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和宥光兩人之間權衡下,最終龍烙選擇了我,惹得我很不高興。
其實我應該知足的,畢竟這麼多年了,有人能真心為我著想,擔心我的安危,但我著實愧疚,倍覺難堪。
我握住龍烙的手,真心說道,“烙哥哥,你也去吧,拿不到天仙草沒關係,兩位哥哥的安危最重要,若是明日午時,兩位哥哥仍未回來,我定當去天山尋二位哥哥”
龍烙踟躕不定,他道,“你今晚留在本王府邸?”
我點了點頭,肯定道,“我哪裡也不去,就在這裡等二位哥哥回來”
“當真?”
“恩”
龍烙讓我作了保證,他回來之前,我哪裡也不許去。
我拗不過他,只得連連答應。
這下,龍烙才放下心,化作龍直上天際,追宥光而去。
我半倚著門,用力的朝龍烙揮手,目送他離去,約估算了下時間,若龍烙一直追趕,不出半刻,他定能追上宥光。
但如今,我傷了手,行動也不便,追過去了也是個累贅,雖然很想和他們一起上天山,但如今也只能等了,等到明日午時,若他們還不回來,我就帶人去天山。
我又想起了龍侑,她倚鏡孤影自憐,感嘆身為皇女卻命薄輕賤,是個不祥之人,其實,她身邊有許多人能為她赴湯蹈火,而她卻毫不知情,要知道,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奢望,為何,我竟嫉妒她來了,果真,太小女兒家心思了。
巨集陽殿裡的下人著實醒目,見我和龍貴似是要事相談,便紛紛退下去了。
我略回頭看著龍貴,今晚,他是不是會問個水落石出。
空氣似乎凝結了,四周靜得能聽到自己得心跳聲,我微嘆了口氣,走了回來,屏氣凝息的坐著,我希望龍貴不要捅破這層紗,又希望他開口問我,問我是不是夕顏。
等了許久,終於,龍貴動了,他問道,“屬下想問七公主一件事,請七公主如實相告”
我神經陡然緊繃了起來,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也不敢輕易開口回話。
龍貴他是個精明的男子,我的一言一行又豈能輕易瞞得了他,自打他成為我的侍衛開始,就清楚的知道我能武,也一直想問我玉門關究竟發生何事,可他卻從來不曾問,直到龍夜涼在我面前提及了夕顏,我那不同尋常的反應,讓他下定了決心。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到來,也無數次的想象該如何應付,最終我也橫了心,只要他問我,我就否認到底,絕不承認。
可是,龍貴一開口問,我的心就撕開了個大血口,冰冷的血噴湧而出,明明我早已痛得麻木,卻依舊能感到滿心的痛苦。
“問”我冷靜的答道,聲音竟在微微發抖,我努力不讓自己去看他,我怕一看他,我的堅持會砰然粉碎。
“玉門關???”龍貴停頓了,他猶豫了片刻,冷冷道,“七公主可否見著了夕顏”
龍貴他很平靜,平靜得讓我痛不欲生,原來,這麼多年了,他並沒有忘記我。
我曾以為他忘了,曾以為偌大的天下,只剩我孤身一人時。
然而,龍貴不預期的出現了,拯救了瀕臨絕望邊緣的我。
我想問,在他心裡,我與澄央到底誰輕誰重,他為了澄央,不惜與我反目,昔日情緣一朝作變,令我心寒無比,生不如死。
那件事過後,我曾問他,可否讓我留下,可他只留給我一個絕決的背影,逼我離開鏡湖。
我哭得肝腸寸斷,天昏地暗,卻仍舊不甘心,只得向他發誓,將來有朝一日,我定會再回鏡湖,求他原諒。
但如今,龍貴離開了鏡湖,說是來尋我,不曉得,他是否已原諒我對澄央所作的一切。
“見著了,我還曾與她相處了幾日”我顫顫的答道,柔順如墨的長髮適時的垂了下去,擋住了我眼中的溼潤。
“她???怎麼樣?”龍貴問道,雙拳握得死緊,骨頭的關節咯咯作響,在寂靜的大廳特為刺耳,他的不甘,他的憤慨,他的恨,從他身上蔓延開去,浸在無邊的黑夜裡。
龍貴終於和以前一樣不再平靜了,卻還是因為澄央,他竟無法控制怒與恨。
“我在你眼中又是怎樣的人,你應該有所判斷”我平和的問道,心卻在猛烈的顫抖,一閉眼,滾燙的淚便跌落在地。
“七公主便是七公主,是屬下的主子,夕顏乃一介小妖,如何能七公主相比”龍貴緊緊的盯著我,眼裡燃燒的火焰似要吞噬了我,顯然,他對我擅自將夕顏與龍侑作對比感到憤慨。
冰涼的血流過我的筋絡,將我捲入更冰冷的境地,我突然清晰的明白了,龍貴的心裡竟是恨我的,不論我是龍侑還是夕顏,他都是恨我的,若我真的是龍侑,我的命便是用夕顏的命換來的,若我是夕顏,他也會恨我怎能活得這般理所當然。
這百餘年來,他當我是龍侑,對我也算盡忠職守,會不會是因為夕顏。
“你可是想知道那日玉門關到底發生何事?”我落敗的問道,當所有的慶幸化為泡影時,我竟陷入了茫然的境地。
“屬下只想知道,為何七公主能平安無事,夕顏卻沒能倖免”龍貴狠絕的問道,此刻,他與我完全沒了主僕之分,反而像在逼供犯人。
濃烈的殺意包圍了我,寒得我膽顫心驚,曾有那麼一次,龍貴也曾全心全意想殺了我,可最後關頭,他卻放過了我。
但那日,他捨棄了我對他的所有情誼,割棄了我與他的所有過往,我除了無能為力,還是無能為力。
我垂下眼瞼,淚懸在眼眶始終沒有跌落。
我怎會如此疏忽大意漏了這點,龍侑是千金之軀,根本毫無抵抗之力,怎能在混亂中全身而退,而夕顏則是巾幗不讓鬚眉的奇女子,曾在闖東荒議鑾殿為父請命之時,就以一人之力破盡東荒龍宮守衛,直入宮殿,這樣身懷絕技的夕顏怎會在敵襲中無端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