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宛瑤門外,薛天傲從蕭宛瑤踏進屋子那一刻,便一直皺著眉頭,目光緊緊的落在那一道門上,好長時間一動不動。
雲碧來了幾次,薛天傲依舊保持這個姿勢,宛如雕塑迎風而立。他衣袂飄飄,髮絲隨風舞,看起多了一絲柔情,和平日裡的皇上不一樣。
感受到其他人的氣息,薛天傲收起臉上的失落,轉身,看向雲碧,輕緩的開口,“雲碧,你先下去,我想靜靜的待一會”
“是”雲碧扶了扶身,便轉身離開了。
薛天傲一直在夜色中,臉上有說不清的情緒,惆悵、迷離、失落,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網住。
從深夜站在到了黎明,薛天傲的腳都麻木了。
天空沒有放晴,而是佈滿了陰霾,一瞬間,天空便飄落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薛天傲眉頭微蹙,這樣的天氣適合他道歉。
果不其然,那淅瀝的小雨轉眼便化作了大雨。嘩啦啦的從天空降落,無情的拍打在薛天傲的身上。
薛天傲看著四處被雨水拍打的花草樹木,淡淡一笑,世界萬物都應該經過雨水的洗禮,方才能滌清汙穢。
雨中,薛天傲的身子猛然顫抖,但臉上的笑卻有幾分明媚。
蕭宛瑤睡得很踏實,一覺睡到天亮。若是不迷迷糊糊的聽見下雨的聲音,恐怕此刻她還在夢中。
下雨天總是惆悵的,蕭宛瑤不喜歡雨天。她起床開啟門,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薛天傲還站在門外,紋絲不動,任由雨水落在他身上。他那俊俏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卡白色的,嚇人極了。那性感的脣瓣,微微顫抖,看上去有些發紫。顯然是因為身體太冷了。
看見那一扇門開了,薛天傲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眸子也放出一道暖光。
“你怎麼還在這裡”蕭宛瑤有些自責的問道。
“等你,等到你原諒我為止”薛天傲輕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估計是淋雨的原因。
蕭宛瑤的心猛然一震,臉上依舊是冷若冰霜,“是嗎那我若是一輩子不原諒你呢你是不是要這裡站上一杯子”
薛天傲含脣微微一笑,卻沒有說話。
“你若是喜歡站著,那麼只管站著,我還有事,先走了”蕭宛瑤冷漠的說道。
隨即也闖進了雨中,卻沒有在薛天傲身邊停留一刻。
薛天傲心頭一冷,果然她夠冷漠。此刻冰冷的不僅是他的身體,更是那顆心。
起初不敢到雨水的冰冷,可此刻薛天傲覺得這雨滴有說不出的刺骨。
“還在這裡啊”蕭宛瑤去了一趟太醫院回來,目光落在薛天傲的身上,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
薛天傲沒有迴應她,雙眸直勾勾的盯著地上。雨滴落在地面,濺起一個個美麗的泡泡,一瞬間便破了。
蕭宛瑤見薛天傲沒有反應,也懶得理會,徑直的走進屋子。
下雨天還真不知道幹嘛,總是讓人發愁,蕭宛瑤一隻手託著小腦袋,目光落在醫書上,可是一個字也看不進。
心裡總是在想著薛天傲怎麼樣了,會不會染上風寒可是倔強如此的她又怎會輕易放下面子呢
一旁的雲碧急得更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走動,姑娘真的玩大了。若是薛天傲有個三長兩短,魏國上上下下還不得把姑娘給活剝了啊
“姑娘,皇上已經在門外站了一夜,奴婢怕”雲碧有些著急的說道。
蕭宛瑤不以為然的斂眉,重重的擱下手中的書,不悅的抬頭,“那是他的選擇與我何干”就算有個三長兩短與我何干又不是我強迫他站在門外的,就算強迫他有雙腳不會自己離開嗎
蕭宛瑤的確沒有說錯,那是薛天傲的選擇,所以要是有個什麼閃失也與她無關。
話落,蕭宛瑤又一次拿起桌上的書,眉頭緊蹙,一刻也未曾鬆開,“雲碧,給他拿一把雨傘去”
即便蕭宛瑤心若磐石,她也於心不忍,他在外面站了一夜,又淋了一早的雨,這樣下去肯定是吃不消的。
雲碧領命,拿著一把油紙傘便推門而出。
雲碧走到薛天傲面前,緩緩替他睜開雨傘,擋住了上空落下的雨珠。
薛天傲猛然抬眸,以為是蕭宛瑤,可是映入眼簾的卻不是他想要見到的那一張面容。
“皇上,這是姑娘讓奴婢拿給你的”雲碧將手中的紙傘遞給薛天傲。
薛天傲眸泛冷,接過油紙傘狠狠的扔在地上,將地面上的水濺起,丟擲了一丈遠。
“皇上”看著薛天傲如此動作,雲碧有些不理解了。
“你下去吧如果她再讓送傘,你不要再送了,不然朕要了你腦袋”薛天傲狠狠的發話。
雲碧回到房間,蕭宛瑤清冷的開口,“怎麼樣了他還不走”
