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氣氛凝固了。薛天傲沒有言語,雙眼一直看著藍眸女子,一雙鳳眸由迷濛到深邃,最後變成一汪漆黑的幽潭,深不見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這樣的僵持已經持續了半柱香的時間。又過了許久,薛天傲才淡淡的開口,聲音低沉幽暗,“你家主子可在這裡”
聞言,藍眸女子,輕輕挑眉,脣瓣輕輕抿著,一雙深邃幽藍的眸子輕輕的劃過薛天傲的臉,淡淡的開口,“我家主子此刻不再這裡,主子交代,由我來接待公子。小女子命叫幽藍”
幽藍好一個名字,如大海一般幽藍廣闊,深不可測。卻又如大海一般幽藍深邃,讓人忍不住的迷戀。
果然是人如其名,美,太美了
“那有勞幽藍姑娘款待了”薛天傲微微一笑的點頭,清淡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漠緩緩的開口。
“公子有請”幽藍彎身,伸出纖細的手指輕柔的一擺,風中好像劃過一抹淡淡的幽香一般。
薛天傲眉梢微微挑起,靜靜的看了幽藍一眼,便轉身進入客棧。
幽藍在身後清冷的開口,“公子樓上包房”
方天浪駐足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也跟在薛天傲身後。他眉頭緊蹙,這個女子果然不簡單。
明明沒有見過面,她為什麼知道我們是她要等的人想到這裡,方天浪放慢的腳步,四處張望了一番,看來還是小心為妙。
身後傳來一陣清冷的聲音,“公子何必如此誇張左看右看,你是在顧忌什麼嗎呵呵這偌大的屋子裡沒有其他人,只有幽藍一人”
方天浪心頭猛然一驚,他不過是用餘光四處張望了一下,怎麼她連這個都知道看來道行不淺啊
這間客棧很簡樸,樓下只有幾張桌子、椅子。看上去和普通的客棧沒有任何的差別。
薛天傲緩緩的上樓,眼前卻是另外一番景色。摟上的房間很大,足已容納幾十人。放眼望去,那一派繁華,香屏錦榻,珠簾翠幕,地毯鋪陳。樓上的桌椅全部是用檀香木雕刻的。鍍上了一層硃紅色的油漆,看上去光滑而明亮。
紅色的地毯正中央擺設一桌酒席,桌上的美食可以說是滿目琳琅,應有盡有,什麼飛禽鳥獸,山珍海味,珍饈美酒,果點佳餚。這一樣的排場極其的奢華,恐怕魏國的皇宮也要遜色幾分。
方天浪更是震驚了,這裡的擺設比皇宮還要好幾分。
“怎麼樣還滿意嗎”幽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滿意,怎麼會不滿意呢如此奢華的盛宴,我還真是受寵若驚”薛天傲緩緩的開口,言語裡充滿了挑釁。
幽藍薄脣微微勾起,卻沒有說話。
薛天傲冷睨著幽藍,淡淡開口,“姑娘說你家主子不再,那這裡的大小事你可是能做主”
幽藍一手捂著脣角,笑得眾人顛倒,嫵媚動人,“公子還真是會說笑,我家主子既然讓我來,肯定是全全交由我負責。公子只要有誠意,那麼你想要的東西自然會到手若是公子沒有誠意”
說道這裡,她的目光撇向方天浪。接著又開口,“那隻能怪幽藍不客氣了”
“好說好說,既然我來了,誠意肯定是有的”薛天傲冷冷的開口。
“如此便好”幽藍淡淡一笑,伸手緩緩說道:“公子請坐”
薛天傲也不客氣的坐下,方天浪站在薛天傲的身後,沒有說話。
幽藍緩緩躬身,給薛天傲倒上了一杯酒,薛天傲輕輕一聞,便知道那是三日醉。此酒入口甘甜,喝了之後那味道要在嘴裡停留三天,因此便叫做三日醉。
“三日醉”端起酒杯,薛天傲緩緩的開口。
幽藍眼中劃過一抹驚訝,丹脣輕啟,“想不到公子還知道此酒”
“自然,世上就沒有我沒有嘗過的美酒”薛天傲清冷的眸子盯著幽藍的指尖。
“不知道你們家主子要怎樣才能幫我們解決掉瘟疫”端起酒杯,薛天傲輕輕酌了一小口,緩緩的說道。
“這個自然不用你們擔心,既然我家主子敢給你們送信,就證明他一定有能力”幽蘭脣間帶笑,端起桌上的酒咕嚕咕嚕的喝下肚子。
薛天傲眉頭微蹙,這個女人未免也太厲害了吧,喝酒跟喝水一樣。看來,真的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天浪你也沒有吃早飯吧既然來了,坐下一起吃飯”薛天傲看了方天浪一眼,冷冷的說道。
方天浪淡淡一笑,準備側身坐下的時候。幽藍冷冷的開口,“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竟然敢與主子同臺。這魏國的禮數都去了哪裡啊”
聞言,方天浪冷漠的臉色一下子便了色,身體也猛然一僵,站著也不是坐著也不是,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方才覺得這個女子不簡單,現在還發現這個女子滿毒蛇的那一張嘴,既然如此無情可以將人說得掘地三尺的想要逃避。
薛天傲幽冷的目光輕輕落在幽藍身上,說道下人,她自己不也是嗎為什麼這般理直氣壯
“怎麼難道不是嗎若是和下人同臺,那豈不是與狗共食嗎”瞧著兩人冷漠的表情,幽藍再次一開口。
