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心如刀割
回丹的後續,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強烈。那些原先只是淤青的地方,開始浮腫不堪;原本疼痛的骨骼,更是猶像隨時都會散架;就連那些撕裂的傷口,都發炎生濃,甚至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
第一個發現的,當然是鼻子比狗還要靈敏的影寒。
他是一個看起來冷清的人,事實上很可靠。我告訴他不要對任何人提起,他沒有回答,卻也沒有跟人提起過。
每日,幫我抓藥熬藥,都不會多說一句話。也多虧了他,我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康復。
從回丹失效的那一刻起,我都要承受著莫大的痛苦。甚至連基本生活的起床吃飯,都猶如凌烈的摧殘。每邁出一步,都好像有一把大錘子,狠狠的敲擊在快要散架的骨頭上。
我卻一直強忍著著,堅持每日踏出房門,看她在院子裡伺弄花草,期待那偶爾會有的一個淡然回眸。
夜晚,疼痛越發難忍。我只能咬著一方巾帕,不讓自己發出聲響。
即使在大汗淋漓的時候,只要一想到她就在隔壁,我就感覺很心安。
又堅持了幾日,傷漸漸好起來。
表面上,我們又恢復了以往那種平和,現在思齊谷一樣,吃飯配藥逗綠柳。可是我知道,只要牽涉皇權,就不會有那麼簡單的事情。
蝗禍到,謠言起;救災民,石碑現。
僅僅我養傷的這些日子,這帝都一角的四皇子府就起起落落無數回。
不過這一切與我無關,我希望這一切也可以與她無關。
那一日,白菁那個可惡的女人又再次找上門來。既然她要來找不自在,我自然不會手下留情。毒死她,只是少了一個讓人噁心的禍害
那張毫無德性的賤嘴依舊在叫囂著,辱罵著她。
送上門來找死
那麼就為她送上他的“腸穿肚爛”,讓她好好品嚐。
他原打算就這樣讓她這樣死去,卻沒有想到蕭宛瑤還是出手為她解了毒:“思齊,她若是死在這裡,四皇子會很麻煩。”
我很生氣,並不在意。
她死,有什麼了不起的四皇子麻煩關我什麼事情,又管她什麼事情,何必在意我冷冷的看著滿地打滾的白菁,似笑非笑的冷哼道:“那又如何四皇子麻煩是他的事,關我們什麼事情。”
她輕輕嘆氣,表情有些無奈。接著她向前一步走了過來,在我耳畔輕聲說道:“思齊,你覺得她要是真的死在這裡,我們逃得了干係就算是讓她死,也不是在這裡,在這麼多的眼線之下。”
聽了她的話,我心底有些恍然。
是的,這樣會連累她。
我做事總是如此,不太會考慮後果。意氣用事,會為她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解藥
就用拖的最久,藥效最緩的就好。
不能讓她死,就得找個方法讓她生不如死。
原本以為,就這樣在一起就好。讓時間去告訴她我的心情,讓時間去告訴他我的想法,卻想不到一切都是我自以為。
四國宴上。
她絕世的舞姿、嘹亮輕唱,配上洛的曠世琴音,美妙的如同墜入瑤池,與仙人同在。可是,我的心卻劇烈的緊縮起來,猶如一隻大手狠狠攢住,用力的壓緊。
為什麼
他們會有那麼協調的默契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那麼少
剛入思齊谷的她,甚至不願與他接觸。為什麼,這些日子以來,在她身邊的人,不都是自己嗎
舞曲散場,她優雅退場。
我尾隨著她,一路走到了涼亭。
那美麗的身影依然如故,退卻華麗的舞衣,嬌豔的妝容,那是一張清絕明秀的臉。不似牡丹嬌豔,不似薔薇錚錚,就像一朵雪思齊花,清靜悠遠。
她輕輕的揉著腳。
如此高難度的舞蹈,確實會傷害到腳踝。而且,她機會沒有練習過,不是嗎至少他從來都不知道,她會跳舞,還跳的如此之美。
“思齊。”
又是一聲輕喚,就知道以她的警覺定然會發現我。
替她揉腳,這一刻我甚至有點慶幸自己是大夫。
她微涼的小腳,猶如世界上最滑膩的白玉,在我的手掌心裡。我感覺臉色逐漸發燙,於是又口不對心的諷刺了她兩句。
她任然是挑挑眉,不說話。
她總是在得意或者是不滿的時候挑眉,又在為難或者遇見麻煩的時候鎖眉,似乎眉毛就是她表達情緒的一個標誌。
想起晚宴上她與洛的和諧,一個想法化作言語滑出了喉嚨,說的時候有過猶豫,卻還是問出了口:“你是不是喜歡洛”
她雖然眼底有些驚訝,卻沒有絲毫猶豫,一雙眼睛依舊是滿滿的坦然。
她說:“是,我應該是喜歡離洛的。”
如此乾脆利落的回答,沒有猶豫與思考。
