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哈哈的笑了起來,搖頭走到蕭宛瑤身邊,“小丫頭,你還是第一個這麼說我有名無實的人,走,進屋瞧瞧。”
這一次該蕭宛瑤愣住了,站在原地沒動,老者走了幾步之後回過身看著愣在原地的蕭宛瑤,“你不是一直想進去嗎怎麼了不想去了”
蕭宛瑤愣了愣,回過神之後跟了過去,老者呵呵的笑著,問道,“小丫頭,你既然是醫者,不是來我這裡看病,那你來我這裡做什麼”
蕭宛瑤一邊環顧周圍的環境,一邊回答,“來找一種草藥”隨即又補充道,“我已經找到了,所以不勞煩您了。”蕭宛瑤說話的語氣客氣了很多,進來之後她才發現,這裡到處都堆滿了草藥,各種各樣的草藥,蕭宛瑤一路走過去,還忍不住拿來一種草藥放到鼻子聞了聞。
老者也不著急看著蕭宛瑤的樣子,笑呵呵的,“怎麼樣,你知道那是什麼草藥嗎”
蕭宛瑤順口就說出了草藥的名字,她放下草藥環顧四周,像這樣晾晒著的草藥有幾十,院落不大,都被草藥沾滿,而且院子裡打掃的非常乾淨,和老者襤褸的衣服相比,很難想象這是他居住的地方。
老者依舊笑呵呵的,很滿意蕭宛瑤的回答,“你年紀輕輕就很有見識,你在這上面也頗有天賦,走吧,進屋看看。”老者摔著走先走進屋子,說是屋子不過是幾間茅草屋,蕭宛瑤進去之後發現裡面陳設很簡單,除了生活必備的東西之外,就都是草藥和製藥的工具。
而且房子裡的東西排列的都井井有條,非常嚴謹,這和老者的形象完全不符,而且蕭宛瑤的確從這裡發現了自己想要的那種草藥,並且還看到幾種罕見的草藥。
屋子正中有一把方桌和兩把椅子,上面放著茶壺和一些製藥的工具,左邊有一間內屋,裡面堆滿了草藥,右邊有一間內屋,屋子四壁幾乎都是藥櫃,蕭宛瑤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這裡簡直比九州茶坊裡的藥材還要齊全。
唯一不同的是,這裡的藥材都只是少量的,而九州茶坊裡的藥材都是成批大量儲存的。
蕭宛瑤顧不得多說,朝右邊放藥櫃的屋子走了過去,櫃子上都清楚的寫明瞭裡面所裝的是什麼藥材,老者也不著急,想必知道蕭宛瑤進來之後會是這個反應,饒有興趣的在身後跟著她,任由她翻看自己的草藥,而不言不語。
看到最後蕭宛瑤發現,有幾個藥櫃上面沒有寫名字,蕭宛瑤以為是特別珍藏的什麼東西,迴轉身對老者說道,“我可否看看裡面的東西”
老者笑道,“看吧,不過是一些草藥,有何不可。”
蕭宛瑤得到允許之後打開藥櫃,裡面放的的確都只是草藥,可是卻是蕭宛瑤從未見過的草藥,樣子很奇怪,蕭宛瑤拿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味道也是從未聞過的,隨即問道,“這是什麼草藥”
老者笑道,“這裡有十種未寫名字的草藥,你仔細看看,能認識幾種。”
蕭宛瑤知道老者是在故意考自己,於是認真的挨個看了過去,每個都看的非常仔細,老者站在一旁,靜靜等待,卻對蕭宛瑤臉上露出的興奮表情,還有眼神裡閃爍著的光芒異常滿意,似乎這才是一個醫者,甚至是一個醫痴該有的神情。
老者很滿意的縷著鬍子,心中確定眼前這名女子和自己相似,是一名真正的醫者,只是不知道她醫術到底如何,不過光從她看出了那少年不是得病而是中毒,就能說明醫術必定不一般。
蕭宛瑤看完十種藥材之後,唯一能確定的說出名字的只有三種,她回過頭盯著老醫者,“你確定其他七種草,的確是藥”
老醫者哈哈大笑起來,“小姑娘你懷疑我拿不知名的草來騙你嘛我可有騙你的理由更何況,我並不知道你今日會來。”
蕭宛瑤一想這倒也是,隨即衝老醫者深深的鞠了一躬,“在下冒昧了”
老醫者點了點頭,“小姑娘,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能認識如此多的草藥,能認出三種已經不錯了,平常醫者甚至一種都不認得。”
蕭宛瑤淡淡的笑了笑,“在下為剛才的無禮道歉,只是在下不明白老醫者為何不救那位少年,而且既然有人有需要又為何不捨藥救人”
提到這個問題老醫者臉色變了變,轉身朝廳內走去,邊走邊說道,“並非是我一個醫者不治病救人,而是這世界本就有一些不該救的人,我既已隱居再此,只想為那些真正需要救治的人治病,不想再惹什麼江湖之事。”
看著老醫者的神態,蕭宛瑤雖然不太明白他為何如此處事,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眼前的這位醫者,定是一位比自己醫術,甚至比自己師傅醫術都要高明的人。
蕭宛瑤再次稍坐了一會,兩個人聊的異常投緣,待蕭宛瑤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老醫者叫住她,“我一生行醫,到最後卻無後傳之人,姑娘要不介意可否當我的徒弟我願將這一生所學傳授於你。”
蕭宛瑤微微一愣,沒想到老醫者會說出這樣的話,深思過後,她慢慢說道,“可是在下的想法與老醫者不同,在下認為醫術本就是治病救人的,從未想過見死不救,儘管老醫者醫術精湛,恕在下不敢苟同。”
