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天傲沉默,他似乎確實無能為力。
氣氛一時間冷到極點,蕭宛瑤只能轉移這個沉重的話題:“錯在蕭宛柔母女,我走的時候狠狠恐嚇了蕭宛柔一下,若是薛公子心中有埋怨,去找她們母女去好了。”
薛天傲笑的勉強:“原來是你嚇她的,怪不得聽說蕭大小姐從你一走之後就病了,到現在都沒好,原來是因為你還用我出手麼”
這個訊息對蕭宛瑤來說無異於是一個大好的訊息,蕭宛柔果然是心裡有鬼,不然怎麼會被她幾句話嚇住
蕭宛瑤淡淡一笑:“怎麼是因為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自己覺得對不住我,也心知我什麼都知道,所以我隨口一說,她就嚇病了這也只能說明她氣量不夠罷了。”
薛天傲聽罷也笑了:“時間不多了,我在說上一句就離開,離我長姐遠一些,你不瞭解她,你會吃虧的,她不會記你恩情。”
蕭宛瑤沒有答應,只是淡淡說道:“薛公子放心好了,宛瑤心裡有把握。”
春華姑姑回來的時候薛天傲已經離開了,偏殿裡只有蕭宛瑤一個人,頭髮已經梳理整齊了。
“蕭二小姐,您要的藥材都已經抓好了,您看接下來該怎麼辦”春華姑姑說道。
蕭宛瑤走到案几前看了看,藥材一味都不差,便說道:“拿到小廚房,放在藥鍋裡用半鍋清水煮,把湯藥煮成粘稠狀,然後把藥渣剩下,其他的端到寢宮裡來。”
春華不明白其中的藥理,但是也聽從了蕭宛瑤的話,拿著藥材去了小廚房,之後蕭宛瑤獨自先行去了寢宮為薛清漪鍼灸。
薛清漪昨夜睡了個好覺,今天精神還不錯,蕭宛瑤想想自己與她也無話可說,請了安之後就從一旁的琉璃盤中拿出銀針,在燭火上燒了燒,同時道:“微微有點疼,但和病痛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薛清漪點頭,也許因為今天精神比往日要好,所以心情也好,早上不愉快的事情她再也沒提起過。
蕭宛瑤坐在一旁施針,半個時辰之後春華姑姑端著一個白瓷碗進來。
“這是什麼還帶著一股梅花香,聞上去還不錯”薛清漪遠遠聞到春華姑姑手裡白瓷碗中飄來的味道。
“回娘娘的話,這是民女為娘娘配的一方藥劑,名為雪卻輸梅一段香,待會兒娘娘服下之後,在藥效起作用前,就不要再吃其他東西了。”
春華姑姑端著白瓷碗站在薛清漪面前,薛清漪用瓷勺攪了攪頓時香氣撲鼻,這讓她不禁感到驚喜,說道:“瑩白如雪,羹質細滑,到也還真的是對得起它的名字雪卻輸梅一段香還挺有詩意的,聽上去幾乎讓人忘了它是藥,倒像是一道精緻的小甜點。”
蕭宛瑤一面施針一面說道:“這會兒還熱,娘娘緩一會兒再喝,這會兒就安靜的坐著吧,讓民女繼續施針。”
蕭宛瑤鍼灸手法嫻熟,所以薛清漪只要不亂動,說話是無妨的,但是蕭宛瑤是不喜歡聽她說話,所以才找了個理由搪塞她。
效果倒還好,蕭宛瑤施針結束時,薛清漪都沒說過話。
蕭宛瑤收了針以後去看了看藥,用勺子攪了攪,藥已經溫熱了,蕭宛瑤將它端到薛清漪面前,道:“皇后娘娘,藥已經不燙了,但是春華姑姑加的水有點少,所以藥量不太夠,但是也無妨,只是希望娘娘儘量是一點兒都不要浪費,以免減少了藥效。”
薛清漪端過白瓷碗,攪動著碗中的藥:“喜歡還不夠,怎麼可能浪費呢”
薛清漪正準備喝,蕭宛瑤在一旁好意提醒了一句:“味道也許和娘娘想象的不一樣。”
薛清漪送了一口進嘴裡,頓時苦澀蔓延了整個口腔,苦中還帶著酸澀,薛清漪自詡這陣子吃的藥多,已經不怕苦了,但這個藥不一樣,比她喝過的任何一種藥都難喝,若不是想起蕭宛瑤剛剛“不要浪費”的叮囑,她一定係數吐出來。”
這才喝了一口,薛清漪都已經噁心到了表情扭曲,嚥進喉嚨裡的時候她感覺從嘴到喉嚨都是痠麻痠麻的。
“娘娘味道不好麼”春華姑姑看薛清漪這難以下嚥的神情,忍不住問了一句。
