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蕭宛瑤給裴洛非送藥的時候,發現有人在暗中盯著她們,蕭宛瑤端著藥碗朝裴洛非的房間走去,嘴角微微上揚。
早就料想到段逢君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裴洛非離開九州幫那麼久,而且段逢君那麼想殺了裴洛非,他怎麼可能單憑几句話就相信裴洛非。
蕭宛瑤走進裴洛非房間,將藥碗放好之後,轉身關好門。
此時裴洛非斜靠在床邊,盯著蕭宛瑤的一舉一動。
“你也注意到了”裴洛非接過蕭宛瑤手中的藥碗。
蕭宛瑤點了點頭,微微笑道,“如果段逢君這麼輕易的就相信我們,那他這個九州幫的幫主做的也就太簡單了。”
“沒錯,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所以我們還要多加提防才行。”裴洛非說道。
“你放心吧,裴大哥我自己會小心的,你先喝藥吧,以後每天我會按時給你送藥過來,都是一些補養身體的藥。”蕭宛瑤說道,“為了掩人耳目而已。”
裴洛非點了點頭,低頭將藥喝完,之後故意的大聲咳嗽了幾聲,使得他現在就跟真的重病一樣。
“還有一件事情,我想提前跟裴大哥說一聲,因為需要你的配合,這樣一來也能讓段逢君更加相信我們。”蕭宛瑤接過碗說道。
“有什麼事你儘管說,我現在把命都給你了。”裴洛非說道。
蕭宛瑤點了點頭,俯身在裴洛非的耳邊低語了幾句,說完之後,裴洛非大叫妙,再次驚歎蕭宛瑤的智慧,可算是女中豪傑。
蕭宛瑤做了一個壓低聲音的手勢,裴洛非連忙點頭,兩個人同時朝門外望去。
蕭宛瑤微微一笑,壓低聲音說道,“那裴大哥我先走了,這裡是藥。記得,按我說的去做。”隨即蕭宛瑤起身,大聲說道,“裴大哥,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再送藥過來。”
之後便離開了裴洛非的房間。
蕭宛瑤開啟門,手中端著藥碗,美麗的眸子在夜色中深深的掃了一眼,黑暗的角落裡不動的身影,盡收眼底。
關上門站立在門口,蕭宛瑤忍不住搖頭嘆氣,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很快蕭宛瑤的舉止動作就被人傳到了段逢君那邊。
“看來裴洛非是真的命不久矣,那個蕭姑娘在他面前裝的跟沒事一樣,可是出來之後就一直搖頭嘆息。”段逢君的親信帶著動作,把蕭宛瑤當時的表情形容的惟妙惟肖。
這要讓蕭宛瑤看到,一定會讚不絕口的。
“這會是真的”段逢君滿臉疑惑。
親信也猶豫起來,“這事很難說,我們暗殺了他這麼多年,他一直逃亡在外不敢回來,想必也知道是我們在追殺他,如今突然回來了,定是覺得自己沒幾日活的了,所以才敢回來見你。”
段逢君沒有說話,聽著親信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可是若就如此信任了裴洛非,他心中還是有些不安。
“你這樣”段逢君朝自己的親信擺了擺手。
親信慌忙將耳朵湊了過去,段逢君在親信耳邊低語了很長時間,最後親信連連點頭,“好,屬下這就去辦。”
“記得別讓別人發現了”段逢君叮囑道。
親信離開之後,段逢君在房間中來回踱步很久,這才躺下睡去。
第二天一早,段逢君起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裴洛非的院子裡去看望他。
畢竟人前人後,裴洛非還是九州幫的副幫主,就算是任務失敗,但是他在九州幫的威望依然還在。
段逢君還沒走進院子就聽到院子裡一片嘈雜,仔細聽去像是在吵架。
段逢君好奇的走了進去,正看到院子裡站著數人,其中多數都是九州茶坊的人。
另外一個就是跟隨在裴洛非身邊多年的葉凡。
“禍女,要不是因為你裴大哥現在不可能成這樣,你是真的要害死裴大哥啊”葉凡衝蕭宛瑤吼道。
蕭宛瑤倒是一臉鎮定的樣子,手中拿著一個帶血的藥碗,“裴大哥這病本來就難好,要沒有我,或許連現在都活不到。”
“在你來之前裴大哥還是好好的,現在竟然都竟然都吐血了”葉凡非常生氣,一項都看不慣蕭宛瑤,虧得裴洛非還那麼信任她。
到現在了,蕭宛瑤臉上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這樣一個冷漠無情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我再說一次,裴大哥是因為病種才這樣的,我的藥也只是延續他的生命,我知道你跟裴大哥關係好,但是你也要清楚,裴大哥最多隻能活半個月的時間,你要是真覺得裴大哥好,那就好好的為裴大哥安排好後事。”蕭宛瑤面無表情的說道,冷冷的白了葉凡一眼。