老醫者點頭,“既然如此,那你回去想一想,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過來找我”
蕭宛瑤點了點頭,行禮告別老醫者,臨走之時,她好奇的多問了一句,“您可知道那位少年是誰為何不為他治病”然而老醫者卻沒有回答蕭宛瑤的問題,因為他仍然認為,有些人該救,有些人寧可見死不救,甚至不救一人,其實救了百人。
蕭宛瑤一直不太理解老醫者空中的這句話,不就一人,如何救百人笑話
這邊
段逢君來到江北之後,化妝成了一個普通商人,帶著一些草藥來做生意,在一間普通的旅店內住下,段逢君和薛清河不是第一次見面,但也只是知道他姓薛,並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和名字,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成了九州幫最大的東家。
兩個人在一間茶樓里約見,段逢君一早就過去了,找了一間靠窗的雅間,沏好茶等待薛東家,身邊沒有其他人,坐在這裡可以看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也能將周圍的環境一覽無遺,一是能確保自己的安全,再就是能夠隨時抽身走人。
薛清河的馬車出現在茶館下面,段逢君的眸色亮了幾分,薛清河一身青衣,從馬車上下來,面帶微笑,身後跟著自己的貼身侍衛,兩個人直接上了二樓段逢君的雅間,侍衛在門口停下,薛清河轉身進去,此時段逢君已經起身在門口恭候。
看到段逢君薛清河淡淡一笑,“段幫主好久不見”
段逢君一笑,“參見薛東家。”
“太客氣了,快坐”薛清河和段逢君兩個人一起坐下,幾杯茶後,薛清河問道,“九州幫可好”
段逢君回,“一切都好”
薛清河點了點頭,目光深遠了幾分,“我聽說裴副幫主回去了”
段逢君點頭,“回去有幾日了,不過他身受重傷,又感染其他病症所以”
薛清河眸色沉了沉,既然他敢把九州幫交到段逢君手中,就有控制他們的辦法,所以即使薛清河不在江南九州茶坊內,但是對於九州茶坊那邊發生的事情他一樣瞭如指掌。
薛清河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不管以前有何恩怨,既然他想落葉歸根,就滿了他這個願望,厚葬他。”
段逢君點了點頭,兩個人又聊了一會九州茶坊的內部事務,之後薛清河看時間差不多了,準備起身離開。
段逢君卻神情閃爍,薛清河看在眼裡隨即問道,“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情”
段逢君猶豫了一下說道,“東家您可知道 跟在裴副幫主身邊的那個女醫者”
薛清河說道,“女醫者”
段逢君說道,“是的,那位女醫者大有來歷。”
薛清河點了點頭,其實他從探子那裡得知裴洛非身邊的確是跟隨著一個女醫者,但是他對這個女醫者並沒有太多的關注,只以為是裴洛非半路認識的人,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大夫,可是今天看段逢君似乎對這個女醫者很在意,“她如何”
段逢君回答,“恕屬下沒有 經過東家的允許,就擅自調查了這個人,不過屬下調查之後發現,此人並非簡單的醫者,她正是左丞相的庶女蕭宛瑤。”
薛清河整個表情彷彿冰凍住一樣,沒想到再次聽到她的訊息竟然會是在這裡,會是在九州茶坊幫主的口中,為了不讓段逢君有太多的疑惑,薛清河躲過他走到視窗,望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整個人,整顆心,說不出的一種衝動,嘴角慢慢泛起的微笑證明了,他在想她。
段逢君見薛東家沒有說話,繼續說道,“屬下知道一些關於這個女人的事情,只是不知道為何會出現在九州幫。”
薛清河沒有迴轉身,依然盯著窗外,只是臉上多出來的微笑,卻無法掩飾,“我認識這個女人,以前見過面,不過這個女人無害,讓她暫時留在九州幫,再有”薛清河的眸色沉了沉,“保證她的安全。”
段逢君微微一愣,不明其中的原因,但是又不敢直接違抗命令,“東家,可否告訴屬下為何要保護她她現在站在裴洛非身邊,一直在幫他”
薛清河轉過身,剛才溫柔的眼神,帶上了一種無法抗拒的戾氣,“我說的話沒有聽明白嗎”
段逢君慌忙低頭認錯,“屬下知道了屬下不該多問。”
薛清河深吸了口氣,語氣嚴肅起來,“我不關你和裴洛非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就算這個女人牽扯進來,我也不允許她出事,否則你知道後果。”
說完薛清河轉身離去,留下段逢君獨自在茶館中,不明所以。r11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