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紅向東荒大帝行完禮,正準備退回席位時,她低聲同我說道,“烈紅奉勸七公主一句,切忌太得意忘形,紫雲弓一出,怕是誰也勝不了七公主”
我笑意頓失,此刻,烈紅眼裡的不甘心與屈辱蕩然無存,仿若這場比試,她也不看重輸贏。
“烈紅姑娘太抬舉本公主了,紫雲弓是夕將軍的,拿射箭之事來說,她才是華夏第一”我訕訕笑道,囂張的氣焰滅了一大截,心虛得很。
烈紅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與我行禮後,回到了風清身後。
我頓時置身寒冬,只有兩個可能性,要麼烈紅輸得心服口服,要麼,她此次與我比試,目的之事探清我的虛實,以夜狼國人的性格,斷然不會是前種可能性,若是這樣,那東荒大帝與我豈不是掉入了風清的圈套。
剛剛,我還百思不得其解,我贏了這場比試,按理風清會震怒,但她依然淡定如常,那金色鳳眸裡還有讚賞,還有意猶未盡的探尋,如此一想,就說得通了,風清是派烈紅探我底來了。
見東荒大帝鎮定如常,我的心也稍稍定了定,或許,東荒大帝也清楚這其中周折。
我行完禮後,平靜的退回了席位。
東荒大帝龍顏大悅,命林越撤去了箭靶,讓人準備下一個節目。
因剛剛的比試,祭臺內的氣氛很沉重,還好接下來又是歌舞表演,剛好可以緩解這冷場,也讓我的良心好過了些。
我沒有心思欣賞眼前的表演,鬧腦子都是風清,她的目標是我,射箭一事,也是想讓我自曝身份,東荒大帝那老頭子應該是知道風清的目的,卻還是順勢讓我上場迎戰,我想不明白,我不暴露身份不是更好,還有一事讓我耿耿於懷,龍貴本該候在席位後側,避免引人注意,而他卻擅自出列,不但把我嚇的半死,還搶盡了我的風頭,他不是一向不喜歡這種熱鬧場合,怎麼突然就踏足其中。
“龍侑,我還真不知道你還有此等厲害的絕技,我聽說,那個叫烈紅的女子射箭很了得,竟都勝不過你,你看看,臺下的人哪個不是被震懾住了”伊慧真心道。
我心頓沉,連伊慧都覺得很匪夷所思的話,那更別說其他了,剛剛,我在神遊太虛還未覺得不對勁,現在一看,覺得個個都在明裡暗裡的打量我,上百道探尋的眼光齊聚我身上,都快把我烤焦了。
令我哭笑不得的是,先前說要來我平成宮來明媒下聘禮娶龍貴的淑媛們都打起了退堂鼓,說我太厲害了,怕是有命去平成宮沒命回。
“被你吹捧得這麼厲害,我會驕傲自滿的”我心虛道,同時也覺得很難堪,嗓子眼乾癢得很,我趕緊喝了口茶,潤了潤喉嚨,又解釋道,“其實,不是我厲害,是我那師父厲害,在他的指導下,射箭技術才得已突飛猛進,一不小心就贏了烈紅”
“誒,想必你那位師父是個世外高人,能教出你這麼出色的徒兒”伊慧驚奇道,眉眼間難掩遺憾,“能否將那位世外高人引薦給我,讓我也學個幾腳貓功夫傍身,日後,行走於華夏,也能謀個自保”
咳,咳,我差點將茶杯打翻在地,趁它還未跌倒,我慌不擇亂的將它扶正,我不知道這番話是不是伊慧的無心之言,倘若是真言,我又要成為人們茶餘飯後議論的焦點,但我就是過於樂觀,想著反正已背了一身流言,也不差再添個一兩項。
“我那師父是神龍不見首尾,教完我功夫後,就消失了”我嘆息道,“目前,行蹤不明”
龍貴聽了,淺笑不已,教我射箭的人除了他還有誰,只是我天賦奇高,教會我之後,短短數十年,就比他還要厲害了,南疆人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伊慧莞爾,“你那師父有趣得很,日後要是見著了,一定要介紹給我”
我眉開眼笑道,“一定,一定”
伊慧又問,“還記得我問過你,問你是否有信任之人,如今,心中是否已有了答案”
我手一抖,茶水全撒在手上。
伊慧嘆了口氣,好心的替我添茶水,說道,“一問你這個問題,你就慌得很,罷了,罷了,不問你便是了”
我勉強的笑著抿了口茶,溫熱又甘醇香郁的茶水順著喉嚨下肚,苦澀得讓我直想掉淚。
我有沒有信任的人?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
沉吟了半天,我欣然笑了,指著龍貴說道,“喏,就是他了,今生今世,我賴上他了”
伊慧錯愕得美目圓瞪,半響,她才發覺自己很失態,便不好意思道,“龍侑,你還當真嚇了我一跳,若是他的話,我祝你幸福”
我笑道,“多謝,多謝,日後,我若和他大婚,必定會將喜帖,喜糖送去鳳凰城”
伊慧又一怔,笑我不害臊,說我是東荒的公主,要想和龍貴共結連理,恐怕還得有一定的覺悟,說她不管我是誰,她就認我這個人,所以,日後要是有什麼事,只要知會她一聲,她一會出手助我。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此生能得這麼一好友,死而無憾了。
直至天色降黑,才等來祭司宣佈典禮結束。
我一掃耷奄神色,神采奕奕起來。
東荒大帝一起身,底下一干人等嘩啦啦的跟著起身。
我忍著雙腳麻痺的痛苦站了起來,同眾人一起行禮,一起敬畏的目送東荒大帝偕同素雲離去。
恍然間,我又看到了龍侑站在祭臺中央,恭敬的朝東荒大帝行禮。
龍侑,我幾乎快要脫口大喊,她就在那裡,她就在那裡,為何東荒大帝看不見她,為何大家都看不見她。
我顫抖得厲害,龍侑,你終於又出現了。
猛然間,伊慧拽住了我,疑惑的問道,“龍侑,大帝都還未走,你這麼急是去哪,咦,你的臉色怎麼突然這麼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沒事”
我一下回了神,原來我作勢要衝出去了,幸好伊慧拉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