從心裡覺得葉凡是一個愛衝動,而且辦事不用腦子的人,但是恰恰是這樣的人,才能在她的掌控之中配合她演戲,而且演的絕對真實可信。
“你”葉凡被蕭宛瑤氣的說不出話,要不是因為蕭宛瑤一介女流,現在一定上去收拾她了。
“這是怎麼了一大清早的在這裡吵架”段逢君過來,九州茶坊看熱鬧的人一鬨而散。
蕭宛瑤看到段逢君,原本陰冷的臉色禮貌性得展出一抹微笑,隨即消失。
“原來是段幫主。”
“段幫主,這個女人不能留她在這裡,她在這裡只能害了裴大哥。”葉凡對段逢君說道。
“葉凡何出此言”段逢君依舊面無表情。
“今天早上我給裴大哥送藥的時候,裴大哥吐了一大口血,而且一直咳個不停,到現在更是昏迷了過去,都是這個禍女害的,還說自己是什麼神醫,我看就是個庸醫,也就裴大哥會相信你。”葉凡說道。
蕭宛瑤冷冷的白了葉凡一眼,要不是因為需要他在這裡配合演戲,她才不會理這種無理取鬧的人呢。
“蕭姑娘果真有此事”段逢君問道。
“的確是,裴大哥吐了一口鮮血之後昏迷過去,至今未醒。”蕭宛瑤緊鎖著眉頭說道。
“那,蕭姑娘可有醫治的辦法”段逢君問道。
蕭宛瑤看了段逢君一眼,點頭道,“有倒是有,就是葉凡阻止我不允許我給裴大哥看病,而且就算是醫治的話,裴大哥的命最多也只能延續幾日,不可能痊癒。”
“你胡說”
“我是醫者,怎會胡說。”
“庸醫,你根本就是在這裡騙吃騙喝的。”
“你說什麼”蕭宛瑤真的生氣了。
眼看兩個人又要吵起來,段逢君怒道,“住口。現在你們還有時間吵架,還不進去看看裴副幫主,來人去把幫裡的大夫請來為裴副幫主醫治。”
段逢君一下子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段幫主,一直都是我在為裴大哥醫治的,為何突然換大夫”蕭宛瑤不解的問道。
段逢君冷冷的看了一眼蕭宛瑤,復手進入到裴洛非的房間,葉凡和蕭宛瑤緊隨其後。
看到蕭宛瑤臉上無奈震驚的樣子,葉凡一臉的得意。
“等到真正的大夫過來,你就知道自己是不是庸醫了,到時候你自己主動滾蛋。”
蕭宛瑤咬牙盯著葉凡,臉上的表情異常的難看。
蕭宛瑤此時的表情,被段逢君悄無聲息的盡收眼底,段逢君看到裴洛非的床邊還殘留著鮮血,頓時大怒。
“一幫蠢貨,都這個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思吵架耽誤了裴副幫主醫治。”
蕭宛瑤微微低著頭,輕輕咬著下嘴脣。
“蕭姑娘你的醫術,師出何處”
“啊”蕭宛瑤孟然抬起頭,“額自學成才。”蕭宛瑤一副要被看穿的喏喏表情。
段逢君沒有再問,冷哼了一聲走出臥房在門廳內坐了下來。
周圍數人,安靜的如無人一般。
葉凡一面擔心裴洛非的病情,一面等著看蕭宛瑤的笑話,在她看來,蕭宛瑤不僅僅是一個不祥之女,還是極品庸醫。
很快九州茶坊的醫師匆匆趕來。
“參見幫主”
“禮就免了,趕緊去看看裴副幫主。”段逢君冷言道。
蕭宛瑤低眉盯著地面,時不時的抬頭朝段逢君看去,這張面孔她記得,蕭宛瑤從心中冷笑了一聲,這張冷峻擔憂的臉下,不知道有多麼期盼裴洛非就此死去。
好了了他的心願,可謂是人心隔肚皮,這句話用在這裡再適當不過了。
也正是因為他本就是這樣的人,才讓他不會那麼輕易的相信別人。
九州茶坊的醫師為裴洛非把脈,葉凡就守護在身邊,蕭宛瑤靜立一旁,靜靜的等待著結果。
“怎麼樣裴大哥的病情怎麼樣”葉凡見醫師收手,急忙問道。
醫師看了一眼葉凡,起身朝屋外走去,“回幫主。”
“他的病情如何”
“去日無多,早安排後事。”醫師簡單的說道。
此時靜立在一旁的蕭宛瑤眉頭一動,嘴角隱隱挑起的一抹淡笑,在段逢君看向自己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來蕭姑娘說的沒錯,近日也多虧了蕭姑娘一直在給裴副幫主用藥,否則恐怕裴副幫主走不到這裡。”段逢君感慨萬分又無限悲憫的說道。
在外人看來是他們兄弟情深,在蕭宛瑤看來卻是假仁假義。
蕭宛瑤淡淡一笑,也刻意的帶上了憂傷的神情,微微低著頭,“這本是我該做的,只可惜我醫術有限不能挽救裴副幫主的命,慚愧。”
葉凡這個時候也從內屋裡走了出來,聽到蕭宛瑤冷哼了一聲,蕭宛瑤也忍不住在心裡鄙夷的冷切了一聲,反正兩個人誰也看不上誰。
段逢君來這裡就是為了知道裴洛非的死期是什麼時候,他要是一直這樣病怏怏的待在九州幫,對他來說也是一個 麻煩,畢竟他暗中追殺裴洛非的事情,只有他和裴洛非還有自己的親信知道,如果裴洛非一時興起對別人亂說起來,自己這個幫主也會很為難。
所以段逢君來的時候,心事重重的樣子,但是離開的時候卻是腳步輕輕。r11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