雲碧咬著脣瓣,有些抱怨的看著蕭宛瑤。真是兩人都是倔脾氣,誰也不讓睡,姑娘明明很關心,幹嘛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沒有,皇上他將奴婢給他的傘扔掉了,現在還在雨中淋著”雲碧如實交代。
蕭宛瑤微微挑眉,眼底劃過一抹冷意。他倒是蠻執著的,可是這樣的執著對他有什麼好處他以為這樣的執著,一定會換來她的原諒嗎真是太自以為是了,她蕭宛瑤最不喜歡的便是用身體來威脅。
既然他喜歡自虐,她幹嘛要於心不忍
“雲碧,將門開啟,我倒是要看看他是有多執著”蕭宛瑤放下手中的醫書,目光如一道光射向雲碧。
感受到蕭宛瑤身上的寒氣,雲碧沒有多說,便將門開啟。蕭宛瑤正坐在大門對面,眸光微斂,語笑嫣然。
“皇上,你何必如此執著”蕭宛瑤端起一盞茶輕輕問道。
薛天傲彷彿沒有聽見一般,身體在雨中搖搖欲墜,他意識模糊,不知道哪一刻便要倒下。
“一念執著又能改變什麼”蕭宛瑤冷冷一笑,脣瓣輕扯,不屑的挑眉。
他這樣執著到底是如何她需要的不過是他的坦誠罷了。他說清楚便好了,可是他並沒有任何的解釋,反倒是得寸進尺
“改變不了什麼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硬”薛天傲冷冷的開口,身上散發著無數冰冷的氣息。
蕭宛瑤輕輕斂眉,優雅的起身,走向屋外,在門檻出停下腳步。“心硬呵呵,皇上,你可知道奴婢本來就沒有心啊”
“你”薛天傲眸子暗淡的看著蕭宛瑤竟無言以對。
蕭宛瑤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薛天傲,她倒是想看看,薛天傲到底有多執著
薛天傲也不說話,他雙眸楚楚可憐的看向蕭宛瑤,他倒是要看看蕭宛瑤的心有多硬。
於是,兩人誰也不開口,氣氛瞬間凝固。一旁的雲碧都不敢大聲呼吸,生怕弄得兩人都不開心。
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打破了沉默的氛圍。
“皇上”郝勝老遠的就看見薛天傲站在雨中,他的心猛然被揪起。他快步走向薛天傲將傘撐在薛天傲的頭頂。
“滾開”薛天傲一臉冷傲的推開郝勝。
郝勝一個踉蹌便摔在了地上,“啪”的一聲,水花四濺。郝勝快速的起身,又一次將雨傘撐在薛天傲的頭頂。
“朕讓你滾,你沒有聽見嗎”薛天傲揚起一張冷漠的臉說道。
薛天傲根本沒有給郝勝說話的機會,接著又道:“若是連朕的話你也不聽留你何用”
郝勝無可奈何的站在一旁,一雙蒼老的眼睛落到蕭宛瑤身上。只見她泰然自若,頷首輕笑,彷彿這一切都跟她沒有關係。
“姑娘”郝勝大步走向蕭宛瑤,撲哧一聲跪在地上,一張老臉瞬間老淚縱橫。
蕭宛瑤擰眉,冷漠的說道:“你若是求我,恐怕是找錯人了我說了又算什麼你還是去求皇上吧”
“姑娘,你也知道,皇上素來只聽你的,老奴說了也不管用啊”郝勝不甘心的說道,再這樣下去,皇上的身體肯定吃不消
“是嗎”蕭宛瑤不屑的勾脣,“堂堂一個魏國的皇上,聽我一個丫鬟的,這說出去也不怕貽笑大方嗎”
“這”郝勝被蕭宛瑤的一句話噎住了,老臉露出難堪的神色,“老奴求求姑娘了”
蕭宛瑤不屑的扭頭,清冷的開口,“雲碧,眼看午時已近,我這肚子也餓了,遣人備上午膳吧”
雲碧有些猶豫的看著郝勝,猶豫了片刻只好應道:“是”
不一會,午膳便送了過來。蕭宛瑤薄脣微勾,看上去蠻豐富的嘛,燕窩羹、八寶鴨、清蒸魚
光是聞聞那個氣味就讓人忍不住的流口水,更別提看上一眼了。蕭宛瑤眸光微斂,緩緩的坐下,看著這麼一大桌飯菜,頓時覺得胃口大增。
她將薛天傲拋到了九霄雲外,一個人吃得很開心。
薛天傲冷睨著蕭宛瑤,這個女人還真是鐵石心腸,難道不知道他早上也沒有用膳嗎
蕭宛瑤感受到薛天傲冷睨的目光,淡淡的聳肩,依舊吃的樂開懷。
一旁的雲碧和郝勝都不敢打擾,一直靜靜的站在兩旁。
猛然,薛天傲只覺得腦袋一陣發熱,身體開始發軟,然後眼前的事物開始模糊。他的身體在風中左右搖擺,腳步站不穩。他努力的眨了眨眼睛,想要讓自己的視線更清楚。
但這一切終究是無用的,薛天傲眼前的事物全部被黑色包裹,終於他的身體朝著身後傾倒,整個人便朝著地面摔去。
“皇上”郝勝一顆心都跳出了嗓門,他健步如飛的跑向薛天傲,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薛天傲倒在地上。
蕭宛瑤擱下手中的碗,大步跑了出去。她將薛天傲的抱在懷裡,只覺得他身上有說不出的冰冷,冰到骨子裡。他的臉白的嚇人,脣角紫的發黑。
“皇上”蕭宛瑤使勁的搖晃著薛天傲的身子。
她原本以為自己鐵石心腸不會在意薛天傲的生死,可是當看見他身子猛然倒下的時候,她的心像是被利劍刺傷了一般,疼痛到快忘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