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軒大步流星走在前,我幾乎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我偷偷的瞄了龍軒好幾眼,期盼他能同我說說話,別這麼沉默,怪不自在的,要是迎面走來一個人,還以為我得罪了他。
龍軒雖與我並列而行,但目不斜視,背脊挺得老直,整個人冷得似塊寒冰,就他這麼個冷酷勁兒,要是有淑媛能看上他,我立馬二話不說去跳洛水河,絕不食言。
龍軒根本就是生人勿近,我站在他旁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連話也不敢說,心裡像被貓撓一般癢得難受。
我的眉頭越皺越緊,都擰到一塊去了,現在,只要龍軒斜看我一眼,就知道我此刻臉有多苦,他若是這麼不喜歡我,又何必要約我一塊走。
“七妹,有心事?”龍軒突然開了口,嚇得我跳了起來。
“沒,沒什麼,我開心得很,哪有什麼煩心事兒”我使勁的搖頭否認道,心虛得傻傻直笑,難不成,我說有心事,這個冰冷得不像話的龍軒會安慰我,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再說,我也不想和他談心事。
龍軒若有似無的嘆息了一聲,裡邊似乎夾雜著難掩的悔意。
我心一下懸了起來,龍軒與龍侑素無瓜葛,怎會對現在的我心存愧疚,看來是我多疑了。
“小心看路”龍軒低聲警告道,眼疾手快的拉了我一把。
砰地一聲,我撞進了一個**的懷抱。
待反應過來,我馬上從龍軒的懷抱裡彈開了,面紅耳赤的糗在一旁,幸好,他反應快,沒讓我撞樹,但他的胸膛實在太像鐵板了,我額頭都給撞紅了。
“七妹,小心看路,別再撞樹”
冷的話語,冷的眼神,彷彿剛才的事對他毫無影響。
剛剛,我還感激他拉了我一把,讓我不至於撞樹出糗,才這麼眨眼功夫,我又討厭他來。
一旁的宮女,侍衛見我這糗狀,紛紛低頭竊竊偷笑。
我頓感尷尬,走路還會撞樹,讓我這一張臉往哪擱,我懊惱的瞪了一眼龍軒,責備他多管閒事,若我沒看錯,他那冷眸裡也有隱隱的笑意,霎間,我呆了呆。
“近百年未見,七妹與本王幾個愈發生疏起來,七妹以前見了本王,亦是客客氣氣的喚本王一聲四哥,也不知為何,七妹的稱呼變了,本王倒還想聽七妹再喚幾聲四哥”龍軒若有似無的瞟了我一眼,不冷不熱的說道。
我神經陡然緊繃,眼珠滴溜溜轉個不停,龍侑是怎麼稱呼龍軒來著,怎麼我不記得了,那時,龍侑將死,給我的記憶也有些混亂,故我有可能記錯稱呼,若真記錯了,那我就慘了。
縱使我面上平靜無異,但心裡已是忐忑不安,在龍軒的威嚴之下,我越發心虛了。
我嘆了口氣,該怎麼回答龍軒才好。
這時,龍軒停下了腳步,別有深意的盯著我。
我被迫看回他的眼睛,心裡雖然害怕得想逃,但理智告訴我絕不能躲開。
我在心裡暗罵龍軒,有這個閒心折磨我,不如趕緊去祭臺看美女,看看有無稱自己心意的,好成個傢什麼的,折騰我算什麼本事?但我也只是想想,讓我當面反斥龍軒,借我萬個膽,我也要考慮考慮。
我張了張口,話語都哽在喉間,死活出不來。
“七妹,你又幹什麼好事惹四弟生氣了?”
身後突然想起龍夜涼戲謔的聲音,我頓時如獲大赦,循聲回頭望了過去,看見龍夜涼正微笑的朝我走來,眼眸裡盡是邪惡的笑意。
龍夜涼身穿火紅朝衣,紅得令人心驚,黑髮嚴謹的綁在腦後,顯得很莊重,我大感驚訝,平日,龍夜涼是將頭髮隨意綁在身後,大顯他邪魅萬千,有顛倒眾生之態,但今日有點不一樣,雖然還是一身火紅朝衣,但很威嚴,唔,還很尊貴。
龍夜涼朝龍軒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龍軒麵皮抽搐了幾下,半天,才扯了個冷笑,冷聲道,“三哥可真來的及時”
龍夜涼大笑,一把將我擰到他身邊,替我說情道,“遠遠的,就瞧見了七妹這張很耐看的苦瓜臉,就想著她定又是犯了什麼錯,惹惱四弟了,但四弟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想來也不是有心要責難七妹,又何必整天冷著臉,不但嚇著七妹,連別的女人都給嚇跑了,七妹向來與本王幾個兄弟不親近,父王也體諒七妹這柔弱性子,則讓七妹不必太計較這些稱謂,自在便好,故七妹也只喚兩個姐姐,與本王幾兄弟甚是疏離,四弟也是為人兄長,定不會同七妹計較,若四弟不喜歡七妹稱呼你為四殿下,日後,七妹就喚聲四哥便可,是不是,七妹”
龍夜涼最後一聲七妹叫得很重,聽著就是在嘲笑我。
我咬牙徹齒的抬頭,那瞬間,看到龍夜涼不動聲色的對我使了個眼色,我立刻會意。
“四哥”我乾乾的喚道,裝得既委屈又不知所措的可憐模樣。
龍軒來回掃了一眼龍夜涼與我,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三哥對七妹可是好得不得了,看來是本王過於計較了”龍軒冷聲道,眼底的冷清晰可見。
“四弟也不是如此麼?”龍夜涼不以為然的笑道。
我頓感不妙,龍夜涼這笑容,我太熟悉了,當年,有士兵違反軍紀,本在巡邏,卻酒癮發作,偷喝了兩壇酒,醉倒在城頭上,我身為守關將軍,於情於理都得為那人求情,本以為龍夜涼會饒他一命,但龍夜涼只是對我一笑,隨口就命人將那人押拿下去,斬首示眾,以示軍威。
再後來,我發現只要龍夜涼動真格時,他就會露出這麼邪的笑容。
龍軒與龍夜涼彼此凌厲又冷酷的對峙著,兩人之間大有電閃雷鳴的雷霆之勢。
我害怕得大氣都不敢出,緊張的盯著他們二人,生怕他們打起來,但他們兩人只是相互對峙著,並沒有動手。
我頭疼的嘆了口氣,看來,只有我打破這僵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