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我的意外,這場比試打了平手。
但風清仍然不依不饒,一會說我沒使出全力,一會說我看她們夜狼國不起,一會說弓箭不合適,總之,諸多借口。
東荒大帝一直笑容滿面,說弓箭是新做的,自然不合我和烈紅的手,若真要分個輸贏,不如用各自常使用的弓箭,但下面還有節目,只能再多比試一場。
風清聞言答好,金眸一揚,就有人呈了一把弓箭給烈紅。
我暗暗一驚,這弓箭當真了得,比我的紫雲弓還要好。
烈紅蔑視了我一眼,接過弓箭做準備去了。
我不動聲色的看了宥光的席位,位上還是空無一人,我不免有些著急,怎麼宥光還不回來。
沒有紫雲弓,我還怎麼發揮。
這時,烈紅已準備完畢,她屏氣凝息的注視著箭靶,緩緩的從背後抽了三支箭,架在弓上。
我大吃一驚,三箭齊發,還想齊中靶心,這可是很高深的技藝,想當年,我花了數十年的功夫才練成三箭齊發,總歸言之,還有些勉強,接著,我又苦練了數十年才能隨心所欲。
莫非,烈紅真的是被逼到了絕境,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鐗,打算用她的看家本領降我。
莫非,烈紅已鐵了心要做最後一搏。
登時,我驚出了一身冷汗,也不敢再吊兒郎當,緊張萬分的盯著烈紅,心裡祈禱著她能失誤。
射箭之前,烈紅好像有意無意的瞟了我一眼。
這下我心中有數了,也不再似剛才那麼緊張。
嗖,嗖,嗖,三聲齊響,烈紅卯足了勁將這三支箭射了出去,凌厲的箭風吹得她黑髮飛揚。
三支箭矢穩中靶心,但有一支箭矢稍稍離遠了些,而且在劇烈的搖晃。
不明射箭奧妙之處的人們為烈紅這麼精彩的表現大聲喝好,但烈紅臉色發青,也知道這次失了水準,但見射中了靶心,便稍鬆懈了口氣,一聲不吭的退至一旁。
烈紅一退,我便快步上前,與她擦身而過之際,我嘲諷的冷笑了一聲。
烈紅渾身頓僵,冷聲道,“七公主佯裝關心烈紅,莫怕不是在擾亂烈紅的心,七公主當真好心計”
我嫣然一笑,沒否認我使了心計,“你是夜狼國的人,本公主是東荒的人,無奈兩國相爭,又關乎到東荒的威信,故本公主不能輸,現在看來,本公主贏定了”
烈紅臉在抽搐,她道,“七公主是尊貴之人,就算輸了又何妨,烈紅乃一介賤命,若是輸了,只怕命不保”
我雙眼含笑,安慰道,“烈紅姑娘,你是女王信任的人之一,你輸了,頂多挨一頓罰,女王是不會要了你的命,再說,女王怎會輕易讓你死,比死更痛苦的莫過於活著,你又何需擔心性命不保的問題”
烈紅慘笑道,“七公主果真厲害,先是故意示好,擾亂烈紅的心,最後,不但原形畢露,還趁機落井下石,說風涼話,七公主當真冷血”
我和顏悅色道,“兵不厭詐”
烈紅紅了雙眼,眼前的我就似個陰冷的惡魔,將她的溫度一點點抽離,再將她踢入了冰冷的地獄,老半天,烈紅才恨恨道,“好一個兵不厭詐,莫非,七公主是想拿剛才的弓箭贏我,哼,簡直痴心妄想”
對於烈紅的憤恨與不甘心,我報以一笑,“若你能堅定些,必能與我一較高下,可惜,你的心魔在作祟,怨不得本公主,誰說本公主要拿那又笨又重的弓箭贏你,本公主要用的是紫雲弓,你就好好看看,看本公主如何挫你威風,揚我東荒威嚴”
烈紅面色灰敗,眼裡的恐懼擴大開去,渾身抖個不停,我看了,都覺得她可恨又可憐,哎,誰讓她生為夜狼國人,而我生為東荒人,只能說立場不同啊。
但是,宥光還沒回來,我的紫雲弓也還沒來。
我硬著頭皮走上前,拿起那又笨又重的弓箭,眼睛不住的偷瞟,看宥光是否已回來。
宥光拿到紫雲弓再折返回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是沒可能的事情,不行,我得拖延點時間,剩下,就靠宥光了。
“父王,兒臣也想三箭齊射”我舉起手中的箭矢,高聲問道。
東荒大帝一怔,低沉的警喝道,“龍侑,你可得好好想清楚?”
我拍胸脯保證道,“父王且寬心,兒臣只是依烈紅姑娘的比試方法,烈紅姑娘一次射三箭,兒臣卻只射一箭,這還未比,兒臣就輸了,所以,兒臣也得三箭齊射,成與不成,想必父王也不會同兒臣計較”
東荒大帝的臉繃得死緊,沉吟片刻後,準允我這個看似荒唐的行徑。
我心情豁然大好,這是我的機會啊,為了混個將軍職位,我必須得大獲全勝,但是,宥光還沒有回來。
這時,林越來了,他冷著一張臉,遞給我三支箭矢。
我翻了個白眼,暗罵,你這麼快把箭矢拿來做什麼,沒看出來我是故意在拖延時間麼?
此時此刻,我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祭臺寂靜無聲,連稍大點的喘息聲都無,我不知道這裡究竟有多少人是真正替我擔憂,又有多少人等著看我笑話,我若是失敗了,不知又會如了多少人的意。
我握緊了弓箭,嘴角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我沒有什麼好的本領,唯獨,射箭。
我的成敗直接關乎東荒的榮耀,亦關乎我的榮辱,哪怕憑手中這把破爛弓箭,我也能贏。
“侑兒,別慌”
我打了個哆嗦,緩緩的抬眼看向御翔。
御翔冷靜得似石雕,雙眸緊緊的盯著我,又道,“侑兒,你別慌,儘管靜心凝氣射箭便可,王會替你打氣”
我怔了怔,遂心虛的笑道,“好,有王的支援,我肯定會贏”
我以龍侑的身份與烈紅比試,無疑是向所有人宣告,百餘年前,龍侑不但沒有因被拒婚而自甘貶低,反而脫胎換骨,龍侑已不是當年那個委曲求全的人了,而是現在這個冷毅狂妄的人,現在的龍侑,已不再需要他的愛憐,對御翔而言,莫過於最殘忍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