搖頭,視線再次回到選單。
傅希境嘴角噙著笑,慢悠悠地喝水,目光卻始終望著南風,看她與顧恆止鬥嘴鬥得不亦樂乎。
她在接受他的朋友,真好,這樣的感覺,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