這一次不是讓兩人僵硬了,而是臉色刷的一下變得非常的便,而且非常的難堪。
方天浪沒有想到,他堂堂的魏國大將軍,竟然被一個小女子侮辱。這要是傳出去了,他豈不是要被天下人恥笑啊
“你別太過分了”方天浪猛然抽出緊握的長劍,朝著幽藍刺去。
幽藍眸光泛冷,絲毫沒有閃躲的意思,杏眸圓溜溜的望著方天浪。薄脣輕輕勾起,眼底劃過一抹不屑,清冷的開口,“你莫不是忘記了你們前來的目的求人是這樣的態度嗎”
“你”方天浪收回長劍,他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的嘴還真是比毒蛇還毒。一瞬間,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薛天傲俊顏頓時一沉,鳳眸凌厲的看著幽藍。這個女人到底是誰給她的勇氣,敢在一國皇上面前如此大放厥詞難道她就不怕招來殺身之禍嗎
幽藍也絲毫不怯弱的與薛天傲的清冷的目光相對,一瞬間,四目相對。幽藍的眸光比起薛天傲來說更冷更厲,她微微挑眉斜睨著薛天傲極度陰沉的俊顏,分毫不讓,聲音清冷如冰,緩緩開口:“公子你說對嗎幽藍沒有說錯吧”
薛天傲依舊保持著緘默,陰沉的臉看著幽藍,鳳目凌厲,好像無數的利劍狠狠的刺向幽藍。一瞬間,周圍的氣溫降低到零度。就算站在離他三丈之內,依舊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散發出來的寒冷的冰氣。
他擰眉,臉上的冷更凝重,目光彷彿可以將幽藍吞噬了一般,他的人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可是讓別人來說,他就是不爽。
“公子,難道幽藍說得不對嗎”幽藍鼓足嬌俏的說道,雙眸水汪汪的看著薛天傲。
如果一開始,幽藍便是以這幅嬌俏可憐的模樣示人,薛天傲的內心一定會被掀起一陣狂瀾。現在他知道,幽藍絕對不是一個嬌小可人的女子。
所以他的心無論如何也動不起來,何況,他心中還裝著蕭宛瑤。
可是幽藍並沒有因為薛天傲的冰冷有一絲害怕,她收起那楚楚的可憐的眼神。換上一種冷漠的態度,一瞬間,她身上的冷漠一點不比薛天傲少,一雙清冷如冰的眸子,身上籠罩著濃濃的冰冷的氣息,彷彿可以將周圍的事物凝固她身後少了一般少女的天真可愛,卻多了一絲看不清的陰寒陰暗。
瞧著幽藍冰冷的樣子,須臾,薛天傲的眼底褪去那冰冷的無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宛如一朵盛開的曼陀羅花,極其的妖冶,鬼魅。
端起桌上的三日醉,他輕輕抿了一口,雙眸微微閉攏,神色遲疑了半刻,收起臉上的笑意,緩緩的開口,“說到求人,恐怕幽藍姑娘是不知道求人的意思吧我相信你們也不會平白無故的幫我們,既然來了,就坐下來好好談談不要一味的質問我們的誠意”
“如果幽藍姑娘執意要這般冷漠,那隻好各奔東西了,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薛天傲濃眉微微蹙起,目光朝著幽藍瞟了一眼,接著道:“恐怕我們走了幽藍姑娘回去也不好交差啊,同是為人效力又何必故意為難他人呢”
聞言,幽藍藍色一變再變,她本以為自己這張嘴已經很厲害了,可是薛天傲似乎一點也不遜色,說起話來一樣的狠戾。
“哈哈,公子真是聰明,既然公子如此快人快語,幽藍又豈能拖拉呢”幽藍臉上劃過一抹笑意。
“我家主子說了,如果想要徹底解決瘟疫的事情,希望公子可以拿半壁江山換取”幽藍端起桌上的三日醉小酌了一口,清冷的說道。
方天浪身子猛然一震,她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嗎半壁江山若是給了半壁江山魏國恐怕已經所剩無幾了吧
“你覺得可能嘛”薛天傲幽冷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看著幽藍,輕輕的開口。
“為什麼不可能既然你來了,就說明你已經沒有辦法了既然沒辦法,那麼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瘟疫蔓延到帝都,蔓延到魏國的每一個地方。不出一年,魏國境內可以說是無一人生還,到時候不僅是半壁江山的問題,恐怕是種族滅絕的問題了吧”幽藍眸光微斂淡淡一笑。
話落,她的目光如鷹一般尖銳的看向薛天傲,又冷冷一笑,“到底是半壁江山重要還是全國毀滅重要,公子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薛天傲一下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眉頭緊蹙,一臉愁緒。幽藍說得不錯,如果不將瘟疫控制住,魏國的命運就一個字,那便是滅亡可是半壁江山,薛天傲已經不敢往下想了
“皇上”見薛天傲沉思,方天浪冷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