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到月落,天色魚白,才將庫房裡的東西清點完。
大夥都累得直不起腰來,趁還在勢頭上,都在處理一些手尾。
我跟膳房裡的人打過招呼,讓他們做點好吃的,熬點熱粥,好好慰勞一下大夥,他們也聽說平成宮裡的人都在為南部救災而忙活,爽快的拍胸脯答應了。
我這頭一忙完,他們就提著粥,拿著膳食盒過來了。
我大力的拍了拍手,大聲道,“都過來,都過來”
聽到我的呼喝聲,三三兩兩的都圍了過來。
我一激動就有個壞毛病,愛喝酒,這不,我一手端著酒碗,一腳踏著石凳,豪氣沖天的說道,“忙活了一夜,大夥都累了吧,我讓膳房裡給咱們做了些好吃的,慰勞慰勞下大夥,今天我破例一次,這平成宮裡不分主下,儘管吃好喝好,接下來,可還有諸多事務要勞忙大夥,為了南部同胞,我等一定要齊心協力,助他們渡過難關,大夥說,是不是啊”
“是”底下齊聲應道,數十雙眼睛盯著我,都以我馬首是瞻。
說到底,我是個性情中人啊,“大夥,幹”
一仰頭,酒碗就見了底。
大夥都**滿滿,看到我幹了酒,紛紛效仿我,各自端上一碗,仰頭喝了個乾淨。
酒烈了一點,又嗆又辣,嗆得秋衣她們淚花飛濺,她們一喝完,特意把空碗捧高給我看。
龍貴也微笑的朝我端起手中碗,仰頭一飲而盡。
頓時,我眼淚都出來了。
“又哭了?”龍貴拿過我的碗,說道,“你喝起酒來,肚子就像個無底洞,豪爽得跟爺們一樣,你現在是公主身份,總得顧忌幾分”
我嘴硬道,“誰說我哭了,是這酒太烈,你看看秋衣,哪個不是眼淚嘩嘩流”
龍貴看了看天色,“你去休息,這裡有我”
我搖了搖頭,“天都要亮了,我就不睡了,等再過兩個時辰,我和你去趟東宮”
龍貴曉得再勸我也無用,打了盆清水給我洗臉。
冷水澆臉上,頓感清涼,人也精神了很多。
吃飽喝足後,大夥又開始忙碌起來,清點東西裝箱。
我力氣真的很大,可比好幾個精壯男子,抬這些沉重的木箱簡直不在話下,可我剛一碰木箱,立刻有人吆喝起來,“七公主,我來,我來就好”,結果,這木箱被五六個宮女吃力的抬外面去了,我很不甘心的去抬另外一個,立刻又引來一陣惶恐的吆喝聲,眨眼間,木箱子又被抬走了。
哎,英雄無用武之地,何人懂我的悲涼。
我差人去請宮中管事起來,拿令牌開宮門。
很快,我差的人回來了,報給我訊息,才知宮中管事給我開了特例,未過宮禁時間,就早早開了宮門,行我方便。
看來,我傾盡家底救災一事,已經傳開了,大家都盡其所能的幫助我來了。
大難當前,必有真情在。
突然,門口湧進來一批侍衛。
我正納悶,就見柳桑走了過來,恭敬的朝我行禮。
“我聽說七公主大義救災,就帶了五十個弟兄過來,看看七公主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我恍然大悟,還以為那聚在宮門口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的侍衛們是哪宮的人,原來是柳桑的人。
我一拍柳桑的肩膀,爽朗道,“你們來得正好,本公主正缺人手,你們把這些木箱子抬出宮去,讓這些姐姐歇歇,回頭,本公主讓她們給你們一人納兩雙鞋子,做件新衣服”
宮女們一聽,羞得擠成一堆去了。
柳桑面色一紅,窘道,“七公主就不要拿我尋開心了”
“不用害臊,能來幫本公主的人,都是自家人”
我大笑不已,堂堂一個大男人,被我取笑了兩句,臉就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柳桑的人看到他這副窘迫樣,紛紛竊竊嬉笑。
柳桑瞪了他們一眼,嚎了兩嗓子,“誰再笑,我讓他去練場扛沙包來回跑個百圈”
平成宮裡沉寂了幾秒,頓時爆發一陣大笑。
柳桑的臉更紅了,他佯怒的踹了幾腳他的部下,冷臉道,“都給我好好抬,抬壞了,你們就給我爬著回來”
柳桑越是裝威嚴,越是惹人笑,人還挺有趣的,只見他大喝一聲,一手抱起了個木箱子。
我詫異得目瞪口呆,這木箱挺沉的,他竟單手抱起來了。
柳桑抱著木箱走了兩步,又將木箱放下來了,懊惱的嘆了口氣。
我撲哧一笑,這冒失鬼,抱得動木箱,卻沒想到被木箱擋住了視線,力氣再大,也走不了啊。
“柳桑,你知道龍城裡最大的糧莊在哪裡?”
柳桑看了我片刻,回到,“七公主,這龍城最大的糧莊便是林家莊,東荒內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這次南部救災,單單林家莊就捐糧五萬石”
林家莊,我低低唸了一遍,猛然想起,林家二公子林越任守宮護將一職,當年,我擅闖龍宮時,就曾有幸和他交過手,這男人與我年紀相仿,性格剛烈正直,也算是個性情中人,他有個怪癖,不和女人交手,得知我是女兒身後,就停止與我打鬥,我趁機偷襲了他,把他打昏了,總之,我贏得不光彩,後來聽說,他因為對我手下留情,被東荒大帝降了職。
“這林家二公主現在人在何處?”我沒頭沒腦的問道。
柳桑又一愣,心想我問話怎麼這麼不著邊際,但還是恭敬的回道,“林護衛隨長殿下去南部救災了,七公主怎地突然問起林護衛?”
我模稜兩可的說道,“本公主與他有些交情,若和他談談,可能會討得些折扣,多買些糧”
柳桑重重嘆氣,“七公主有所不知,林護衛的爹爹不許他入朝為官,一心期望他繼承家業,但林護衛沒這個心思,聽說父子二人現在是水火不容,恐怕七公主的希望要落空了”
我無語,這林家父子還有這麼大的怨結未解,罷,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去買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