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薇急了,不顧禮儀法紀便走了出來,跪在帝王座下方。
“求大帝看在臣妾的份上,就饒過若蘭這次,她年紀已大,又舉目無親,出了東荒就寸步難行,求大帝看著她照顧臣妾多年的份上,就饒了她吧”
我同情的看著戚薇,難道她還不明白,從東荒大帝將生殺大權交予我的那刻,他就只會袖手旁觀,無論是誰求情,他都不會為之所動。
若蘭,今日是難逃這一劫,她只是我用來上位的墊腳石,死了便死了,不值得可惜。
只是東荒大帝原本以為我會將若蘭處死,以懲豎威,卻沒想到,我饒了若蘭一命。
若蘭罪不及死,倘若她真離開了東荒,過著平常百姓家的生活,對她也是件好事。
“孤承諾過,此事全由龍侑處置,孤就不過問了”東荒大帝三言兩語就又將這個難題推給我了,而他則在一旁觀好戰。
戚薇是自傲之人,她能求東荒大帝,卻一定不會求我,我在她眼中,還不值得她放下身段。
我冷靜的看著戚薇,而她正凌厲又怨恨的看著我,對視良久後,她起了身,不甘心的退了回去。
若蘭見戚薇不再替她求情,立即就絕望了,整個人癱軟得似團稀泥,她不再掙扎,不再嚎哭,只用紅得似血的眼睛看著我,霎間,我冷到了極點,身體僵硬無比。
我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憤恨,滾燙的恨意像利劍刺中我的心,我突然無比恐懼,我會不會也會落得這麼個悲慘的下場,僅憑某人的一句話就定了我的生死。
我淡淡的瞟了眼若蘭,冷聲道,“將她帶下去”
但侍衛卻無動於衷,他們在思量是否該聽我的話。
見侍衛們根本不聽我的號令,我只得又求助般的看向了東荒大帝,但他依舊事不關己的樣子,就如一個旁觀者,根本不打算幫我。
這就是龍侑,在王室中被人蔑視的公主,就連小小的侍衛也可以將她的話視若無睹。
我冷笑了兩聲,凌厲的抽出一侍衛的劍狠狠的扔在地上,語氣陰冷的厲喝道,“將她帶下去,誰敢不聽我的話,一併嚴懲不怠”
侍衛被我突來的狠給震懾到了,面面相覷後,哪還敢多言,迅速將若蘭帶下去了。
殿內鴉雀無聲,這一刻,我讓所有人見識了我的狠,我的冷。
“七妹,如今好生氣派,哪還有半點柔弱的影子,只是些許日子未見,七妹就具有如此威嚴,單憑一個眼神,就能震懾眾人,實在令人刮目相看,父王,你瞧瞧七妹,是不是厲害了”龍倩突然開口說道,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化了開去,聽得我渾身冰冷。
“讓五姐見笑了”我恭敬的回道,我又犯衝了,龍侑是生性膽怯之人,怎會如我這般狂妄,就算我想急於上位,也該收斂些。
“龍侑,難得倩兒如此熱忱的喚你一聲七妹,你怎可如此冷淡”東荒大帝責備道,似乎沒聽到龍倩剛才的話語。
聽到這話,我又如掉入了冰窖,冷得發抖。
東荒大帝喚龍倩的小名,再想想,龍烙亦是,只有在喚我龍侑時,喚龍侑全名,他是否得知我是夕顏,故才會固執的喚我龍侑。
我勉強一笑,朝龍倩道了歉,又朝東荒大帝行了個禮,退回行列的最末端。
經過眾人的身邊時,我感受到了驚訝,疑惑的眼神,我想今日我的所作所為,可否讓他們開了眼界。
令我稍加愜意的是,自家人聚於一起,並無過多的繁冗縟節,這一鬧之後,東荒大帝又重新商討大典之事來,同韓茗商討大典中宮內仕女們該有的儀態禮儀,越聽下去,我就越頭疼,這些禮節多如繁星,光是記下來,都耗盡了我的精力。
我突然意識到,東荒已許久未曾舉行這般盛大的典禮,素雲,到底是何方人物,令得東荒大帝為了她,不惜傾盡人力財力,就為了給她這麼個令華夏矚目的結婚典禮。
突然,我感受到兩道冰冷的視線,我立即收起雜亂的思緒,回望了過去。
龍夜涼正若有所思的看著我,似乎整個殿內,就只剩下我一樣。
我惱怒的別過頭,心裡咒罵了他無數遍,這殿內還有上百人,無端端的,就盯著我一人看,也不怕別人看見,我又嘆了口氣,這龍夜涼八成又在打我主意了,但我是不會妥協的。
絕頂聰明的龍夜涼無需多想,就能得知若蘭只是東荒大帝用來提高我地位的墊腳石,既然如此,他怎麼不同戚薇說,還讓戚薇去求東荒大帝,簡直不可理解。
這件事若傳開出去,東荒之內必定又會起風起浪,素日低眉順眼的龍侑怎敢在奕鑾殿中懲戒下人,還得東荒大帝如此縱容,這世態就是難料,誰也沒想到默默無聞的龍侑一躍就躋身於東荒大帝寵溺的紅人行列。
又過了約莫個把時辰,東荒大帝見大典日程商討得差不多了,又因還有別的國事要忙,等眾人朝他行了禮之後,就匆匆忙忙離去了。
東荒大帝一走,殿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客套寒暄聲,各路人馬紛紛開始撤離。
殿內之人,韓茗身份最高,理應她先走,其他人隨後。
韓茗經過我身邊時,莫名的停了腳步,莫名的朝我頷首一笑,眼底有讚賞的意味。
我一怔,惶恐的朝她行了個禮,便恭敬的等候在一旁,目送著她離去。
這韓茗一走,戚薇緊跟其後,她冷冷的看了我幾眼,冷哼一聲,憤怒的拂袖離去。
我謹遵禮數同她拜別,一抬頭,又看見龍夜華憤恨的盯著我,我又趕緊行禮,熱誠的喚了她一聲二姐。
我今日的所為,就像颳了戚薇一巴掌,折了她的威風,我怎會得到她們的好臉色呢?眼下,我還得強顏歡笑目送她們離去。
心裡不禁懊惱,本意想選個位置偏僻的,誰料卻選了個離門口近的,還不能先行離去,凡比我輩分高,身份高的人,我都得屈膝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