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墜落望鄉峰時,不知哪裡刮來一陣妖風,把我們吹走了。
等我醒來,發現人已在崑崙,這是褚淵告訴我的,他是崑崙的主人,一個快要飛昇成仙的道士,以前,我在書上讀過,道士都是鶴骨仙風的老頭子,手裡還拿著道塵,但褚淵太年輕了,而且還是個罕見的美男子,眉間有朵盛開的紅蓮,莫非,這就是傳說中南疆的神。
褚淵聽說我是龍族之人,對我很感興趣,不知何故,他老是取水潑在我身上,搞得我莫名其妙。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很平靜的問他怎麼回事。
褚淵沉吟了片刻,自言自語說傳言不可信。
我氣得面色發青,和他大打出手,結果,我輸了。
褚淵說,他從書上得知,龍族一遇水便會化龍,所以,他也想試試看,南疆還流傳一種說法,說人吃了龍肉,就會飛昇成仙,長生不死。
半天,我“嗤”了聲,傳言果真是傳言,沒半條是靠譜的。
褚淵奉勸我小心點,因為,崑崙外邊有個叫道蓮的饞嘴傢伙,這神什麼都吃,若我被他抓住了,遲早被吃個骨頭都不剩。
我打了個寒顫,沒想到,南疆的神還吃人。
褚淵諱莫甚深的說非也,非也,只是人族本性貪婪,什麼都吃,總之,我要小心為上,切莫暴露了真身。
我神情嚴肅的點了點頭,我還要回東荒,不能在南疆被吃了。
既然到了南疆,我就要去找華神醫,說不定,他能治宥光的病。
我對南疆是人生地不熟,所以只能央求褚淵帶路,褚淵一開始不肯,後來不知怎地,帶我去見了華神醫。
華神醫見到宥光,神情甚是激動,說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故友。
華神醫告訴我,很多年以前,宥光便來找過他求醫,因為華夏之大,只有他會開囊取物之術,只可惜,他對於宥光的病也無能為力,腫瘤長在腦子裡,以他之能也是難以做到取出來,恐怕只能任其惡化,終待死亡,宥光是個豁達的人,見無藥可救便也沒強求,反而輕鬆的與他討論醫術,更與他結為了兄弟,臨回東荒前,宥光帶給他一本通用醫經的醫書,說可供他日後參考借鑑,他以為當年一別,此生無法再見,誰知又再見了。
我怔住了,淚流不止,原來,宥光一直在瞞著我,這個若梨花的公子,素日為人玩世不恭,又吊兒郎當的,莫怕全是裝出來的,裝出來給我們看的,此刻,我傷心得心都碎了。
既然華神醫也救不了宥光,我只能隨褚淵回了崑崙。
也不知為何,天上起風雲變化之際,我和淳淳,宥光都會化為龍,避都避不了。
褚淵說我是他的劫數,說過得了便可飛昇成仙,過不了就去地府當書。
我沒聽懂,沒看出來我和他之間,哪來的劫數。
但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我在崑崙住了近一年,終有一天,崑崙上電閃雷鳴,好不駭人。
褚淵慌慌張張來找我,說他要應劫,恐怕無暇顧及我,讓我躲在洞內別出來。
我不明就裡,想不通外面雷電交加跟褚淵應劫有什麼關聯,但見褚淵神色如此慌張,恐怕他遇上了什麼難事,既然如此,我就助他一臂之力。
我拿著紫雲弓出了崑崙洞,外面雷雨傾盆,褚淵人在空中,樣子十分狼狽,不時還被雷電擊中,我心一驚,他都被雷劈成這樣了,再不幫他,恐怕他就死了,我仰頭仔細一看,天上翻滾的黑雲裡似乎有人,我想都沒想,舉起紫雲弓把那人射了下來,只聽得哀呼一聲,有人栽下了雲頭。
霎間,雷聲停了。
恰恰此時,天地風起雲動,紫氣東來,我遏制不住的化為了真身,騰雲飛上了天。
那一日,許多人目睹崑崙山上,金龍現世。
褚淵急得不得了,一直說出事兒了,出大事兒了。
我也知闖禍了,堂而皇之的現了真身,神族就該出動了。
翌日,重重天兵圍守了崑崙,褚淵勸我放下宥光,和淳淳趕緊逃命,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我哭著不肯,我們是三人來的,說什麼也得三人一起離開。
褚淵嘆氣,說外面那麼多兵力,合他,我和淳淳三人之力,都尚難突破,若再帶上宥光,無疑自尋死路。
褚淵把宥光放入了冰棺裡,說這冰棺可保宥光千年不變,若日後尋得能救他之人,再來南疆帶走他也不遲,若我現在帶走他,宥光是必死無疑。
褚淵保證他一定會看好冰棺,直待我親自來取。
我思量再三,忍痛答應了。