那句話,就好像天邊的一個重雷,狠狠的落在了我的心頭。我的手有些打抖,我的情緒幾欲失控,嘴巴不受控制的大聲呼喊著心聲:“難道,難道我就不行嗎你喜歡的人,難道一定只能是離洛嗎難道我就不可以嗎”
她聽見我的話,有了片刻的晃神,好看的秀眉微微皺起,臉上的表情是無措。
白色的裙衫,混合著美麗聖潔的月光,顯得朦朧唯美,卻像是在林中一瞬間迷失方向的美麗仙子。
皺眉嗎
是我讓她為難了。
很少她的言語變得有些猶豫,臉上的表情是一如往日的認真。
她說:“思齊,我也是喜歡你的,可是這種喜歡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朋友,甚至你是我藥理方面的師傅。對於你,我一直保持著這樣的感情,我並不希望它改變。”
朋友
朋友
我不想僅僅是朋友
我的心在嘶吼,嘴巴卻沒有絲毫蠕動。
因為,如果不是朋友,我們會不會再也沒有交集想到沒有交集,想到再也看不見她纖弱卻堅韌的倩影,想到再也看不見她偶然的笑顏,想到再也不能和她一起吃飯閒聊。
我就沒由來的恐慌,然後無法呼吸,就好像吃下了一種慢性的劇毒。
不行,我不能再也見不到她。
腦海裡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調侃我的一句話,她說我喜歡洛。
我故意裝作往日對她囂張傲慢的態度,帶著幾分譏諷味道的說道:“你少老孔雀開屏自作多情了啊,在我心中洛是多麼完美的人,你怎麼配得上他我說那話,完全就是為了不讓你玷汙了他”說罷,還故意握住她腳踝狠狠用勁,將她捏的生疼。
也許,我的表情並不自然,眼底蓄滿了生生的傷痛。但是,這樣黯然的夜,正好讓我躲藏。影藏我的表情,影藏我的心傷,影藏我最後的一抹不甘。
就好像這樣,躲藏在朋友這個名稱的背後,默默的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我們一如既往的開始拌嘴,我笑著,卻被鋒利的指甲刺破了掌心。我感覺不到痛,因為比起被粉碎卻依然要自己粘好的心來說,那就如同玩笑。
看著眼前清晰明麗的白色倩影,我下定決心。
我願意做她一輩子的朋友,只要能夠在她身邊。一切的一切,跟這比起來,就好像浩瀚滄海的一滴水,變得微不足道了。
這幾日,帝都掀起了一片波濤洶湧的大潮。滄國所有的民眾都知道來了個美貌動人的心田公主,而這位公主更是讓眾多皇子爭相獻媚,為博美人一笑。
可這些民眾又怎麼知道,這皇子愛慕美人的背後又有什麼目的。
前一夜。
祥慈宮裡皇后和滄熙正密談著什麼,說道重處,滄熙氣憤的拍了拍桌子。
“母后,你是說讓我去勾搭那個叫心田的小丫頭片子”說完,就是一身冷哼,露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往日裡偽裝的那些敦厚仁愛,全部都斂藏不見了。
皇后瞪了自己的兒子一眼,手上的佛指甲都被氣的抖了又抖,但還是耐著性子跟自己兒子說道:“熙兒,這是上天賜給咱們的大好機會,只要將心田公主娶回來,我們這江山就算是握在了手裡。再說,這心田公主美豔動人,你有什麼好推脫的”
這個兒子她簡直讓她操碎了心,但是又能如何呢再怎麼不懂事,再怎麼不明智,那也都是自己的兒子,她無論如何都要助他登上帝位。
這些年,她早就看清楚了。
夫君再怎麼恩愛,再怎麼山盟海誓,一旦紅顏不再,到頭來也是一場空。
這輩子,能屬於自己的男人,只有自己的兒子。
滄熙依舊是一臉煩燥,他的心中任然是那日在臺上舞步翩然的蕭宛瑤。他的眼光果然沒有錯,蕭宛瑤就是那藏在頑石中的美玉,如此溫潤如此光潔,讓人心神嚮往,移不開目光。
可是,自己的母后卻害死她的孃親,也正因如此,她才會拒絕她。現在還給她下了慢性毒藥,那麼她的心定然會離他更遠了。想到這裡,他看向皇后的眼神也多了一分不滿。
但是他絲毫沒有想過,他當日根本沒有為她爭取過,更沒有出過一言相袒護。即便這一切都不存在,蕭宛瑤的心,也沒有一刻為他惦念過。
想著想著,他將手中的茶杯狠狠的磕在了嵌玉虎紋桌上,沒好氣的冷哼道:“母后說是什麼便是什麼吧,反正兒臣一直都是母后手下的木偶,連自己想要的女人都不能娶,還有什麼好說的。”
皇后聽見自己兒子的話,心比刀割還要難受。
他的兒子說什麼說自己是她的木偶責怪自己沒有讓他娶他想要的女子嗎
想要的女子
腦海中出現在四國宴上翩翩起舞,輕哥嘹亮的蕭宛瑤。那飛舞的水袖,如同瑰麗美豔的花朵,在舞臺中央含香綻放,讓人移不開目光。
白薇那個小賤人,果然跟她的母親一樣下賤,淨會用些狐媚子手段勾引男人。下作的手段,唱歌跳舞,果然就是地地道道的下種人,勾欄貨。先是她的男人,又是她的兒子,這兩個賤人,各個都針對她r1154