“快給本宮拿些茶水,這鬼東西的味道噁心死了”薛清漪將白瓷碗放在春華姑姑手裡,說話時聲音都顫抖了。
“水會沖淡藥效,娘娘三思而行”就在這時蕭宛瑤說了一句。
薛清漪的手懸在半空中,猶豫半天還是收了回來,咬著牙對蕭宛瑤說道:“這鬼東西本宮咽不下去你換個法子為本宮醫治”
蕭宛瑤搖搖頭:“這是最好的清毒方子,與其叫它清毒,不如叫它拔毒,斬草除根,免得來日受苦。再說了皇后娘娘,這藥既然和梅花有關,民女這兒倒有一句和梅花有關的詩句,不經一番徹骨寒,怎得梅花撲鼻香娘娘不覺得很吻合您眼下的狀況嗎”
薛清漪聽完覺得有道理,還是下了決心拿起白瓷碗,仰頭一口飲盡了。
蕭宛瑤淡淡一笑,心裡清楚這藥確實可以治病,但是味道卻苦澀難忍,這味道本來可以用其他藥材蓋住的,但是蕭宛瑤並沒有這麼做。
本來就發過誓,這一世不被人欺辱,薛清漪本可以為她準備步攆接她過去,可薛清漪偏偏沒這麼做,而是故意讓她沾溼鞋襪,企圖讓她為難;如今自己明明可以去掉苦味,可她偏偏不這麼做,就是為了讓她吃些苦頭。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薛清漪,眼下我們打平了。
蕭宛瑤看著薛清漪喝完了整碗的藥,唔著嘴一副快要吐出來又忍著不吐的樣子,蕭宛瑤的眼底卻平淡如水:“皇后娘娘,藥效起作用前,什麼都不要吃。”
“蕭宛瑤,本宮喝了這麼噁心的藥,如果什麼作用都沒有,本宮要你好看”薛清漪這會兒感覺噁心勁兒稍緩,便捂著胸口,哽咽著厲聲威脅道。
蕭宛瑤不覺得薛清漪的威脅有多可怕,反正她對自己這副藥劑的效果十分有自信,於是笑道:“皇后娘娘儘管放心,您這藥喝的足量,民女估摸著今天最遲黃昏的時候就有效果了。”
薛清漪道:“好,好,你說的你要負責,本宮喝了這鬼東西這會兒還噁心的要死,明明聞起來沒有什麼怪味道,喝起來這麼噁心”
薛清漪一直在反覆強調那藥有多難喝,抱怨的蕭宛瑤都想笑了,但她還是忍住了,說道:“已經施過針了,皇后娘娘的藥也已經吃了,這也沒有民女什麼事了,那民女就先告退了,明日這個時候再來為皇后娘娘診治。”
薛清漪眉頭微蹙:“施針本宮倒是不怕,但是喝藥明天還是要喝這個鬼東西麼”
蕭宛瑤斂著笑意:“娘娘說的是雪卻輸梅一段香是的,明天還要喝,要一直喝到不用喝為止。”
蕭宛瑤不說則已,一說薛清漪就又覺得噁心,臉色都已經變了,驚道:“什麼還要繼續喝”
蕭宛瑤笑而不語,隨後退出薛清漪的寢宮,回了別院。
“二小姐累壞了吧剛才老爺託人給二小姐送來些銀子,方便日後宮中打點上下用,來的是咱們院的阿四,他說大小姐生病了,整夜整夜睡不好,人都瘦了,看上去特別憔悴。”甘草一見蕭宛瑤回來,就難掩心中歡喜,對蕭宛瑤說道。
屋裡沒有別人,蕭宛瑤倒也不忌諱,大喇喇的坐在軟榻上,笑道:“這還真是個好訊息,蕭宛柔她平日裡討厭的緊,如今這樣也是活該了,不過父親如今應該已經知道我得知蕭宛柔生病的事了。”
甘草道:“那二小姐的意思是”
蕭宛瑤回道:“她晚上睡不著而已,我一會兒給她寫個方子,你當家書一樣寄給父親,這方子可以保她性命,她再這樣折騰下去就該死了。”蕭宛瑤倚著軟榻心想,雖然蕭宛柔和他處處為難,還陷害她,她也是恨極了蕭宛柔,但是她還是要念及親情,無論如何都不會弄死蕭宛柔,給她教訓就足矣,這就是她和蕭宛柔的不同之處。
甘草得知蕭宛柔生病一事也是十分開心,但是她也知道蕭宛瑤的心思,所以對此也很理解,於是默默去書房拿來了筆墨紙硯,趁著蕭宛瑤休息的時候,站在一旁慢慢的磨墨。
過會兒蕭宛瑤寫了藥方,摺好放在信封裡,交與甘草之後就回了臥房休息。
一早上就遇到薛天傲鬧事,折騰的那麼狼狽,蕭宛瑤看看銅鏡中的自己,也憔悴了不少,還有嘴脣上也破了一個小口,估計是咬他的時候留下的,也不知道自己下了那麼大力氣,他到底傷的重不重i14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