在褚淵的幫助下,我和淳淳逃出了南疆,再次回到瞭望鄉峰,回到了那個當年我墜落的懸崖。
我和淳淳下了望鄉峰後,便一路往東,沒想到,一路上盡是蕭條之景,好不荒涼。
我心一沉,莫非,夜狼國宣佈開戰了,這些個小國都遭到了慘絕人寰的肆虐,故到處都是戰敗的景象,若夜狼國降服了這些小國,再一直向東,那麼接下來要攻打的便是東荒。
心慌意亂間,我想到了龍夜涼,若是他的話,一定能堅守玉門關。
淳淳找來了兩匹馬,說騎馬比走路快,我們得儘快趕回東荒。
我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我回來了,等我,一定要等我,龍夜涼。
等我踏入東荒境內時,已是十天後的事情了。
聽說東荒已成一個孤國,孤立無援,原先與東荒結盟的小國通通叛變,投降了夜狼國,還有不少者,甚至借兵夜狼國助其攻打東荒。
短短几個月裡,夜狼國的勢力便從西域擴張到了東荒,領土擴張了幾倍不止,風清十分滿意軍師的表現,幾乎將所有兵權都給了軍師,一時間,只要聽到軍師的名字,個個聞風喪膽,心驚膽顫。
聽說癸仁那個沒骨氣的,當夜狼國揮軍東來時,他第一時間去見了軍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鳳凰城無意與夜狼國開戰,欲明哲保身保持中立,希望夜狼國能高抬貴手,放過鳳凰城,不知為何,夜狼國竟真的未動鳳凰城,他軍大舉入侵東荒時,也只從鳳凰城的邊境路過,並未入城,直到現在,這仍然是個謎。
除了南疆,未降夜狼國者,只剩東荒與北荒兩大國了。
聽說,軍師一路破機關,橫渡洛水,兵臨玉門關城下,聽說,已經圍困玉門關已有兩月餘。
到了東荒境內,我並未急著回玉門關,這裡到處都是夜狼國的人,我得謹慎行事。
我和淳淳兵分兩路去打探訊息,約定一個時辰後,老地方碰面。
然而我出師不利,很快被幾個小嘍囉發現了行蹤,正當我忙於奔命時,被一個蒙面人給救了。
蒙面人將我帶到一安全地帶,扯下了面罩,頓時,我驚得目瞪口呆,這人是癸仁。
癸仁淺笑看我,說道,“吾就知道,你這女人死不了”
我訥訥道,“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癸仁陰險的嘿嘿直笑,“吾的人在望鄉峰足足等了你一年半,才等到你回來,你這一路回來,難道沒發現有人跟蹤你,哦,你別這麼感動,若不是受夜凉兄之託,吾也不會派人四處追查你的下落”
我臉色頓沉,鬱悶道,“我怎敢勞煩國主你大駕呢?”
癸仁自顧自的說,“受夜凉兄之託,吾一定要護你安全,東荒被滅是遲早之事,所幸,吾的鳳凰城僥倖得以倖存,你就隨吾回鳳凰城,吾定能保你平安”
我呸道,“這種貪生怕死之事,我做不來,謝國主好意”
癸仁嘆了口氣,又勸道,“玉門關的機關圖被洩露,軍師一路勢如破竹,現在,他的營地僅離玉門關五里,幾場大戰下來,夜凉兄的兵力折損大半,軍師現手握重兵十幾萬,而夜凉兄才區區三萬兵力,玉門關被攻破,也就這兩日的事了,就算你回來,也無力迴天,更何況???”
看到癸仁欲言又止,我心頓緊,追問道,“龍夜涼發生什麼事了?”
癸仁又長嘆,“二公主龍夜華攜心上人私逃出東荒,但不幸被軍師查得了下落,把她囚禁了,軍師以她性命相要挾,逼夜凉兄投降,但夜凉兄並未就範,而是趁夜闖敵營救人,結果被擒”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問道,“那現在守關將領是誰?”
“四殿下龍軒,若玉門關被破,下一個遭難的便是龍城,聽說,東荒大帝已準備遷都他城”
軍師到底是何許人也,才不過短短數月,就將東荒逼到這等絕境。
“國主,鳳凰城我就不去了,要死我也要死在東荒”
癸仁瞭然一笑,遞給我一青銅面具,說道,“吾的鳳凰城能倖免此戰亂,皆幸於你,吾本想保你性命,但你執意送死,吾也就不攔你,這青銅面具乃伊慧親手打造,希望它能陪你一起上戰場,日後若你戰死沙場,吾和伊慧也不能祭拜你,不過,若是你的話,或許能救東荒”
癸仁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舌,我都還未上戰場,他就咒我死,隨後,他說此地不能久留,便逃回鳳凰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