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焱來刑部詢問屍體一事時,彼時,月半闕正挽起衣袖,將秀髮簡單的紮在身後,專心地檢查著蕭湛的屍體。月半闕將屍體前後翻轉了幾遍,檢查了傷口,而指甲觸及之處帶著些許溼意。這衣服竟然是溼的?月半闕驚。
趙奕一直守在附近,心中不免祈求月半闕能查出些什麼。
蘇焱進來時,第一眼見到的便是這番情形。趙奕自然看見了蘇焱,忙行禮道:“蘇大人。”
蘇焱淡淡地應了一聲,轉而望向月半闕,不由得蹙眉,帶著些許怒意道:“怎麼仵作也有女的?”
“額。”趙奕愣神,不知該如何作答。的確,女子拋頭露面已是不符合世俗,更不用說對著屍體搗鼓些什麼了,官府也是萬萬不敢去請一位女仵作,也不怪蘇焱不信月半闕的能力。想當初,趙奕對月半闕也是諸多懷疑,而月半闕卻用一件件案例以本事說服了他。
趙奕正不知如何作答,蘇焱的神色也有些怒意,正想發作,月半闕卻已回身,搶先一步道:“不是自殺。”
此言一處,趙奕一喜,果然她沒有辜負他的期望。而蘇焱聽聞此話,挑眉,倒是起了些興趣。
月半闕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蘇焱,可也聽到了他剛才對她的輕視,自然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凡是自割喉而下死的,屍體口眼閉合,兩手如拳相握,胳膊彎曲而拳縮,膚色會相對偏黃,而頭髻,則會比正常人緊。”再看向那屍身,果然如月半闕所言。
“可這也只能證明蕭將軍的確是死於劍刎,為何你如此肯定他並未自殺。”蘇焱問。
月半闕一笑,指向屍身的喉嚨的傷口處,繼續道:“如果是用左自刎的,傷口應該是起自於右耳後,過喉約一二寸;用右手的,那應該是起自左耳後。假如用左手握劍,則喉右邊下手處深,左邊收刃處則相對較淺,而中間則會不如右邊那般深。理由很簡單,因為下刃太重,人會潛意識中漸漸負痛縮手,因此傷口較淺,以及左手須似握物狀便是,右手的也是如此。蕭將軍慣於右手,因而傷口因是左處深,漸淡至右處。可再看蕭將軍的傷口,卻是右處深,左處淺。”
蘇焱聞言,上前一步,仔細觀察屍身,果然如月半闕所言。
“這是為何?”趙奕出言問道。
月半闕一笑,答道:“你若是與人交手,面對面與之交手,那麼一劍封喉,必然是從左至右,而被傷之人,傷口則是相反,從右至左。”
趙奕蹙眉,道:“我仔細地搜查過書房,並未有打鬥的痕跡。”
蘇焱亦是蹙眉,似有所思,“蕭將軍早年征戰沙場,自有一番武藝,若是想要一劍致命,來人該有多高的修為,或者……”
“書房根本就不是第一現場。”月半闕淡淡地下定論道。
此言一處,趙奕驚,蘇焱卻是難耐的沉默,可月半闕似乎並不滿,淡淡地繼續扔下一個炸彈,“按屍身來看,蕭將軍應是一更左右死亡,可我能確切地告訴你們,這時辰是錯的。”
的確,按屍身檢查來看,蕭將軍應是死於昨日一更時候,可偏不巧,月半闕潛入將軍府時,已是一更過後,而彼時,她親眼看到蕭將軍還安好待在書房中,不過這些月半闕自然是不會告訴他們的。
“不是一更,那是什麼時候?”趙奕出言問道。
月半闕卻是苦笑,搖頭道:“我不知道。”
蘇焱倒未糾結於這個問題,側身,打量月半闕,問:“你是何人?”
月半闕一笑,回:“姓月,單名闕字,不知蘇大人有何請教?”
“月姑娘,不知是否有興趣與我一同前往將軍府一探究竟?”蘇焱淡淡道,眸中卻盛著些笑意。
月半闕挑眉一笑,正合她意,她自然也不會拒絕,安然接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