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又來了一行人,較之鳳凰城的華麗浮誇,這儀仗隊伍沉穩嚴肅,周圍的百姓也不敢過於表露熱情,都怕擾了這嚴峻的氣氛。
我稍稍探出頭去,一眼就看清了馬上的人,臉上的笑意頓失,萬萬沒想到,來的竟是北荒的儀仗隊伍。
那匹駿馬我見過,那日荒野裡,御翔就是駕它離去,今日,它倒是越發健碩了,毛色油光發亮的,想必是精心打理過。
我驚慌心虛的低下頭,本能的退後了一步,想借龍夜涼來擋住我。
御翔,我唯一不敢面對面的人,這麼多年來,我對他的愧疚是日久渝深,越是這樣,我就越無法面對他,總而言之,一看到他,我就只想拔腿而逃。
御翔越來越近了,我也越發侷促不安起來,遠遠的,我能感受他在注視著我。
成千上萬的人裡,御翔一眼就看見了我,但很遺憾,在他的眼裡,我是他深愛的龍侑。
我膽怯的朝龍夜涼身後躲去,我想,龍夜涼生得高大,躲在他身後,應該可以完全將我擋住。
“你可是心虛了?”
我臉色白了白,嘴硬道,“誰心虛了,是這日頭太晒,晒得我頭暈,才躲到三殿下身後的陰影裡的,三殿下可別借題發揮”
龍夜涼邪笑,“本王差點忘了,他可是七妹的未婚夫,若是他此次再向父王提親,你準備如何應付?”
我怔了怔,這就是我害怕的地方,龍侑曾被他拒魂過一次,惹得華夏無人再敢向龍侑提親,若這次他再次提親,以東荒大帝那性子,九成九會答應。
“若是拒不了,我就隨他回北荒去”我賭氣道,誰讓我假冒了個帝王家的公主,純屬自作自受。
龍夜涼陰冷著臉,道,“你若敢嫁,本王就敢搶,不信,你就儘管去試試”
我暗暗竊喜,卻假裝生氣道,“三殿下,當年是誰死皮賴臉,三番四次的求你娶我,三殿下都無動於衷,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想娶我了,三殿下卻不肯了,這是何道理,我是個女人,總有一天要嫁人的,至於嫁誰,由我自己來挑,三殿下要搶親就儘管去搶好了,一次不成,我便多嫁幾次,總歸能嫁出去的,再說了,我現在是東荒的七公主,三殿下若搶親,就不怕天下人猜忌三殿下和七公主間有何不倫的關係麼?”
龍夜涼冷冷一笑,回道,“這有何擔心的,本王喜歡這麼做,誰能攔得了,誰又敢說不字,而你本就聲名狼藉,不差這一條”
我恨得牙癢癢的,他說得那麼不以為然,好像真的會冒大不違去搶親,那倒時,我真的是沒人敢娶了,想到這,我恨不得掐死龍夜涼,免得我的後半生就這麼被毀了。
我不甘心道,“三殿下若真敢搶親,我就用紫雲弓殺了你,反正我也只是殺個搶親的登徒浪子,也沒大礙”
龍夜涼乾笑道,“你捨得嗎?”
“你”我氣得七竅冒煙,“有什麼不捨的,這可是關乎到我未來幸福,當然是遇佛殺佛,遇神殺神了,何況區區一個三殿下”
看到我氣得跳腳,龍夜涼似乎很享受,他問,“這麼說來,你是鐵了心要再嫁這個所謂的北荒君王了”
我白了他一眼,“他怎麼不濟,也是北荒的君王,論起來,比三殿下來可優秀過千倍百倍,我嫁給他,是我賺到了,但我發過誓,絕不嫁君王,絕不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所以,就算他與大帝再次求親,我也絕不會嫁他”
龍夜涼沉默了片刻,說道,“若你這麼想,這大帝之位本王不要了”
我驚得目瞪口呆,為了我,這帝位龍夜涼不想要了,不,不,這絕對是我的幻聽,龍夜涼怎麼可能不要帝位,我就不要給自己臉上貼金,想得自己在他心中有多麼的重要。
龍夜涼看出來我不信他,猛地拽過我的手,將一枚戒指穩當當的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我呆滯了片刻,回過神後,死命的去拔那枚戒指,說什麼,我也得將它弄出來,因為,龍夜涼手上也有一枚同樣的,他的與我的是一對,這樣未免也太露骨了,他不要臉,我還要臉。
龍夜涼看我死命的拔戒指,便嘲諷道,“本王給了你戒指,你就該感恩戴德的收下,不能嫌棄它寒磣,你就儘管折騰,本王弄的東西,除非剁了你那個指頭,否則絕無可能弄下來”
我就不信這個邪,這個東西既然能戴進去,自然也能弄出來,可我摳了半天,皮都弄破了,也沒能弄下來。
我哀怨的瞪著龍夜涼,他可真是弄了個好東西給我。
我一臉幽怨,龍夜涼倒是一臉得意,這瞬間,我都忘了我和他之間,還有不共戴天的仇。
這戒指怎麼弄也弄不下來,我怕被人看見,只得扯了一條髮帶,嚴嚴實實的將手指纏住,這下,總歸沒人能看見了。
龍夜涼眉頭頓擰,冷聲道,“你就這麼討厭本王給的東西?”
我怨道,“那還用得著說,我是三殿下的親妹妹,無端端的戴了個跟三殿下一模一樣的戒指,我怎麼可能歡喜”
龍夜涼嘴角上揚,輕慢道,“這些閒話多了去了,現如今多個一兩句,也無大礙”
我垂頭喪氣道,“三殿下不怕,我可怕”
龍夜涼輕瞟了我一眼,道,“你有本王,何懼之有?”
我特哀怨的嘆了口氣,跟龍夜涼對話,簡直對牛彈琴,他是個男人,名聲再壞,但他的地位擺在那,人又長得好看,自然能得女人青睞,但我是個女人,名聲本就被毀了,我正在努力的改變別人對我的印象,如今看來,要前功盡棄了。
不對,我用不著這麼悲觀,等會回平成宮了,讓宮女們給我弄幾朵好看的指花,戴上去不就可以了,找到解決的方法後,我是徹底的如釋重負。
龍夜涼鄙夷的扯了扯嘴角,先前我還是一副天踏了的失落樣,怎地突然又開心了,還是那句老話,女人心,海底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